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幽深漫長,水流時而湍急如奔馬,時而平緩如鏡面。丁琦周身籠罩在避水符形成的氣罩內,順著水流方向,如同一條無聲的游魚,快速前進。
暗河中並非一片死寂。偶爾有體型龐大、模樣怪異、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盲眼怪魚從身旁掠過,也有成群結隊、散發著微弱磷光的水生蟲群。對於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丁琦儘量避開,不願節外生枝。老狗趴在他肩頭,收斂了所有氣息,但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金眸,卻讓一些感知敏銳的水獸本能地繞道而行。
按照“玄塵子”所給資訊,丁琦在暗河中潛行了約莫一日夜。期間經過數個岔道口,他都嚴格按照指示選擇左支流。暗河內的環境千篇一律,除了黑暗就是水聲,時間久了,容易讓人產生恍惚之感。但丁琦心志堅定,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運轉功法恢復法力,同時分心參悟“陣紋護心訣”,倒也不覺枯燥。
大黃起初還有些興奮地在氣罩內游來游去,追著一些發光的蟲子玩,後來也覺無聊,蜷縮在丁琦另一側肩頭打起了瞌睡。
終於,在又一個湍急的拐彎後,前方隱隱傳來了不同於水流聲的轟隆回響,同時水流速度明顯加快。丁琦精神一振,知道接近出口了。他加快速度,順著愈發洶湧的水流衝去。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朦朧的微光,不再是水中生物發出的磷光,而是自然的天光!水流也變得越發湍急洶湧,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丁琦穩住身形,小心地靠近。只見暗河在此處匯入一條更大的海底裂縫,裂縫斜向上方延伸,頂端有明亮的天光透下,映照得水中光影搖曳。洶湧的河水從裂縫中奔騰而出,衝入外面浩瀚無垠的深藍海水之中。
出口到了!而且正如“玄塵子”所言,出口位於一處極深的海底裂縫之中,位置隱蔽,周圍是陡峭的巖壁和茂密的海底植物,上方海水深邃,不見天日,只有微弱的光線從極高處透下。
丁琦沒有立刻衝出裂縫。他先是以神識仔細探查裂縫內外,確認附近沒有修士或強大海獸活動的跡象。然後,他取出“玄塵子”所給資訊中包含的一種小法訣,對著自身和兩狗施展。此法訣能暫時改變法力波動,模擬出周圍海水的自然氣息,起到一定的隱匿效果,雖不及高階斂息術,但勝在簡單實用,配合避水符,足以瞞過普通修士和海獸的感知。
準備妥當,丁琦身形一動,如同一條真正的游魚,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裂縫外的深藍海水之中。
進入外海,視野驟然開闊。上方是幽深的海水,隱約可見極遠處有微弱的天光。下方是更深邃的海淵,黑暗中不知潛藏著何種生物。四周是茫茫海水,偶爾有龐大的黑影在遠處緩緩遊弋,那是深海中的巨獸。
丁琦對照了一下“玄塵子”所給的大致方點陣圖,又取出自己在天工島購置的海圖玉簡,結合星辰方位,很快判斷出自己當前所在的大致位置——天工島東北方向約三千五百里外的一處深海區域。這裡已經遠離了天工島的主要航線和修士活動頻繁的海域,屬於外海較深處。
“先離開這片區域,找個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下收穫,再做打算。”丁琦心中有了計較。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海圖玉簡上標註的、距離此地約兩千裡外的一處名為“金瀾島”的中型修士島嶼飛去。那島嶼上有規模不小的坊市,且不屬於任何大勢力直接控制,由幾個中小型商會聯合管理,相對混亂但也更加自由,適合暫時落腳。
他不再保留,放出星梭,帶著大黃和老狗進入其中。星梭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在深海中悄無聲息地穿行。為防萬一,他將星梭的速度控制在普通金丹修士御器的水平,同時繼續維持著隱匿法訣。
一路無話。星梭在深海中飛行了數日,期間避開了幾撥修士和海獸,終於接近了金瀾島海域。
遠遠望去,金瀾島如同一塊鑲嵌在蔚藍海面上的金色玉石,島嶼面積不小,植被茂密,中心區域隱約可見成片的建築。島嶼周邊海域,不時有各色遁光起落,顯得頗為熱鬧。
