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刻薄嬸嬸的“刀子嘴”,藏著三分難言之隱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周凱從軋鋼廠回來時,天剛擦黑。夕陽把紅星四合院的灰牆染成暖黃色,卻驅不散東廂房門口那股低氣壓——王秀蓮正叉著腰站在階上,手裡攥著根燒火棍,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他。

“還知道回來?”她的嗓門又尖又利,隔著半個院子都能穿透耳朵,“我還以為你攀上軋鋼廠的高枝,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周凱剛跨進院門的腳步頓了頓。他今天在廠裡跟著劉師傅學了一天卡車保養,滿手油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實在沒力氣跟她吵,只淡淡道:“剛下班。”

“下班?我看是偷懶吧!”王秀蓮幾步衝下來,燒火棍差點戳到他臉上,“你當我不知道?學徒工第一天能幹嘛?還不是遊手好閒混日子!我告訴你周凱,別以為進了廠就了不起,只要你還住這院裡一天,就得守我家的規矩!”

周凱皺了皺眉:“甚麼規矩?”

“規矩就是——吃我的喝我的,就得幹活!”王秀蓮把燒火棍往地上一頓,“水缸空了,柴火也沒了,你現在就去挑水劈柴!少在這杵著當擺設!”

這時,周凱的小叔叔周建民從屋裡探出頭,囁嚅著說:“秀蓮,小凱剛回來,讓他歇……”

“歇甚麼歇?”王秀蓮眼一瞪,把丈夫的話堵了回去,“他是你侄子,不是祖宗!當初他爹媽沒了,咱好心接他來城裡,不是讓他來當大爺的!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看他就是在鄉下懶慣了,到城裡也改不了那窮酸樣!”

這話戳得又狠又準,像針似的紮在原主的痛處——原主確實因為父母雙亡、寄人籬下,變得怯懦又消沉,整天悶在屋裡,活計推一下動一下,難怪王秀蓮看不順眼。

周凱沉默了。他能理解王秀蓮的火氣。1950年的日子本就緊巴,多一張嘴吃飯,就多一份負擔。原主不爭氣,她心裡有怨氣,難免化作刻薄話。

“我去挑水。”周凱沒辯解,轉身就去牆角拿扁擔水桶。

王秀蓮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撇了撇,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周建民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跟著進去了。

院裡的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抽菸,見狀嘿嘿一笑,衝周凱擠眉弄眼:“小周啊,你這嬸嬸,就是嘴厲害,心不壞。”

周凱沒搭話,挑起水桶往外走。

井臺在衚衕口,離四合院還有段距離。他挑著空桶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腦子裡卻在想王秀蓮的話。刻薄是真刻薄,但那句“好心接他來城裡”,倒也不是假話。原主父母雙亡後,鄉下親戚沒人肯管,確實是這對遠房叔嬸把他接進了城,雖說日子過得憋屈,好歹沒讓他流落街頭。

挑著兩桶水往回走時,桶沿晃出的水濺溼了褲腳,冰涼刺骨。剛到院門口,就見王秀蓮的兒子周大軍揹著書包跑過來,差點撞在水桶上。

“哥!”周大軍比周凱小兩歲,被王秀蓮慣得有點嬌縱,但對周凱還算客氣,“我媽讓我給你拿雙鞋,說你每天早起上班,,別凍著。”他手裡拿著雙半舊的布鞋,鞋面上還打了個補丁。

周凱愣了一下:“你媽?”

“是啊,”周大軍撓撓頭,“我媽剛才在屋裡翻箱倒櫃找出來的。

周凱接過布鞋,鞋裡還帶著點餘溫,顯然是剛從屋裡拿出來的。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剛才還拿著燒火棍罵他的人,轉頭就惦記著他腳溼了會凍著。

“替我謝謝嬸子。”周凱低聲道。

“謝啥,我媽就是嘴硬。”周大軍咧嘴一笑,“她說你現在去軋鋼廠當學徒了,是正經人了,以後得好好幹,別再讓人戳脊梁骨。”

周凱挑著水進院時,王秀蓮正站在廚房門口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得她的側臉有點柔和。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回,粗聲粗氣地說:“柴房裡的柴火夠你劈到明天早上,劈不完別想睡覺!”

“知道了。”周凱應了一聲,把水倒進缸裡,拿起斧頭走向柴房。

劈柴的聲音“咚咚”響了半個多小時,周凱額頭上冒了汗,身上卻暖和了不少。剛劈到一半,廚房門開了,王秀蓮端著個粗瓷碗走出來,重重放在院角的石桌上:“先吃飯,餓死了誰給我劈柴?”

碗裡是兩個窩窩頭,還有一小碟鹹菜,旁邊居然還有個煮雞蛋。在這年頭,雞蛋可是金貴東西,一般人家只有孩子生病才捨得拿出來。

周凱看著那碗飯,沒動。

“看啥看?不是給你的!”王秀蓮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大軍今天考試得了第一,我獎勵他的,他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費!你愛吃不吃,不吃我餵狗!”

周大軍從屋裡跑出來,嘴裡還塞著窩窩頭,含糊不清地說:“媽,我吃飽了,雞蛋給哥吃吧,他幹活累。”

“就你好心!”王秀蓮瞪了兒子一眼,卻沒再把雞蛋拿走。

周凱拿起窩窩頭,慢慢啃著。窩窩頭有點糙,刺得嗓子疼,但就著鹹菜吃,竟也吃出點暖意。他拿起那個雞蛋,蛋殼上還沾著點灶灰。

“嬸子,”他忽然開口,“以後我在廠裡幹活,每個月有工資,我會交伙食費的。”

王秀蓮正轉身往廚房走,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丟下一句:“誰稀罕你的錢?我是怕你自己攢不住,到時候餓肚子又來蹭我家的!”

等周凱吃完飯,把碗送回廚房時,看見王秀蓮正坐在灶臺前納鞋底,昏黃的油燈照著她鬢角的白髮——她其實才四十出頭,看著卻比同齡人蒼老不少。灶臺上放著個小瓦罐,裡面是給周大軍留的米湯,飄著幾粒米糠。

周凱忽然明白,她的刻薄裡,藏著太多日子的窘迫。上有老下有小,丈夫周建民在廠裡當雜工,工資微薄,她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原主以前那副消沉樣子,在她看來,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的累贅。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