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在屋裡養了兩天,空間裡的牛奶麵包把原主虧空的身子填得紮實了些。王秀蓮這兩天沒敢再來指使他,許是1那天“軍管會”的話起了作用,又或是院裡鄰居的眼神讓她收斂了氣焰。但周凱心裡清楚,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年的四九城,沒個正經營生,早晚還得被拿捏。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周凱換了件相對體面的褂子,揣了兩塊空間裡的水果糖——這年頭這東西金貴,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溜出了紅星四合院。他想趁這工夫熟悉下四九城的街景,最好能打探點賺錢的門路。
衚衕裡滿是京味兒的熱鬧,挑著糖堆兒的小販吆喝著穿過人群,梳著小辮的孩子舉著風車追逐打鬧,灰牆黛瓦間飄著煤爐的煙火氣,遠處隱約傳來鐺鐺車的鈴聲。周凱一邊走一邊打量:街角的供銷社敞著門,櫃檯裡擺著搪瓷臉盆、花布,買東西的人直接遞錢就能拿,不用掏票;修鞋攤的老師傅戴著套袖,正用錐子給布鞋納底;再往前過兩條衚衕,就能看到四九城軋鋼廠的大鐵門,黑鐵皮門上刷著紅漆標語,門口不時有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進出。
正走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劉師傅咋了?!”“快瞅瞅,這是咋了?”
周凱加快腳步擠過去,只見一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帽子上沾著油漬的中年男人正捂著胸口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滾著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周圍圍了幾個軋鋼廠的工人,急得直搓手。
“是咱廠開車的劉師傅!”有人認出了他,“剛從廠裡出來買菸,走著走著就蹲下了!”
“劉師傅有老病根兒,怕是心口疼犯了!”
“快去廠裡叫人!他兒子小劉還在車間呢!”
周凱心裡“咯噔”一下。開汽車的師傅?這可是他的老本行!他沒多想,分開人群蹲下身,拍了拍劉師傅的後背:“師傅,能聽見我說話不?別慌,慢慢喘氣。”
劉師傅艱難地抬了抬眼,虛弱地點了點頭,手死死按著胸口,喘氣像拉風箱似的,每一口都帶著費勁的哆嗦。周凱一看這症狀,八成是急性心絞痛——前世跑長途時,隊裡有個老司機就犯過這病,全靠硝酸甘油救了急。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褲兜,藉著寬大的褲腿掩護,用意念從空間裡摸出一小瓶硝酸甘油,倒出一片在手心,對周圍人說:“我以前見過這情況,得趕緊含片藥,誰帶水了?”
旁邊一個年輕工人立刻解下軍用水壺:“我這有!剛灌的涼白開!”
“慢點喝,就一小口。”周凱小心地把藥片放進劉師傅舌下,又扶著他的頭餵了點水,然後輕輕把他放平在地上,解開領口的扣子:“都讓讓,給師傅透透氣。”
周圍的人趕緊往後退了退,七嘴八舌地議論:“這小夥子懂行啊?”“看著面生,不是咱廠的吧?”
周凱沒理會,眼睛盯著劉師傅的臉色。大概過了三四分鐘,劉師傅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臉上的慘白退了點,他喘著氣看向周凱,眼裡滿是感激:“小……小夥子,謝……謝謝你……”
“您別動,再歇會兒。”周凱剛說完,就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穿著和劉師傅一樣的工裝,一看到地上的人,臉“唰”地白了:“爹!爹您咋了?!”
這是劉師傅的兒子劉大勇,在四九城軋鋼廠跟著父親學開卡車。剛才有人跑回廠裡報信,說他爹在門口犯了病,他扔下手裡的活就往這邊衝。
“大勇……是這小夥子……救了我……”劉師傅拉著兒子的手,聲音還有點發顫。
劉大勇這才注意到蹲在旁邊的周凱,他看了一眼父親的狀態,又看了看周凱,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同志!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我爹他……”他說著就要給周凱鞠躬,被周凱趕緊扶住了。
“舉手之勞,師傅沒事就好。”周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快送師傅回家歇著吧,最好找大夫再瞧瞧。”
“哎哎!這就去!”劉大勇連忙應著,蹲下身想背父親,卻被劉師傅按住了:“等等……小夥子,你叫啥?家住哪?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周圍的工人也幫腔:“是啊小夥子,你這可是救了劉師傅一命!劉師傅可是咱廠的老司機,就他能開那輛蘇聯進口的卡車!”“必須得好好謝人家!”