丁琦在距離島嶼百里外的一處無人礁盤落下,收了星梭。他略一沉吟,沒有易容,也未隱藏修為,就以本來面目,帶著恢復了普通黑狗模樣的老狗和偽裝成灰鼠的大黃,駕馭著一件普通的飛行法器,朝著金瀾島飛去。既然決定暫時不低調,那便以元嬰中期的修為堂堂正正登島,反而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在修仙界,實力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果然,當他飛到金瀾島外圍,顯露元嬰期的靈壓時,那些在島嶼附近逡巡、目光閃爍的煉氣、築基期散修,紛紛避讓,不敢直視。島嶼碼頭上維持秩序的金丹初期守衛,也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神色,上前詢問。
“這位前輩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金瀾島嗎?還請前輩登記一下名諱和來意,這是島上的規矩,例行公事,還請前輩見諒。”為首的是一名面容精悍的金丹初期中年漢子,語氣不卑不亢,但姿態放得很低。
丁琦掃了一眼碼頭,人來人往,修士絡繹不絕,修為從煉氣到金丹不等,元嬰期並不多見。他淡淡道:“散修,丁琦。聽聞此島坊市頗有名氣,特來購置些材料。”
說著,他隨手拋過去一小袋靈石,約莫百枚左右。“登記就不必了,丁某隻是暫住幾日。”
中年守衛接過靈石袋,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百枚靈石對元嬰修士不算甚麼,但對他這樣的金丹初期守衛而言,已是不小的外快。而且對方修為高深,不願登記也屬正常,許多高階散修都不喜暴露根腳。
“原來是丁前輩,失敬失敬。前輩請隨意,本島坊市在東區,最大的幾家商鋪是‘金玉閣’、‘百寶樓’和‘四海商會’,信譽都還不錯。島上禁止私鬥,若有糾紛可前往島中心的執事殿調解。這是島上的簡要地圖和規矩玉簡,前輩請收好。”中年守衛麻利地取出一枚玉簡,連同靈石袋一起恭敬遞迴。對方給了好處,他自然也要行個方便,透露些有用資訊。
丁琦接過玉簡,點點頭,不再多言,邁步向島內走去。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不少低階修士投來敬畏、好奇的目光。元嬰期修士,在碎星海外海區域,已算是一方高手,足以開宗立派,或者成為大型商會的客卿長老了。
金瀾島比天工島小很多,但同樣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地攤隨處可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島上靈氣濃度一般,但勝在自由,三教九流匯聚,各種來路的貨物都有。
丁琦沒有急著去那些大商鋪,而是先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住下。客棧名為“聽濤閣”,位於坊市邊緣,相對安靜。他要了一間帶獨立小院的上房,有簡單的防護禁制。
入住後,丁琦首先啟用了小院的禁制,然後取出幾套陣旗,在房間內外重新佈下數層防護、預警、隔音禁制。雖然不怕麻煩,但必要的謹慎不能少。
布好禁制,丁琦才真正放鬆下來。此次天工島之行,雖然波瀾不斷,甚至被陰羅宗追殺,但收穫也堪稱巨大。他取出此行所得,一一清點。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得自“玄塵子”的“古陣宗”傳承玉簡,以及“陣紋護心訣”秘術。前者是通往陣法大道的鑰匙,後者是實用的保命秘法,價值無可估量。
其次,是煉製成功的“星核元兵——寂滅星核”,雖然是一次性的大殺器,但關鍵時刻足以扭轉乾坤。
再者,是拍賣會上所得的“虛空晶塵”和“純陽地心火”火種。“虛空晶塵”用掉一半,還剩一半,是佈置高階空間陣法或煉製特定空間法寶的頂級材料。“純陽地心火”火種則已與“周天星辰爐”初步融合,未來隨著溫養,能極大提升煉丹煉器的品質和效率。
另外,反殺陰羅宗修士得到的幾個儲物袋,裡面也有不少靈石、丹藥、材料。其中,那矮小黑衣人儲物袋裡的殘破獸皮地圖,以及記載追蹤印記的玉簡,也算有些價值。嚴長老的儲物袋被“寂滅星核”徹底湮滅,有些可惜,但當時情況危急,也顧不得了。
