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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98章 緣分不足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周凱把鋼蛋鐵蛋送去學校,轉身往廠醫院走時,心裡還在琢磨——傻柱這事兒,到底該不該摻合。

說起來,傻柱這人是糙,脾氣衝得像炮仗,可心眼是熱的。聾老太太病著,他每天三頓飯準時送到窗根下;王秀琴家孩子發燒,他半夜蹬著三輪車往醫院跑;就連許大茂那混球,前陣子放映機壞了,還是傻柱蹲在放映室幫著修到後半夜。

“幫一把吧。”周凱對著路邊的楊樹嘀咕了句。他總覺得,劇情這東西,不是鐵板一塊。既然他能把秦淮茹從苦日子裡拉出來,能讓秦京茹在供銷社站穩腳跟,或許也能讓傻柱避開那“吊死在寡婦身上”的結局。

廠醫院的走廊裡飄著消毒水的味,周凱在藥房門口逮著了趙淑蘭。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正低頭核對藥單,齊耳的短髮別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投下片淺淺的陰影。

“趙護士。”周凱走過去,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趙淑蘭抬起頭,眼裡閃過絲驚訝,隨即笑了笑:“周科長?您找我有事?”她還記得這是運輸科的周凱,上個月他小兒子鐵蛋發燒,就是她給看的診。

“有點私事。”周凱往旁邊退了兩步,避開往來的病人,“我認識個朋友,叫何雨柱,在廠裡食堂當大師傅,手藝好,人也實在,就是……性子直了點。聽說您還沒物件,想問問您願不願意見見?”

趙淑蘭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繼續整理藥盒:“周科長,我……”

“您別誤會,就是見個面,成不成另說。”周凱趕緊補充,“他就是嘴笨,心不壞,對老人孩子都上心,工資也不低,就是……家裡有個妹妹,叫何雨水,在上中學,得他照看著。”

提到“拖油瓶”,周凱心裡咯噔了下,卻還是照實說了——瞞著也不是事,早說清楚反而好。

趙淑蘭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食堂的何師傅?是不是總穿著件油漬麻花的工裝,說話嗓門特別大的那個?”

周凱愣了愣,隨即點頭:“是他。您認識?”

“見過幾次。”趙淑蘭笑了笑,“上次醫院食堂的蒸籠壞了,就是他來修的,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還說‘你們這蒸籠太嬌氣,得使勁懟’,逗得我們都笑了。”

周凱心裡一喜:“那……您願意見見?”

趙淑蘭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啊,就當認識個朋友。甚麼時候?”

“這週日下午吧?在他們四合院,我讓他好好收拾收拾。”

“好。”

從醫院出來,周凱覺得腳步都輕快了。他拐去食堂,把訊息告訴傻柱時,那漢子正在顛勺,聞言手一抖,半勺菜湯濺到了灶臺上,眼裡的光卻亮得像爐膛裡的火。

“真……真的?趙護士願意見我?”

“人家答應了,你可得上點心。”周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那身油工裝換換,頭髮剪剪,別到時候把人家嚇著。”

“哎!哎!”傻柱連連點頭,拿起抹布就往身上擦,“我這就去換!現在就去!”

週日下午,四合院難得清靜。易中海去廠裡帶徒弟了,聾老太太在屋裡歇著,王秀琴帶著孩子回了趟孃家,連平時愛串閒話的二大媽,都被鄰居叫去幫忙納鞋底了。

周凱特意讓秦淮茹把堂屋收拾了,桌上擺著瓜子糖果,是秦京茹從供銷社捎回來的。鋼蛋鐵蛋被打發去院裡玩彈珠,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幫著周凱擇剛買的青菜,嘴角帶著笑:“你呀,操不完的心。”

“都是院裡的,幫一把是一把。”周凱擦著桌子,“傻柱要是能成,院裡也能少點是非。”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傻柱穿著件新做的藍布褂子,是周凱硬拉著他去供銷社扯的布,頭髮剪得短短的,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著竟比平時精神了不少。他手裡攥著個紙包,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周哥,嫂子。”他紅著臉打招呼,“這是給趙護士帶的蘋果,託人從郊區買的。”

“趕緊坐。”周凱把他往屋裡讓,“趙護士說她晚點到,路上買點東西。”

傻柱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院門口有人喊:“喲,這是啥好日子?傻柱穿得跟新女婿似的。”

周凱心裡咯噔一下——是許大茂的聲音。

果然,許大茂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手裡拎著個酒瓶子,臉上帶著幾分醉意。他剛從婁家回來,婁半城又罵了他一頓,說他沒出息,連個“以工代幹”的名額都弄不到,心裡正窩著火,看見傻柱這副模樣,哪能放過。

“這不是何師傅嗎?”許大茂湊到屋門口,斜著眼往屋裡瞟,“打扮這麼精神,是要去相親?哪家的姑娘這麼不開眼,能看上你這……”

“許大茂你嘴裡放乾淨點!”傻柱“騰”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我咋不乾淨了?”許大茂嗤笑一聲,聲音反倒提高了,“你自己啥樣不知道?家裡拖著個吃閒飯的妹妹,脾氣臭得像茅坑,前陣子還把劉師傅的閨女打了,誰嫁你誰倒黴!”

