大年初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周凱家的院子就熱鬧起來。鋼蛋鐵蛋穿著新做的紅棉襖，在院裡追著跑，秦淮茹正往馬車上搬年貨——兩袋白麵、一籃子雞蛋，還有給秦京茹爹孃扯的新布。
“慢點搬，別摔著。”周凱接過她手裡的布包，往車後座塞，“趙磊他們快到了吧？”
“剛聽衚衕口有人喊，估計是到了。”秦淮茹擦了擦手，笑著往門口望。果然，趙磊騎著腳踏車載著秦京茹來了，秦京茹懷裡還抱著個鼓鼓的藍布包，裡面是給侄子侄女的糖果。
“姐夫嫂子，咱走！”趙磊把腳踏車靠在牆根，利落地跳上馬車，馬車是跟人借的“我跟京茹說好了，今天讓她爹孃看看，咱城裡來的女婿外甥，不比鄉下的差！”
秦京茹紅著臉捶了他一下：“就你嘴貧。”
馬車軲轆碾過結了薄冰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鋼蛋鐵蛋擠在秦京茹身邊，扒著車幫看雪景，秦京茹從包裡掏出糖塊塞給他們，兩個孩子笑得露出豁牙。周凱趕著車，聽著身後秦淮茹和秦京茹嘰嘰喳喳說家常，趙磊插科打諢逗得她們直笑，心裡暖烘烘的。
到了秦家村，秦京茹爹孃早等在村口，看見馬車就迎上來。秦母拉著秦淮茹的手不放，眼裡直掉淚：“可算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秦父則拉著周凱和趙磊往屋裡讓，菸袋鍋敲得噼啪響。
院子裡瞬間擠滿了人，街坊四鄰都來看熱鬧，誇鋼蛋鐵蛋長得精神，說秦淮茹和秦京茹越來越俊。秦京茹指揮著趙磊貼春聯，秦淮茹幫著秦母包餃子，周凱則被秦父拉著坐在炕頭，聽他講村裡的新鮮事。鋼蛋鐵蛋早跟一群鄉下孩子跑沒影了，院裡時不時傳來他們的歡叫。
初三一早往回趕，馬車裡堆著秦母給的紅薯幹、醃菜，還有用棉絮裹著的土雞蛋。秦京茹靠在趙磊肩上打盹，秦淮茹低頭給鋼蛋鐵蛋剝橘子，周凱趕著車，看陽光透過樹枝灑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回到城裡，年味還濃著。下午周凱提議去逛小吃街，秦淮茹立刻點頭：“聽說前門大街新開了家糖畫攤，鋼蛋鐵蛋肯定喜歡。”
小吃街擠得水洩不通，糖畫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轉眼間就轉出只威風凜凜的老虎；烤紅薯的焦香混著炒栗子的甜，鑽進鼻腔裡勾人得很。鋼蛋舉著糖老虎舔得滿臉黏糊糊，鐵蛋攥著一串冰糖葫蘆，舉得高高的生怕被擠掉。秦京茹拉著趙磊去買驢打滾，秦淮茹則站在麵人攤前，對著捏孫悟空的師傅看入了迷。周凱跟在後面付錢，看著手裡拎著的糖人、蜜餞、滷煮火燒，笑得合不攏嘴。
轉天又帶著孩子去了什剎海。冰面上擠滿了人，有人抽著冰猴，有人踩著冰鞋飛似的滑，鋼蛋鐵蛋套著冰車，趙磊在後面推著跑，秦京茹站在岸邊拍手笑，秦淮茹則被周凱拉著慢慢滑，起初還怕摔，被他扶著腰慢慢找到感覺，笑聲順著風飄出老遠。
初五剛過，廠裡的開工通知就貼了出來。周凱去車間轉了圈，機器已經擦得鋥亮，工人們互相道著新年好，臉上帶著幹勁。傻柱拎著飯盒從食堂出來，看見他就喊：“周處，新年好！中午來我這兒打飯，給你留了紅燒肉！”
周凱笑著應下，心裡清楚，熱熱鬧鬧的年過完了，該沉下心幹活了。他望著車間裡轉動的機器，聽著熟悉的轟鳴聲，忽然覺得這煙火氣裡的踏實，比任何熱鬧都讓人安心。
新的一年，就從這叮噹作響的廠房裡，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