周凱心裡一動。蘇聯進口卡車?這可是個機會!他笑了笑:“我叫周凱,就住在附近的紅星四合院。道謝真不用,誰遇上都得搭把手。”他頓了頓,裝作隨口一提,“聽師傅們說,劉師傅是廠裡開汽車的?那可太厲害了,這年頭能開上進口卡車的,全四九城都沒幾個吧?”
這話正說到劉師傅心坎裡。他開了十幾年汽車,從最早的老式貨車到現在廠裡那輛寶貝似的蘇聯卡車,技術在全廠都是數一數二的,平時最得意的就是這點。他喘了口氣,對周凱說:“小夥子也懂汽車?”
“不算懂,就是以前在鄉下見過拖拉機,覺得能開上四個輪子的,都是能人。”周凱故意說得謙虛,眼裡卻透著真誠的羨慕。
劉大勇在旁邊聽著,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他爹最近總唸叨,說廠裡想再招個汽車學徒,跟著他學開卡車,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要麼太毛躁,要麼吃不了苦。眼前這小夥子,遇事冷靜,還懂點急救,看著就機靈穩重,最重要的是,他救了爹的命,人品肯定錯不了。
他湊到父親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劉師傅聽完,看著周凱點了點頭,對他說:“小夥子,聽大勇說你還沒找到活計?”
周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嗯,剛從鄉下過來,還在瞅機會。”
“我們四九城軋鋼廠正好缺個汽車學徒,”劉師傅喘勻了氣,語氣認真,“跟著我學開卡車,雖說剛開始累點,工資不高,但學好了是門手藝,餓不著。你要是願意,明天跟我去廠裡看看?”
周凱心裡“騰”地一下,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驚喜!開卡車?這可是他的老本行!前世開了十年長途貨車,別說卡車,就是半掛車都玩得轉,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強壓著激動,裝作有些猶豫:“我……我沒接觸過卡車,怕學不好……”
“誰天生就會?”劉師傅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看你這小夥子機靈,眼裡有活,肯定學得快。再說了,有我帶著你,怕啥?就是得能吃苦,修車、保養、裝卸貨,啥都得幹,你願意不?”
“願意!咋不願意!”周凱連忙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我農村來的,啥苦都能吃!劉師傅要是肯收我,我肯定好好學!”
劉大勇也高興地說:“周凱同志,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我去紅星四合院接你,帶你去廠裡辦手續!”
周圍的工人都笑著說好:“這可真是緣分!”“劉師傅收了個好徒弟!”
劉大勇找了兩個工友幫忙,小心地把父親扶起來往家送。臨走前,劉師傅還特意叮囑:“小夥子,明天別遲到,我在廠門口等你。”
“哎!您放心吧劉師傅!”
看著他們走遠,周凱忍不住攥了攥拳頭,心裡的激動勁兒直往上湧。本來就是出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不僅救了人,還撞上這麼個天大的機緣!
四九城軋鋼廠的汽車學徒,還是跟著能開進口卡車的老師傅學!這在1950年的四九城,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活計。只要能把這門手藝學到手,別說擺脫王秀蓮那一家子極品,就是在這四九城裡站穩腳跟,都不在話下!
周凱腳步輕快地往回走,路過供銷社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裡面的花布堆得像小山,肥皂擺在敞口木箱裡,買東西的人遞上錢,售貨員就麻利地打包,不用找票,透著一股實在的熱鬧。他摸了摸兜裡的水果糖,心裡更踏實了。空間裡有吃有喝,手裡有了即將到手的活計,這日子,眼看著就要亮堂起來了。
回到紅星四合院時,正好撞見王秀蓮在院裡晾衣服。看到周凱,她眼神裡又帶上了幾分挑剔,剛想開口說點甚麼,周凱卻沒理她,徑直回了自己那間小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王秀蓮被晾在原地,撇了撇嘴罵了句“沒規矩”,卻沒敢再多說——這小子這兩天的眼神,總讓她有點發怵。
屋裡,周凱靠在門板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明天,就是他在這個年代,真正起步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