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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院慢裝,煙火裡藏心事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周凱把最後一塊補丁釘在門板上時,院裡的老槐樹已經落了兩茬葉。從初春買下這三間倒座房帶耳房的小院,到如今初秋時節初見模樣,整整五個月,他幾乎把所有歇班時間都耗在了這裡。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牆頭上,他就扛著鐵鍬出門,先把院裡的雜草除淨,再將半人高的碎磚壘成矮牆,當作院牆的根基。中午從廠裡回來,扒兩口嬸子王秀蓮留的熱飯,又拎著水桶去公共水龍頭接水,和泥、補牆,汗水浸透的工裝能擰出半盆水。傍晚收工時,總能撞見中院的易中海扛著工具箱往家走,他在軋鋼廠的鉗工車間當值,手上常年沾著機油,見了周凱就點頭:“小周,又忙活呢?”

“易師傅下班了?”周凱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笑著應道。易中海的日子過得規律,每天雷打不動地在車間待夠八個鐘頭,回來就坐在院裡磨銼刀,鐵屑落得滿地都是,偶爾還會喊上傻柱:“柱子,過來學學,這手上的活計,得練到閉眼都能摸出尺寸。”可是傻柱不怎麼理他,沒有餓過肚子的傻柱可不好忽悠。

傻柱如今在紡織廠食堂當幫廚,是周凱託人介紹的,離四合院遠了些,卻不用再看院裡人的臉色。每天傍晚回來,他總會繞到周凱的小院門口,手裡攥著兩個白麵饅頭:“凱哥,給你留的,剛出鍋的。”身後跟著六歲的雨水,小姑娘揹著個小布包,裡面裝著撿來的煤渣,見了周凱就怯生生地喊:“凱哥。”

周凱接過饅頭,塞給雨水一塊,看著傻柱胳膊上的燙傷——那是炸油條時濺的油星子,已經結了痂。“食堂活計累不?”

“累是累點,”傻柱撓撓頭,眼裡卻有光,“但沒人說我傻,大師傅還誇我翻鍋翻得穩。”他爹何大清去保定後,這孩子像突然長大了,說話做事都透著股實在勁,只是偶爾會對著保定的方向發呆。

小院的牆補得差不多時,周凱開始琢磨添傢俱。他沒去傢俱店,專往信託商店跑,那裡堆著不少舊物件,價格便宜,還帶著點年代的溫潤。第一次去,就淘到張榆木八仙桌,桌面裂了道縫,他討價還價到八塊錢,扛回來用木膠一點點粘好,又刷了三遍清漆,裂縫竟成了天然的紋路,看著格外順眼。

隔了兩週,又在信託商店的角落裡翻出個樟木箱,鎖釦壞了,卻沒生蟲,他花五塊錢買下來,回來換了新鎖,用來裝換季的衣服,開啟時還有淡淡的樟木香味。椅子是找廠裡的木工師傅打的,用的是車間淘汰的邊角料,四條腿有點晃,周凱墊著書本敲了半宿釘子,總算穩當了。

這期間,四合院裡的煙火氣從沒斷過。

前院的劉海中總愛在傍晚訓兒子,他在廠裡當小組長,把那點“官威”全撒在了家裡。“老大!讓你給我打瓶醬油,磨磨蹭蹭幹啥去了?”他扯著嗓子喊,見大兒子劉光齊低著頭沒應聲,順手抄起院裡的掃帚就打,“我讓你不聽話!讓你學你爹的樣當窩囊廢!”

劉光齊抱著頭躲,他媽在屋裡哭哭啼啼:“你打孩子幹啥?他才十二!”劉海中不管,掃帚打得更狠,院裡的人都扒著門縫看,卻沒人敢勸——這家人的規矩,外人插不得嘴。有人說老大不捱打,我理解的是,不打跑甚麼啊。可能是兩個弟弟長大了,不打老大打老二老三了。

中院的賈張氏則把罵人像成了日常,尤其是見了閆錫貴家的孩子偷摘她院裡的茄子,能叉著腰罵半個鐘頭:“閻埠貴你個摳搜鬼!自己家捨不得買菜,教孩子當三隻手!我這茄子是留著給東旭補身子的,你賠得起嗎?”

