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第23章 隱憂藏日常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春末的風帶著暖意,吹得四合院的槐樹葉沙沙響。周凱騎著腳踏車進院時,正看見秦懷茹拎著個布包從中院出來,藍布褂子的袖口沾著點棉絮,見了他就笑著揚手:“回來啦?今天下班早。”

“嗯,廠裡的活兒提前幹完了。”周凱支好車,接過她手裡的布包,沉甸甸的——是她剛從紡織廠領的半成品毛衣,得帶回家縫補線頭。“今天累不累?”

“不累,”秦懷茹搖搖頭,眼裡閃著點雀躍,“張師傅說我縫的活兒細,讓我明天開始帶兩個新人呢。”她進紡織廠才一個月,憑著納鞋底練出的巧勁和眼裡的活泛,很快就從臨時工裡脫穎而出,連車間主任都誇她“是塊幹活的料”。

周凱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觸到她耳後的細汗:“別太拼,累了就歇著,家裡不指望你這點工資。”

“哪能呢,”秦懷茹踮腳幫他解下工裝外套,“多掙點,年底就能給你扯塊好布料做新棉襖了。”她把外套往繩上一掛,轉身進了廚房,“我燉了排骨,就等你回來呢。”

屋裡很快飄出肉香,混著煤爐的煙火氣,在春日的傍晚裡漫開來。周凱坐在炕沿上,看著秦懷茹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心裡又暖又妥帖。這小半年,兩人像院裡的老槐樹,悄無聲息地紮下根來——他每天開車跑運輸,她在紡織廠縫補毛衣,晚上一起在燈下忙活,偶爾拌兩句嘴,轉頭又笑著給對方遞塊水果糖。

四合院的街坊們也漸漸熟絡起來。秦懷茹嘴甜,見了誰都先打招呼,二大媽醃的鹹菜、三大爺家孩子穿小的衣裳,她都笑著接過來,轉頭就把自己做的玉米餅子送過去,一來二去,院裡的人都誇周凱娶了個“會過日子的好媳婦”。

“小周,懷茹,吃了沒?”三大爺閻埠貴揹著個褡裳從門口經過,褡裳裡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剛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玩意兒。“我今兒收了個銅菸袋鍋,包漿亮得很,要不要看看?”

“不了三大爺,”周凱笑著擺手,“懷茹燉了排骨,正等著吃呢。”

閻埠貴眼睛一亮,腳步頓了頓:“哦?燉排骨了?這年月可稀罕。”他搓了搓手,“那啥,我家正好蒸了窩窩,要不……咱換換?”

秦懷茹在廚房聽見,笑著端出個小碗:“三大爺,拿著嚐嚐,剛燉好的。”碗裡是兩塊燉得酥爛的排骨,還冒著熱氣。

“哎哎,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閻埠貴接過碗,笑得眼睛眯成條縫,“懷茹這手藝,比飯館的師傅還強!”說著顛顛地回了家,大概是怕晚了排骨涼了。

周凱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這三大爺,算盤打得真精。”

“鄰里鄰居的,吃點咋了。”秦懷茹端著排骨上桌,“他上次還幫咱修了煤爐呢。”她盛了碗排骨湯遞過來,“快喝,補補。”

正吃著,院門口傳來賈東旭的大嗓門,帶著股子憋悶的火氣:“我不看!要去你們去!甚麼破姑娘,還嫌我幹活毛躁,她自己不也滿臉麻子嗎?”

接著是賈張氏的罵聲:“你個死小子!人家姑娘願意跟你見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再找不到媳婦,你就打一輩子光棍!”

秦懷茹往門口看了眼,小聲說:“東旭哥又相親了?”

“聽傻柱說,是他二姨介紹的,鄰村的姑娘,今天剛見完面。”周凱舀了勺排骨,“看樣子,又黃了。”

賈東旭這半年相了三回親,每次都沒成。頭回是姑娘嫌他家窮,第二回是他嫌姑娘說話不利索,這次聽說兩人剛坐了沒一袋煙的功夫,就因為“誰先洗碗”的事吵了起來,姑娘撂下句“不懂疼人的貨”,扭頭就走。

“也怪可憐的。”秦懷茹嘆了口氣,“他媽天天催,他心裡肯定也急。”

周凱沒接話,心裡卻泛起點隱憂。賈東旭這性子,憋著股火沒處撒,保不齊哪天就衝著誰發作。以前軍管會的人在,院裡人多少有點顧忌,可昨天他去廠裡,聽李懷德說“軍管會月底就撤了”,往後院裡的事,就真得靠“大爺們”管了——可他太清楚這院裡的“大爺”是啥德行。

吃過晚飯,秦懷茹坐在燈下縫毛衣,周凱靠在旁邊擦車零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廠裡的王姐說,咱們紡織廠可能要變了。”秦懷茹忽然說,手裡的針線沒停,“說上面要搞甚麼‘合營’,以後就是公家的廠子了。”

