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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357章 黑瑚島的夜

2026-05-10 作者:王小俊

墨珊殿的靜室內,時間在無聲中流淌。丁琦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籠罩在一層極其淡薄、卻流轉不休的銀輝之中,那是“周天星辰訣”自行運轉,緩緩吸納天地間遊離的稀薄靈氣,與靜室下方靈脈透出的一絲陰寒靈氣交匯,被他以精妙法門煉化、提純,化入己身。他面前的數塊上品靈石,色澤已然黯淡了大半,其中精純的靈氣被涓滴不剩地汲取一空。

良久,丁琦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氣息如箭,在靜室空中凝而不散數息,方才徐徐消散。他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淵,之前因連番惡戰和神識損耗帶來的些許疲憊與蒼白,此刻已一掃而空。丹田之內,元嬰小人懷抱的“星隕劍”虛影重新變得凝實光亮,吞吐著凌厲的劍意,周身法力充盈澎湃,甚至比霧島之行前,更多了一分歷經淬鍊後的沉凝。

元嬰後期巔峰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控到了那層通往更高境界的無形屏障。此番險死還生,絕境激鬥,對他的磨礪效果顯著。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三塊來自霧島地下大廳、曾在關鍵時刻指引方向、又耗盡最後靈性變得黯淡的金屬碎片,依舊靜靜躺著,冰冷而無華。但他能感覺到,碎片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與他法力同源的共鳴。或許,在特定條件下,或者在得到新的能量灌注後,它們還能再次被啟用。

“幽冥道……鑰匙碎片……”丁琦回想起黑瑚上人離去前,其洞府中那塊黑色殘片散發的、與這三塊星辰碎片截然不同、卻同樣古老隱晦的幽光。“看來,這迷霧墳場中,秘密不少。黑瑚此人,所圖非小。”

他心念微動,神識如同水波,悄無聲息地蔓延出靜室,籠罩整個墨珊殿,並向著殿外更遠處謹慎探去。

殿內,周寒三人也在各自的靜室中打坐恢復。周寒和林風氣息已然平穩,柳如霜稍弱一些,但亦無大礙。殿外,那名築基初期的執事正恪盡職守地守在門口,神態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更遠處,島嶼上修士們的活動、交談、甚至一些低階陣法運轉的靈力波動,都如同倒映在平靜湖面的畫面,清晰映照在他的神識感知中。

黑瑚島不大,但結構分明。中央是島主黑瑚的洞府所在山峰,佈設的陣法最多,也最為嚴密,以丁琦此刻的神識,在不強行突破的情況下,也難以完全滲透進去,只能模糊感應到其中數道不弱的氣息,除了黑瑚本人金丹後期的靈力外,似乎還有兩股接近金丹中期的波動。島嶼四周則是普通修士的聚居區和簡陋的坊市,此刻雖已是“夜晚”(霧海之中並無真正晝夜,但修士們仍以計時法器劃分作息),仍有一些地方亮著微光,人影綽綽。

整個島嶼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與霧氣同源的灰濛濛的光暈中,那是護島大陣運轉的跡象,品階不高,大概在三級左右,主要起預警、隔音和一定程度的防護作用。

一切看似平靜,但丁琦的直覺告訴他,這平靜之下,潛藏著暗流。黑瑚上人那過於熱情的態度和探究的眼神,絕非僅僅是對外來強者的敬畏。尤其是在他展露了能從“死霧區”脫身的實力,且疑似玄冰閣背景之後。

“靜觀其變,以逸待勞。”丁琦定下心思。他如今實力盡復,只要不是元嬰中期以上的老怪親自出手,或者陷入某種絕殺大陣,自保無虞。正好藉此島,讓周寒他們修復飛舟,並打聽訊息。

他收起碎片,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左臂的傷勢在“地脈玉心蘭”和這幾日的調養下,已然痊癒,行動如常。老狗感應到他起身,也立刻站了起來,抖了抖毛,眼神明亮。

丁琦推門走出靜室。守在門口的執事連忙躬身:“前輩,您出關了。可有何吩咐?”