閆錫貴蹲在煤堆前裝聽不見,他媳婦懷著老四,氣不過回了兩句:“誰看見是我家孩子摘的?你拿出證據來!”兩家吵得臉紅脖子粗,最後還是易中海過來勸:“都是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算了算了。”賈張氏這才悻悻地住嘴,卻往閆家煤堆上啐了口唾沫。

周凱把這些都看在眼裡,臉上笑著打招呼,心裡卻明鏡似的。他知道,在這院裡住,就得學會“皮笑肉不笑”——見了劉海中誇他“教子嚴”,見了賈張氏說她“茄子種得好”,見了閆錫貴就聊“煤價又漲了”,不得罪人,也不深交。

五個月後,小院終於有了家的模樣。倒座房的牆刷得雪白,窗戶糊了兩層紙,冬暖夏涼;耳房收拾出來當儲物間,堆著他從空間裡悄悄挪出來的雜物——都是些這個年代常見的舊衣服、舊書本,不敢放太扎眼的東西。空間裡的物資雖多,能拿出來用的卻有限,像那些巧克力、罐頭,只能偷偷換錢,不敢擺出來招人眼。

院裡的矮牆爬滿了牽牛花,是周凱從衚衕口掐的秧,如今開得熱熱鬧鬧;牆角搭了個簡易灶臺,能支口鐵鍋做飯;門口掛著塊木牌,是他親手寫的“周宅”,筆鋒算不上好,卻透著股踏實。

搬進去那天,他請了小叔周建設和嬸子王秀蓮來吃飯,炒了個白菜燉豆腐,蒸了兩鍋白麵饅頭。周建設喝著二鍋頭,眼圈有點紅:“小凱,有自己的家了,該想想親事了。”

王秀蓮也跟著勸:“你今年二十了吧?該找個姑娘了。我聽街坊說,賈東旭最近在相親,相的是城裡姑娘,百貨大樓的售貨員,長得白淨。”

周凱扒著饅頭,心裡動了動。賈東旭是賈張氏的兒子,比他大兩月,因為他媽名聲不好,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物件,如今總算有媒人願意上門,院裡的人都覺得稀奇。

“我不急。”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想起了昌平秦家村的秦懷茹。那名字是他從一個跑長途的老司機嘴裡聽來的,說那姑娘十八了,長得俊,還會持家。老司機說這話時,眼裡閃著光:“那姑娘,一笑倆酒窩,誰見了不迷糊?”

周凱沒見過秦懷茹,卻莫名覺得親切。他想起穿越前看過的戲文裡,那個叫“十三姨”的姑娘,不就是這個年紀?鮮活、明媚,像院裡的牽牛花,讓人心裡敞亮。

“等忙完這陣,我去昌平拉鋼材時,順路瞅瞅。”他在心裡盤算著。

這天,周凱剛練完車回來——他報了廠裡的駕校,打算考個正式駕照,以後能開更大的卡車。路過中院時,正撞見易中海在磨剪刀,陽光照在他手上,鐵屑飛得像金粉。

“小周,考駕照順利不?”易中海抬頭問。

“還行,師傅說我方向盤把得穩。”周凱笑著答。

“穩當就好。”易中海低下頭,繼續磨剪刀,“聽說你那小院收拾好了?改天我過去坐坐。”

“隨時歡迎,易師傅。”周凱應著,心裡卻清楚,這是來“視察”的——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藏私”。

回到小院,他坐在八仙桌旁,看著牆上的日曆。再有半個月,他就要跑一趟昌平,拉一批鋼材。他從抽屜裡翻出張紙條,上面記著秦家村的地址,是老司機給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秦懷茹……”他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忍不住上揚。管她是不是戲文裡的“十三姨”,去看看總沒錯。

窗外的牽牛花又開了幾朵,粉的、紫的,熱鬧得很。周凱拿起抹布,把桌子擦得鋥亮——等將來娶了媳婦,倆人就能圍著這桌子吃飯、說話,日子該多踏實。

至於院裡的那些算計、吵鬧,隨他們去吧。他有了自己的小院,有了盼頭,往後的日子,就像這慢慢收拾起來的家,一步一步,總能往亮處走。

(全文約2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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