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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6章 歲末鄰里事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臘月二十七的雪剛停,四合院的青磚地上就結了層薄冰。周凱踩著冰碴往家走,懷裡抱著廠裡發的凍梨,剛拐進中院,就聽見許大茂的大嗓門從屋裡飄出來,裹著股子得意的勁兒:“傻柱,不是我說你,都當學徒了還端不住架子?跟我學機靈點,將來沒準能混個放映員噹噹,總比天天圍著灶臺轉強。”

傻柱的聲音悶沉沉的,像被凍住的麵糰:“我樂意!憑手藝吃飯,不丟人!”

周凱掀開門簾進去時,正看見傻柱攥著個豁口的搪瓷碗,碗裡是剛從食堂打的白菜燉豆腐,許大茂則蹺著二郎腿坐在炕沿上,手裡把玩著個鋥亮的打火機——那是他託人從天津捎的洋玩意兒,見了周凱就揚了揚下巴:“喲,周師傅回來了?剛發的凍梨?分兩個嚐嚐?”

“不了,懷茹等著呢。”周凱往傻柱那邊瞥了眼,見他臉漲得通紅,像是受了氣,便拍了拍他的胳膊,“柱子,晚上來我家吃飯,懷茹給你妹妹雨水做新棉襖呢,順便燉了排骨。”

傻柱眼睛一亮,剛要應,許大茂又插了句:“就他?還惦記著給他妹做棉襖?周師傅你也太好說話了。”

“許大茂你少廢話!”傻柱把碗往桌上一墩,“凱哥看得起我,比你這油嘴滑舌的強!”說完拎著空碗就往外走,路過周凱身邊時,聲音放軟了些,“凱哥,我……我帶點我娘醃的蘿蔔乾過去,給雨水就著饅頭吃。”

周凱笑著點頭:“行,正好配粥喝。”

回到家,秦懷茹正坐在燈下給何雨水縫新棉襖。雨水是傻柱唯一的妹妹,爹孃走得早,跟著傻柱過活,冬天穿的棉襖還是前年的,袖口都磨破了。秦懷茹見她凍得總縮脖子,就找了塊周凱穿舊的藍布褂子,拆了重新絮上棉花,針腳勻得像尺子量過的,打算趕在年前給雨水送去。

“傻柱晚上來吃飯?”她抬頭問,手裡的針線沒停,“雨水那丫頭唸叨好幾回,說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了。”

“嗯,許大茂又擠兌他,給他順順氣。”周凱把凍梨往盆裡一泡,“你這棉襖快縫好了?我瞅著比去年做的合身。”

“快了,就差釘釦子了。”秦懷茹舉起棉襖比了比,“雨水長個子了,得往長了放放。”她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早上碰見三大爺,說嚴家老四昨兒半夜生了,是個小子,就是……嚴嬸身子虛,怕是難養。”

周凱嘆了口氣。嚴家本就人口多,靠著閻埠貴當會計的工資和他倒騰舊貨的零碎錢過活,如今又添了張嘴,日子更緊巴了。“回頭把廠裡發的白麵拿點過去,給嚴嬸補補身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懷茹點點頭,把棉襖疊好放在一邊,“我去把排骨再燉燉,傻柱愛吃爛乎的,雨水也愛吃裡面的土豆。”

傍晚時分,傻柱拎著個小布包來了,身後跟著怯生生的何雨水。小姑娘梳著兩個羊角辮,凍得鼻尖通紅,見了秦懷茹就小聲喊:“懷茹嫂子。”布包裡是兩小捆蔫巴巴的蘿蔔乾,看著像是從自家鹹菜缸底撈的。“我娘醃的,雨水說……就著饅頭吃香。”傻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秦懷茹笑著摸了摸雨水的頭,把新棉襖遞過去:“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嫂子再改。”又往傻柱碗裡盛了滿滿一勺排骨,“快吃,不夠再盛。”

雨水穿上棉襖,袖子正好蓋住手腕,高興得轉圈:“暖和!比去年的強多了!”傻柱低著頭扒飯,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凱哥,嫂子,謝謝你們。許大茂那小子……他就是看不起我是學徒,覺得我沒出息。”

“別理他。”周凱給他倒了杯熱水,“憑手藝吃飯,比啥都體面。等你出師了,憑本事掙工資,看他還敢說啥。”

傻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我……我也能掙大錢?”

“當然。”秦懷茹笑著說,“你做的菜那麼香,將來沒準能當大廚呢,到時候讓雨水也跟著你享福。”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賈東旭的咳嗽聲。他剛從廠裡回來,路過周凱家門口,瞥見屋裡的燈光和飄出來的肉香,腳步頓了頓,臉色沉得像鍋底。他今年又沒攢下錢,相親的事黃了三回,眼看著周凱日子過得紅火,秦懷茹又能幹又賢惠,心裡像被貓抓似的,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東旭哥,進來吃點?”秦懷茹聽見動靜,掀開門簾喊了聲。

賈東旭扯了扯嘴角,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了,我娘做好飯了。”他轉身往家走,心裡的火氣越憋越旺——憑啥周凱就能事事順意?不就是運氣好點,娶了個好媳婦嗎?

屋裡的熱鬧還在繼續。傻柱說起食堂師傅教他做紅燒肉的訣竅,雨水搶著說學校的趣事,秦懷茹笑著給他們添飯,周凱則聽著,偶爾插句話,屋裡的煤爐燒得旺,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悠悠的,透著股安穩的暖。

第二天一早,秦懷茹剛把剩下的排骨給雨水裝了一飯盒,就看見一大爺易中海蹲在院門口抽菸,菸袋鍋子敲得“噹噹”響,眉頭皺得像擰成的繩。

“一大爺,咋了?”秦懷茹遞過去個剛蒸的糖包,“嚐嚐,熱乎的。”

易中海接過糖包,嘆了口氣:“沒啥,就是……你大媽身子又不舒服了,請了大夫來看,說是……怕是難再懷上了。”他今年三十四,按理說還不算老,可媳婦的肚子就是沒動靜,這些年求醫問藥的錢花了不少,希望卻一點點磨沒了,“懷茹,你說……我是不是這輩子就沒這命?”

秦懷茹心裡一酸,想起自己剛嫁過來時,易中海還笑著說“等我有了孩子,讓你家周凱當乾爹”,如今卻……她蹲下身,輕聲說:“一大爺別灰心,大夫說的也不算準。再說了,院裡這麼多孩子,雨水就常唸叨您教她寫毛筆字呢,不也跟自家的一樣?”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狠狠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看著比平時佝僂了些。

中院的吵鬧聲突然傳過來,是二大爺劉海中在打孩子。“讓你偷拿家裡的錢買糖吃!說了多少回家裡緊巴!”巴掌落在屁股上的聲音和孩子的哭喊聲混在一起,周凱皺了皺眉,剛要起身,卻見傻柱拎著個木棍衝了過去:“二大爺!別打孩子!要打打我!”

秦懷茹望著窗外,忽然握緊了周凱的手。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這寒冬裡的爐火,有暖也有煙,可正是這煙火氣,才讓人覺得踏實啊。

1952年的尾巴,就在這家長裡短、吵吵鬧鬧中,慢慢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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