周凱心裡一動。他知道,公私合營的浪潮很快就要來了,秦懷茹所在的這傢俬營紡織廠,不出半年就得掛上“國棉三廠”的牌子。“變了好,”他笑著說,“成了公家的廠子,工資更穩當,還能評先進。”

“真的?”秦懷茹眼睛一亮,“那我得更賣力點,爭取評個先進。”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周凱心裡的擔憂又重了幾分。軍管會一撤,院裡的“妖魔鬼怪”怕是要現原形了。易中海看著和善,實則滿肚子算計;劉海中官迷心竅,總想踩著別人往上爬;賈張氏更是沾不得的主,沾了就甩不掉。秦懷茹太單純,又心軟,真遇上事,怕是要被欺負。

“懷茹,”他放下手裡的零件,“以後在院裡,少管別人的閒事。”

秦懷茹愣了愣,抬頭看他:“咋了?院裡人不都挺好的嗎?二大媽還送我兩棵白菜呢。”

“好是好,”周凱斟酌著措辭,“但人心隔肚皮。賈東旭最近心情不好,少跟他搭話;三大爺跟你換東西,別總吃虧;還有一大爺……他問啥,你就說不知道,別啥都跟他說。”

秦懷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記住了。你是不是怕我被人欺負?”

周凱沒否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真有人找你麻煩,別忍著,等我回來。”

“嗯!”秦懷茹用力點頭,把手裡的毛衣往他懷裡一塞,“給你看看,我今天縫的,是不是比上次強多了?”

毛衣的針腳細密勻實,比商店裡賣的還規整。周凱摸了摸布料,忽然覺得,自己得更努力才行——得趕緊攢錢,換個大點的房子,最好能搬出這四合院,離這些是非遠一點。

夜裡躺在床上,周凱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秦懷茹熟睡的臉上,她眉頭微蹙,像是在做甚麼不安穩的夢。他輕輕幫她撫平眉峰,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去廠裡問問,能不能申請個廠裡的家屬院,哪怕小點也行,總比在這四合院提心吊膽強。

第二天一早,周凱剛到廠裡,就聽見工友們在議論軍管會撤防的事。

“聽說了嗎?下禮拜一就撤,到時候院裡的治安就得靠街道了。”

“街道能管啥?咱們院那幾位大爺,怕是要蹦躂起來了。”

“我可聽說,三大爺早就開始盤算著‘選幹部’了,說要按人頭收‘管理費’呢。”

周凱聽著,心裡的火直往上冒。他找了個藉口溜出車間,往家屬院的方向走——他記得去年蓋了幾排新平房,專門分給廠裡的技術骨幹,說不定能申請到。

家屬院的管理員是個姓趙的老頭,聽周凱說明來意,翻了翻賬本:“還有兩間空房,就是小點,一間十五平米,帶個小院子。”

“能看看嗎?”周凱趕緊問。

趙老頭領著他去看,房子確實不大,但牆是新刷的,院子裡還種著棵石榴樹,比四合院清淨多了。“房租每月兩塊五,水電另算。”趙老頭說,“你要是想要,填個申請表,找廠長簽字就行。”

周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連聲道謝。他掏出筆,趴在窗臺就填了表,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像在譜寫新的希望。

中午回家吃飯時,他把這事跟秦懷茹說了。

“真的?能搬出去?”秦懷茹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裡的筷子都掉了,“那……那院裡的人會不會說閒話?”

“說啥閒話?”周凱夾了塊排骨給她,“咱憑本事申請的房子,光明正大。再說了,離廠裡近,你上班也方便。”

秦懷茹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我聽你的。”

下午上班,周凱拿著申請表去找婁廠長。老廠長看了看錶,又看了看他:“小周,在四合院住得不習慣?”

“也不是,”周凱撓了撓頭,“就是想離廠裡近點,方便加班。”

婁廠長笑了,拿起筆簽了字:“我知道你小子踏實。這房子給你,好好幹,將來爭取評個勞動模範。”

拿著簽好字的申請表,周凱覺得渾身都輕快了。他騎著腳踏車往家趕,路過四合院門口時,正看見賈東旭蹲在牆根下抽菸,地上扔了七八個菸蒂,見了他就狠狠瞪了一眼,像是誰欠了他錢。

周凱沒理他,徑直進了院。秦懷茹正在門口等他,見他手裡的申請表,慌忙迎上來:“成了?”

“成了!”周凱舉起表晃了晃,“下月初就能搬!”

秦懷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跑:“快,我去收拾東西!”

夕陽的金輝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周凱看著秦懷茹雀躍的背影,心裡踏實得很——不管這院裡的名聲多響,不管那些人多難纏,只要他護著她,就能把日子過成想要的模樣。

至於賈東旭的相親失敗,至於軍管會的撤離,至於那些潛藏的是非,都讓它們留在這四合院裡吧。他和秦懷茹的未來,在新的屋簷下,在離彼此更近的地方。

(全文約5200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