“周寒他們可曾出來過?”丁琦問。

“回前輩,周前輩和林前輩半個時辰前曾出來詢問過修復飛舟材料之事,已由晚輩引薦去尋島上的陳大師了。柳前輩尚在靜室中。”

丁琦點點頭:“帶我去尋他們。”

“是,前輩請隨我來。”

執事引著丁琦和老狗,穿過墨珊殿的迴廊,來到島嶼東側一片相對熱鬧的區域。這裡屋舍儼然,街道兩旁開著些店鋪,售賣的多是些陰屬性靈材、低階法器、丹藥,以及霧海特產的一些古怪海產、礦石。修士來往,修為多在煉氣、築基期,見到丁琦和他身邊威猛中透著靈異的老狗,尤其是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紛紛避讓行禮,眼神敬畏。

在一間掛著“陳氏煉器”招牌、門口堆著不少金屬廢料和半成品的大型石屋前,丁琦見到了周寒和林風。兩人正與一名赤著上身、肌肉虯結、面板呈現古銅色、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交談。那壯漢修為在築基後期,身上帶著濃郁的火氣和金屬味道,應該就是島上的煉器師陳大師。

見到丁琦到來,周寒和林風連忙行禮:“前輩。”

陳大師也感應到丁琦那如淵似海的氣息,不敢怠慢,拱手道:“晚輩陳鐵,見過丁前輩。”

“不必多禮。”丁琦目光掃過旁邊地上攤開的、破損的冰藍飛舟部件,以及幾樣散發著寒氣的材料,“飛舟修復,可有難處?”

周寒答道:“回前輩,陳大師技藝精湛,已理清修復脈絡。只是有幾樣關鍵材料,島上儲備不足。特別是‘冰魄寒銀’和‘空靈晶砂’,陳大師這裡只有少量,遠不夠修復‘玄冰護盾’核心陣紋。”

陳鐵補充道:“丁前輩,冰魄寒銀倒還罷了,雖然珍貴,但每隔幾年,總有商隊會帶些過來交易,或者能從一些陰寒礦脈中偶然採集到。唯獨這‘空靈晶砂’,乃是在一些空間之力活躍的特殊之地,經年累月才能凝結少許,有穩固空間、調和陣法衝突之效,是修復高階飛舟陣法、尤其是涉及破空、防護類陣法的必備輔材。本島……確實沒有存貨。往常也是偶爾才能從過路的高階修士或商隊手中換到一點點。”

空靈晶砂?丁琦心中一動。此物他倒是不陌生,乃是一種頗為實用的空間屬性靈材,他煉製“小挪移符”和修復那古傳送陣時都曾用到過。在幽泉老怪的儲物袋中,他記得似乎有幾瓶品質不錯的。

“此物,我或許有些。”丁琦說著,手掌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瓶出現在手中,拔開塞子,倒出小半捧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銀白色砂礫,正是“空靈晶砂”,而且品質上乘。

陳鐵眼睛一亮,接過砂礫仔細看了看,又嗅了嗅,驚喜道:“果然是上好的空靈晶砂!而且分量足夠!前輩真是及時雨!有了此物,修復‘玄冰護盾’的把握能再添三成!”

周寒和林風也面露喜色。

丁琦將玉瓶遞給陳鐵:“儘快修復。缺的其他材料,用靈石購買,或以此物抵扣。”他又取出幾塊中品靈石和一些用不上的低階材料。

“是!前輩放心,晚輩定當竭盡全力!”陳鐵拍著胸脯保證,看向丁琦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畏。能隨手拿出此等品質空靈晶砂的,絕非尋常元嬰修士。

安排完飛舟修復之事,丁琦對周寒道:“你與林風在此協助陳大師。柳如霜那邊,讓她繼續調息。我在此島隨意走走。”

“是,前輩。”周寒應下,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前輩,這黑瑚島看似平靜,但那黑瑚上人……晚輩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古怪,前輩還需小心。”

丁琦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帶著老狗,轉身融入了坊市稀疏的人流中。

他看似隨意漫步,實則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方圓數里。坊市中的交談、店鋪內的討價還價、修士們私下的嘀咕,只要他願意,皆可清晰聽聞。

“聽說沒?從死霧區出來的那幾位,就住在墨珊殿……”

“那飛舟破成那樣,居然還能飛回來,真是命大。”

“那位丁前輩氣息好可怕,我遠遠看一眼都覺得心驚膽戰……”

“島主親自接待,看來來頭不小。不過……我怎麼覺得島主今天格外高興?”

“噓!慎言!島主的事情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聽說王老大他們前幾日去西邊‘鬼哭礁’探索,折了好幾個人,只帶回來幾塊破爛石頭……”

“唉,這鬼地方,活著就不易了。能有點安穩日子過,就謝天謝地了……”

零零碎碎的資訊匯入丁琦耳中。大多是關於他們一行人的好奇與畏懼,以及島上修士艱苦求生的感慨。關於“死霧區”內部的談論極少,顯然那裡是令人談之色變的禁地。關於“幽冥道”、“鑰匙碎片”之類的字眼,更是完全沒有。

他走到一家看起來規模稍大、售賣雜貨和些許玉簡的店鋪前。店鋪掌櫃是個精瘦的築基初期老者,見丁琦進來,連忙堆起笑容:“前輩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不知前輩需要些甚麼?”