將所有物品分門別類收好,丁琦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首先,需要儘快掌握“陣紋護心訣”,提升自身防護能力。此術與他契合度高,入門不難,但想要修煉到高深境界,需要長時間溫養和刻畫更復雜的陣紋。可以一邊趕路或做其他事時,分心進行。
其次,是參悟“古陣宗”傳承。陣道浩瀚,非一日之功,但其中關於“古傳送陣”的部分,需要優先理解。這關係到未來能否離開碎星海,必須重視。
第三,補充物資。煉製“星核元兵”用掉了不少珍貴輔材,需要補充。另外,他打算嘗試煉製一些更高階的丹藥,提升修為。元嬰期的修煉,對丹藥品質要求更高,好在“純陽地心火”讓“周天星辰爐”品質提升,加上“玄塵子”的陣法傳承中,或許有能提升成丹率的輔助陣法可以借鑑。
第四,打探訊息。陰羅宗在碎星海勢力不小,自己殺了他們一位長老,此事絕難善了。需要了解陰羅宗最新的動向,以及天工島那邊的後續風波。金瀾島魚龍混雜,訊息靈通,正是打探的好地方。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儘快提升實力。修為是根本,必須儘快突破到元嬰後期,乃至化神期,才能真正擁有自保之力,無懼陰羅宗的威脅。
理清思路,丁琦取出一瓶丹藥服下,開始打坐調息,恢復連日奔波的疲乏,同時分心運轉“陣紋護心訣”,在心臟處構築、溫養陣紋。
大黃趴在一旁,消化著之前吞噬的、來自陰羅宗修士儲物袋裡的幾塊富含靈力的礦石。老狗則趴在門口,閉目養神,耳朵偶爾微微轉動,傾聽著院外的動靜。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丁琦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陣紋護心訣”的修煉進展順利,心臟處的第一層基礎陣紋已頗為穩固,帶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他先是在客棧大堂用了些靈食,順便聽了聽其他食客的閒聊。果然,天工島那邊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一些風聲傳到了金瀾島。不過版本眾多,有的說是有異寶出世引發血戰,有的說是兩大勢力火拼,也隱約提到了陰羅宗長老隕落,但細節模糊,更無人提及丁琦的樣貌特徵。畢竟當時目擊者不多,且都被“寂滅星核”的恐怖威力嚇破了膽,描述難免失真。陰羅宗似乎也封鎖了部分訊息,並未大張旗鼓地通緝。
丁琦心中稍定,只要不暴露“古陣宗”傳承和“星核元兵”的存在,陰羅宗短時間內很難準確鎖定他。畢竟碎星海茫茫,元嬰修士也不少。
離開客棧,丁琦徑直前往島東的坊市區域。他沒有去那幾家最大的商鋪,而是先在一些中型店鋪和地攤區閒逛,購置了一些煉製元嬰期丹藥所需的輔藥,以及幾種佈置陣法常用的材料。他購置得很分散,且都用靈石交易,避免引起注意。
逛了大半天,收穫頗豐,不僅補充了物資,還意外淘到了一小塊“金焰石”,這是一種不錯的火屬性煉器材料,可以用來提升“周天星辰爐”的火焰威力。
最後,他才來到“金玉閣”。這是一座五層樓閣,裝潢得金碧輝煌,進出修士不少,顯得很有實力。
丁琦步入閣中,立刻有美貌的築基期侍女迎上前,感受到丁琦身上那深不可測的靈壓,侍女態度越發恭敬:“歡迎前輩光臨金玉閣,不知前輩需要些甚麼?本閣丹藥、法器、符籙、材料一應俱全,也可接受定製和委託拍賣。”
丁琦直接道:“我需要一些高階丹方,元嬰期增進修為、療傷、恢復法力皆可。另外,若有‘星紋鋼’、‘空靈水’、‘萬年鐵木心’這類材料,也可拿來一觀。”
侍女聞言,眼睛一亮,知道來了大主顧,連忙道:“前輩請上三樓貴賓室稍坐,奴婢這就去請掌櫃。”
丁琦點點頭,在侍女引領下上了三樓一間佈置雅緻的靜室。很快,一位滿面紅光、金丹後期修為的胖掌櫃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老夫姓柳,是這金玉閣的掌櫃之一。聽說道友需要高階丹方和珍稀材料?”柳掌櫃拱手笑道,態度熱情卻不諂媚。
丁琦也不繞彎子,直接報了幾種自己急需的、用於煉製元嬰期主藥“星元丹”的輔藥,以及之前提到的幾種材料。
柳掌櫃聽完,略一沉吟,道:“道友所需的‘星紋鋼’和‘空靈水’,本閣前些時日倒是收了一些,只是價格不菲。至於‘萬年鐵木心’,此物太過罕見,本閣暫時沒有。高階丹方嘛,增進修為的元嬰期丹方,本閣有三張,分別是‘玉髓丹’、‘培嬰丹’和‘昊元丹’的丹方,前兩者較為常見,後者‘昊元丹’煉製難度極高,但功效也最佳。療傷和恢復法力的丹方也有數張。不知道友需要哪一種?”
