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章 第30章 各懷心事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調解小組的第一次“會議”,選在了易中海家的東廂房。窗紙糊得嚴實,煤油燈的光暈在牆上投下三個晃動的影子,像三張被拉長的臉譜。

易中海坐在炕頭的主位,手裡摩挲著新領的紅袖章——比之前的多了行小字“調解小組組長”,針腳有點歪,卻是他昨晚讓王桂花連夜縫上去的。他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今兒叫二位來,是想合計合計,往後這院子該咋管。”

劉海中坐在炕沿,雙手往膝蓋上一按,中山裝的領口系得緊緊的,像是隨時要登臺作報告。“易組長說得是!”他刻意加重了“組長”二字,眼角卻瞟著閻錫貴,“我看吶,得先立規矩!後院那幾家老油條,沒規矩可鎮不住!”他心裡早有盤算:管後院就得有“官威”,得讓街坊見了他就立正,最好再配個小本子,誰不聽話就記下來,這才叫“管事”。

閻錫貴蹲在地上的小馬紮上,懷裡揣著個算盤,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划著,像是在算一筆看不見的賬。“規矩是得立,”他慢悠悠地接話,眼睛卻瞟向桌上的煤油燈——那燈油是院裡公派的,按人頭分,可前院的租戶總偷偷多領,要是能借著“管前院”的由頭把油票攥在手裡,每月少說能省下半斤油。“不過依我看,先得把‘公產’理清楚。前院的自來水、中院的煤棚、後院的柴火垛,都得登記造冊,免得有人佔小便宜。”

易中海的指尖在炕蓆上敲了敲,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海中要“威”,閻錫貴圖“利”,而他要的,是“人心”。

“立規矩、清公產,都在理。”他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兩人,“但更重要的,是讓街坊們服。”他往燈裡添了點煤油,火苗“噗”地跳了跳,“就說傻柱吧,年輕氣盛,可孝順,昨天還給他娘熬了紅糖粥。這種好孩子,得拉攏。”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賈東旭那小子,心裡憋著氣,總跟周凱別苗頭,得敲打敲打,免得惹出是非。”

劉海中眉頭一挑:“敲打?咋敲打?難不成還能罰他?”他更在意“處罰權”,最好能像當年在部隊時那樣,犯了錯就站軍姿,那才叫“權威”。

“罰倒不必。”易中海笑了笑,笑容在燈影裡有點模糊,“找個由頭讓他出點力就行。比如修院牆,讓他帶頭搬磚,累了,氣就順了。”他要的不是壓制,是讓院裡人覺得“易師傅處事公允”,慢慢把心思都聚攏到他這兒——將來老了,這些人才能成為他的“依靠”。

閻錫貴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算盤似的腦子飛快轉動:修院牆?那得用石灰吧?院裡的石灰存放在前院,要是由他“登記發放”,摻點沙子進去,剩下的就能偷偷賣給衚衕口的泥瓦匠,換兩斤細糧。“易組長說得是,”他立刻附和,“多安排點‘集體活兒’,既能修院子,又能讓大夥兒齊心,一舉兩得。”

劉海中沒聽出閻錫貴的算計,只覺得“集體活兒”能讓他指揮人,頓時來了勁:“我看行!後院的柴火垛早該歸置了,明天我就召集人,讓他們按戶出工,誰偷懶我就……”

“別動不動就‘罰’。”易中海打斷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街坊們不是兵,得哄著來。你可以說‘誰先來,晚上多分點劈柴’,比硬逼著強。”

劉海中撇了撇嘴,心裡不太痛快,可想到“後院管事”的身份,還是點頭應了:“行,聽組長的。”

閻錫貴眼珠一轉,又補了句:“出工也得記著賬,誰家出了多少力,將來分東西時好有個憑據。我這兒有算盤,到時候我來記。”——記工分?這賬還不是他說了算?多記點少記點,還能撈不到好處?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沒反對。閻錫貴愛算計這點,他早摸透了,只要不太過火,讓他佔點小便宜,反而能拴住他。“記賬可以,但得公開,讓大夥兒都看著,免得說閒話。”他要的是“公正”的名聲,賬目透明,才能讓人信服。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窗外的月光悄悄移過窗欞,把影子拉得更長。

易中海說著“要多關心聾老太太”,心裡想的是:老太太輩分高,得了她的認可,全院人都得高看他一眼;

劉海中拍著胸脯說“要嚴查偷煤的”,實則盤算著:抓著誰偷煤,就能在調解會上“訓話”,過足“當官”的癮;

閻錫貴提議“按戶收衛生費”,美其名曰“僱人掃衚衕”,心裡早算好了:每戶收兩分錢,二十幾戶就是五毛多,僱個孩子掃掃,自己還能落下三毛,夠買盒火柴了。

直到雞叫頭遍,三人才散。劉海中邁著大步往家走,一路琢磨著明天該穿哪件衣服“指揮幹活”,最好能讓周凱也來幫忙——讓那個總被人誇“能幹”的周凱聽他使喚,多威風!

閻錫貴則藉著月光往煤棚走,藉著“清點公產”的由頭,偷偷往懷裡揣了兩塊好煤——前院的租戶欠了他半盒火柴,這煤就當抵債了。

易中海最後關上門,看著桌上的紅袖章,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往聾老太太家的方向望了望,明天得送點小米過去,老太太上次說熬粥好喝——拉攏了老太太,就等於握住了院裡的“道德標杆”。

屋裡的燈滅了,四合院陷入沉睡,只有牆根下的蟲鳴,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周凱被尿憋醒時,正好看見閻錫貴鬼鬼祟祟地從煤棚出來,懷裡鼓鼓囊囊的。他皺了皺眉,悄悄縮回了頭。

秦懷茹睡得沉,呼吸均勻。周凱摸了摸她的頭髮,心裡那股“搬走”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這院子裡的人,表面上說著“為了街坊”,暗地裡卻各藏著一本賬。易中海的“人心”,劉海中的“官癮”,閻錫貴的“算計”,像三條毒蛇,正悄悄纏繞住這四合院,遲早要把這地方攪得烏煙瘴氣。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秦懷茹往懷裡摟了摟。得快點,再快點,必須在這攤渾水徹底潑開之前,帶著她離開。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