這話剛落,院門口就傳來輕咳聲。趙淑蘭拎著個布包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和難堪。她顯然是聽見了。

“趙護士,你來了。”周凱趕緊起身迎上去,心裡把許大茂罵了千百遍。

趙淑蘭沒看他,只是看向傻柱,眉頭皺了皺:“何師傅,許同志說的……是真的?”

傻柱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沒……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打人總是不對的。”趙淑蘭的聲音冷了下來,“還有,家裡有妹妹要照顧,這麼大的事,周科長怎麼沒跟我說?”

“我……”周凱張了張嘴,想解釋“拖油瓶”的說法是許大茂胡謅的,可看著趙淑蘭眼裡的戒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抱歉,何師傅,我想我們可能不太合適。”趙淑蘭把手裡的布包往周凱手裡一塞,“這是給孩子們買的糖,周科長,謝謝你的好意,以後不用再費心了。”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避甚麼洪水猛獸。

“趙護士!趙護士你聽我解釋!”傻柱追出去兩步,又停住了,眼睜睜看著趙淑蘭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了,像被潑了盆冷水的爐膛。

屋裡,許大茂還在幸災樂禍地笑:“傻柱,我說啥來著?就你這樣,誰能看上……”

話沒說完,傻柱猛地回頭,眼裡的紅血絲像要滲出來。他沒說話,只是像頭被惹急了的公牛,悶頭衝向許大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拳頭帶著風聲就砸了下去。

“讓你胡說!讓你壞我好事!”

許大茂沒防備,被打得正著,鼻血瞬間流了下來。他尖叫著掙扎:“傻柱你敢打人!我要去保衛科告你!”

“告你孃的頭!”傻柱的拳頭更密了,左右開弓,打得許大茂抱頭鼠竄,酒瓶子摔在地上,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周凱趕緊上去拉架,秦淮茹也跑出來喊:“別打了!快別打了!”

可傻柱此刻像瘋了一樣,紅著眼嘶吼:“我讓你壞我事!我讓你說我妹妹!我打死你個狗孃養的!”他的拳頭落在許大茂背上、胳膊上,帶著積攢了半生的委屈和憤怒,一下比一下重。

許大茂被打得哭爹喊娘,最後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還在罵:“傻柱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沒完是吧?”傻柱還要再打,被周凱死死抱住。

“夠了!”周凱吼了一聲,聲音震得人耳朵疼,“你把他打死了,你能好?趙護士走了,你打他有啥用?”

傻柱的拳頭停在半空,胸膛劇烈起伏著,眼淚忽然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他不是哭許大茂,是哭自己——哭自己嘴笨,哭自己命苦,哭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就這麼被攪黃了。

“我就是想找個媳婦……我有啥錯……”他蹲在地上,像個迷路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許大茂趁機連滾帶爬地跑了,一邊跑一邊喊:“傻柱你等著!我這就去廠裡告你!”

院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傻柱壓抑的哭聲,和鋼蛋鐵蛋嚇得不敢作聲的抽氣聲。秦淮茹趕緊把倆孩子拉進屋裡,周凱蹲下來,拍了拍傻柱的背,心裡五味雜陳。

他終究還是沒能改變甚麼。許大茂的攪和,傻柱的衝動,趙淑蘭的顧慮,像早已寫好的劇本,一步步走向了註定的結局。

“起來吧。”周凱嘆了口氣,“去我屋洗把臉,許大茂要去告你,咱得想想法子。”

傻柱沒動,只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周哥,我是不是真的……這輩子都找不著媳婦了?”

周凱看著他凌亂的頭髮,看著他新褂子上沾的腳印,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這漢子蹲在食堂門口啃窩頭,看見流浪貓,還把手裡的窩頭掰了一半扔過去。

“會找到的。”周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點篤定,“不是所有姑娘都聽許大茂瞎咧咧,總有識貨的。”

傻柱抬起頭,眼裡還掛著淚,卻慢慢點了點頭。

夕陽把四合院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傻柱身上,也落在周凱身上。周凱知道,這事不算完——許大茂肯定會去廠裡鬧,傻柱說不定要受處分。可他不後悔幫這個忙,至少他試過了,至少傻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他“配不上”。

至於緣分這東西,或許真的急不來。就像院裡那棵老槐樹,春天開花,秋天落葉,該來的總會來,只是早晚而已。

周凱拉起傻柱,往屋裡走:“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跟許大茂那孫子鬥。”

屋裡,秦淮茹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玉米糊糊冒著熱氣,紅薯餅烙得金黃。鋼蛋鐵蛋躲在門後,偷偷往這邊看,眼裡的害怕漸漸被好奇取代。

傻柱看著桌上的飯,忽然吸了吸鼻子,咧開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周哥,嫂子,謝了。”

周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有些事,說再多都沒用,得靠日子慢慢熬。或許熬著熬著,就熬出轉機了呢?

窗外的麻雀又飛了回來,落在牆頭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在說著甚麼。周凱覺得,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這麻雀,吵吵鬧鬧,卻總有股子生生不息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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