丁琦目光掃過貨架,上面多是一些低階符籙、材料、海圖、以及記載霧海風物、妖獸圖鑑的粗糙玉簡。他隨手拿起一枚標註著“霧墳海險地略記”的灰撲撲玉簡,問道:“此島附近,除了那‘死霧區’,可還有其他值得注意的險地,或者……古老遺蹟傳聞?”

掌櫃聞言,臉上笑容微微一僵,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前輩是初來此地吧?這迷霧墳場,處處是險地啊。死霧區只是其中最出名、也最靠近咱們黑瑚島的一處。除此之外,西邊的‘鬼哭礁’,常年陰魂哭嚎,能亂人心神,礁石下多有陰獸潛伏;北邊的‘沉船灣’,據說上古時期有大戰遺留,空間紊亂,時常有幽靈船出沒;東邊的‘迷魂渦’,霧氣最濃,據說進去的修士少有能辨明方向出來的……都是要命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至於古老遺蹟……倒是有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有說在死霧區深處,藏著上古大能的洞府,裡面有突破元嬰的機緣。也有說在霧海極深處,有連線幽冥的通道……不過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傳說,當不得真。咱們黑瑚島立足此地數百年,也沒見誰真找到過甚麼像樣的遺蹟,反而摺進去不少人手。前輩若想探索,還需萬分小心。” 他說著,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丁琦付了幾塊靈石,買下那枚玉簡和另一份稍詳細些的海圖。資訊雖粗淺,但聊勝於無。這掌櫃所言,與黑瑚上人手中那塊疑似“鑰匙碎片”的殘片,隱隱印證了此地確有古老秘密存在,只是被迷霧和兇險深深掩蓋。

就在他準備離開店鋪時,一直安靜跟在腳邊的老狗,忽然耳朵豎起,鼻子對著店鋪角落一個堆放雜物的木箱方向,輕輕嗅了嗅,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嗚嗚聲,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丁琦心中一動,順著老狗的視線望去。那木箱裡堆著些破損的法器、古怪的石頭、枯萎的植物等雜物,看起來像是店鋪收來的、難以辨認價值的“垃圾”。

“掌櫃,那箱中之物,可否一觀?”丁琦問道。

掌櫃連忙道:“前輩請隨意,都是些收來的零碎,沒甚麼值錢東西。”

丁琦走到木箱前,神識掃過。雜物之中,大多靈氣黯淡或屬性混雜。但當他目光落在一塊巴掌大小、顏色灰白、表面坑窪、彷彿普通鵝卵石的石頭時,丹田中的“星隕劍”竟微微震顫了一下,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意念!與此同時,他握著那三塊黯淡碎片的手心,也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感!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那塊灰白石塊。入手沉重,觸感冰涼,與尋常石頭無異。但以他強大的神識仔細感應,卻能發現,在石塊內部極深處,封印著一絲極其精純、卻幾乎完全沉寂的星辰金氣!這金氣的性質,竟與他“星隕劍”中所用的“星核元金”有幾分相似,只是量極少,且被厚厚的石殼和某種陰寒力量層層包裹、汙染,幾乎難以察覺。

“此物從何而來?”丁琦看向掌櫃。

掌櫃撓了撓頭,回憶道:“哦,這個啊,好像是前兩年,島上幾個煉氣期的小子去‘鬼哭礁’外圍碰運氣,撿回來的。看著像石頭,又特別沉,他們以為是甚麼寶貝,結果誰也看不出名堂,陳大師也說就是塊結實的陰鐵礦胚,不值錢,就丟我這裡了。前輩若是感興趣,拿去便是。” 他顯然不認為這“石頭”有甚麼價值。

丁琦點點頭,沒有推辭,將其收起,又丟給掌櫃幾塊靈石:“此物與我有些眼緣,這些靈石,算作酬謝。”

掌櫃喜出望外,連連道謝,本以為是垃圾,沒想到還能換幾塊靈石。

丁琦帶著老狗走出店鋪,心中思量。‘鬼哭礁’……那裡竟然會有蘊含星辰金氣的石頭?雖然被嚴重汙染,但本質極高。是天然形成,還是……來自某個損毀的星辰寶物或遺蹟?看來,這黑瑚島附近,需要探查的地方又多了一處。

他沒有立刻返回墨珊殿,而是繼續在島上看似閒逛,實則將島嶼地形、陣法節點、修士分佈暗暗記在心中。直到夜色(島內計時)漸深,坊市燈火陸續熄滅,他才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途經一片僻靜的、靠近島嶼邊緣的亂石灘時,前方霧氣中,忽然亮起了兩點幽幽的綠光。緊接著,一個嘶啞難聽、如同鐵片摩擦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丁道友,深夜獨行,好雅興啊。”

霧氣分開,一名身著黑袍、身形佝僂、臉上佈滿疤痕、眼中閃爍著幽幽綠光的老者,拄著一根扭曲的黑色木杖,攔在了前路。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是金丹中期,而且氣息陰冷晦澀,與島上大多數修士修煉的功法截然不同,更偏向鬼道或毒功。

老狗立刻低吼一聲,擋在了丁琦身前,渾身毛髮微微豎起。

丁琦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著來人:“閣下是?”

“老夫乃是本島客卿,人稱‘鳩面叟’。”黑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奉島主之命,特來請丁道友移步一敘。島主有要事,欲與道友相商。是關於……道友從‘死霧區’帶出的東西,以及……離開這迷霧墳場的路徑。”

他刻意在“死霧區”和“離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丁琦,彷彿要將他看透。

丁琦心中冷笑。果然來了。黑瑚上人按捺不住,派人來“請”了。而且一開口,就試圖以“離開路徑”為餌,可見其對自己手中的“東西”(多半指星辰碎片或相關線索)勢在必得,同時也透露出他似乎掌握著某些離開霧海的特殊方法或通道資訊。

是順勢而為,去會一會這黑瑚上人,看看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還是……

丁琦目光掃過眼前這氣息陰森的“鳩面叟”,又感知了一下週圍。亂石灘附近霧氣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濃了些,而且隱隱有陣法波動的痕跡,雖然隱蔽,卻逃不過他強大的神識。看來,對方並非真心“邀請”,更像是預設了陷阱的“逼迫”。

“哦?島主既有要事,何不光明正大來墨珊殿相商,卻要在這偏僻之地,派閣下深夜來‘請’?”丁琦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鳩面叟眼中綠光一閃,皮笑肉不笑:“島主事務繁忙,且所商之事關乎重大,不宜讓太多人知曉。此地清靜,正好詳談。丁道友,請吧?”他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霧氣更深處。那方向,並非通往黑瑚洞府,而是島嶼西側,靠近“鬼哭礁”的荒僻海岸。

丁琦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讓鳩面叟沒來由地心中一寒。

“若是本座不願去呢?”

鳩面叟臉色一沉,手中黑色木杖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周圍霧氣驟然翻滾,隱隱有淒厲的鬼哭之聲傳來,那預先佈置的陣法似乎被引動。

“丁道友,識時務者為俊傑。在這黑瑚島上,島主的意志,便是規矩。道友雖是強龍,但終究是客。還是莫要傷了和氣為好。”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然不加掩飾。

“強龍不壓地頭蛇?”丁琦輕輕搖頭,向前邁出一步。隨著他這一步踏出,一股浩瀚如淵、卻又凝練如劍的恐怖靈壓,轟然爆發!不再有絲毫收斂!

剎那間,以丁琦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濃霧如同被無形巨力狠狠排開、驅散!地面細小的碎石簌簌顫抖,隨即無聲無息化為齏粉!鳩面叟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壓力當頭罩下,彷彿整片天空都塌陷下來,壓得他骨骼咯吱作響,體內法力運轉瞬間凝滯,手中的黑色木杖更是“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細紋!他臉色慘白,眼中綠光瘋狂跳動,充滿了無邊的驚駭與恐懼!

這是……何等恐怖的靈壓?!遠超金丹!甚至比他見過的島主全力爆發時,還要可怕得多!元嬰!絕對是元嬰期的大修士!而且還是元嬰中極強橫的存在!

“前……前輩饒命!”鳩面叟肝膽俱裂,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陰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他此刻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之前的威脅和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是何等可笑!

丁琦俯瞰著跪伏在地、抖如落葉的鳩面叟,眼神淡漠:“回去告訴黑瑚,本座明日辰時,於墨珊殿等他。有甚麼話,當面說清。若再行此等鬼蜮伎倆……”

他話音未落,並指如劍,對著側方數十丈外一塊數人高的巨大礁石,隔空輕輕一點。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的暗銀色劍氣一閃而逝。

下一刻,那塊巨大的礁石,連同其後方百餘丈內被陣法引動、翻滾不休的灰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天神之手憑空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切面,以及切口邊緣殘留的、令人神魂顫慄的凌厲劍意!

鳩面叟瞳孔縮成針尖,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這是何等恐怖的劍氣?!別說他,就算島主在此,恐怕也接不下這一劍!

“晚輩……晚輩一定將話帶到!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鳩面叟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丁琦不再看他,帶著老狗,轉身,沿著來路,不疾不徐地向墨珊殿走去。所過之處,霧氣退避,留下一道清晰的通道。

直到丁琦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許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靈壓才緩緩消散。鳩面叟癱軟在地,好半天才掙扎著爬起來,望著那被憑空抹去的礁石和霧氣,又看了看手中佈滿裂痕的本命法器木杖,臉上再無一絲血色,連滾爬爬地向著島主洞府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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