丁琦心中一動,“昊元丹”的大名他聽說過,確實是元嬰期頂級的修煉丹藥,據說能極大精純法力,提升修為,但丹方難得,材料也極其珍稀。沒想到這金玉閣竟有此丹方。
“丹方和材料,丁某都要看看。價錢好說。”丁琦平靜道。
柳掌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道友爽快!請稍候,老夫這就去取。”說罷,轉身出去。不多時,他捧著一個托盤回來,上面放著幾枚玉簡和幾個玉盒。
玉簡內記錄的自然只是丹方簡介和部分不關鍵的步驟,核心內容被禁制封印,需交易後方可檢視。玉盒則裝著“星紋鋼”和“空靈水”的樣品。
丁琦逐一檢視。“星紋鋼”是一種銀灰色、表面有天然星辰狀紋路的金屬,是煉製星辰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空靈水”則是一小瓶無色無味、但神識探入彷彿空無一物的靈水,是煉製空間類法寶和某些特殊丹藥的媒介。品質都不錯。
丹方方面,“玉髓丹”和“培嬰丹”的丹方相對完整,標價分別是八萬和十二萬靈石。“昊元丹”的丹方則只有簡介,標明是殘方,缺失了幾種關鍵材料的處理手法和部分凝丹訣竅,但即便如此,也要價三十萬靈石!而且說明,此丹方來自一處古修洞府,金玉閣也無法保證其完整性和可煉製性。
丁琦仔細看著“昊元丹”丹方簡介上列出的主藥和輔藥,心中快速盤算。主藥是“昊陽花”、“千年玉髓”、“星辰果”等數種珍稀靈藥,輔藥更是多達數十種,不少都難得一見。煉製手法也極為繁複。確實是頂級的丹藥,但煉製難度也極高,尤其是殘方。
不過,丁琦有“周天星辰爐”和“純陽地心火”,煉丹成功率本就遠超同階,加上他得到的“古陣宗”傳承中,或許有能輔助煉丹的陣法可以嘗試。這“昊元丹”若是能煉成,對他修為提升大有裨益。殘方雖有缺陷,但以他的丹道造詣,結合“周天星辰爐”的傳承,未必不能嘗試推演補全,或者找到替代方案。
“這‘昊元丹’殘方,加上‘星紋鋼’三兩,‘空靈水’一瓶,‘玉髓丹’和‘培嬰丹’丹方我也要了,一共作價幾何?”丁琦放下玉簡,問道。
柳掌櫃心中快速計算,臉上堆笑:“道友是爽快人。這樣,星紋鋼市價約一萬五千靈石一兩,三兩便是四萬五千靈石。空靈水一瓶五萬靈石。玉髓丹丹方八萬,培嬰丹丹方十二萬。昊元丹殘方三十萬。總計五十九萬五千靈石。老夫做主,給道友抹去零頭,再給個折扣,一共五十七萬靈石,道友看如何?”
這個價格不算離譜,但也不便宜。丁琦身上靈石充足,之前反殺陰羅宗修士所得,加上自己原本的積蓄,有近兩百萬靈石,足夠支付。
“可以。”丁琦點點頭,取出一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又拿出幾件用不上的、得自陰羅宗修士的法器和材料,“靈石不夠的部分,用這些抵扣,柳掌櫃估個價。”
柳掌櫃接過儲物袋和物品,仔細清點,片刻後笑道:“道友這些雜物,作價八萬靈石。還需支付四十九萬靈石即可。”
丁琦爽快地又拿出一個儲物袋,補齊了靈石。雙方錢貨兩訖,柳掌櫃將解除禁制的完整丹方玉簡和材料交給丁琦,笑容滿面地送丁琦出門,連聲道:“道友以後若有需要,儘管來我金玉閣,定給道友最優惠的價格!”
離開金玉閣,丁琦又逛了幾家店鋪,購置了一些佈陣材料和日常用品,這才返回客棧。
回到小院,重新佈下禁制。丁琦首先拿出“昊元丹”的殘方玉簡,神識沉浸其中,仔細研讀起來。雖然殘缺,但其中蘊含的古樸丹理和精妙構思,依然讓他受益匪淺,許多地方與他所學的“周天星辰訣”附帶的煉丹之術相互印證,竟有豁然開朗之感。
“果然是好丹方!雖然後續關鍵部分缺失,但前半部分的藥材處理、藥性調和之理,已足夠精妙。或許……可以嘗試用‘周天星辰訣’中記載的‘星萃之法’和‘純陽地心火’的特性,結合‘玄塵子’傳承中的‘聚靈陣’、‘穩火陣’來輔助,嘗試推演補全後面缺失的凝丹步驟……”丁琦眼中露出思索和興奮的光芒。對於痴迷丹道的他而言,推演、補全一種古丹方,本身就是極具挑戰和吸引力的事情。
接下來的數日,丁琦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外出打探訊息,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客棧小院。一邊修煉“陣紋護心訣”,一邊參悟“古陣宗”傳承,同時嘗試推演、補全“昊元丹”的丹方,並利用新購置的材料,在“周天星辰爐”內嘗試佈置輔助煉丹的小型陣法。
金瀾島看似平靜,但關於天工島風波、陰羅宗長老隕落、神秘高手現身的各種傳言,依舊在坊間悄悄流傳。偶爾也有陰羅宗的修士在島上出現,似乎在打探甚麼,但並未掀起太大波瀾。丁琦以元嬰中期的修為,行事低調,出手闊綽,在金瀾島坊市中,並未引起特別的關注。
十日之後,丁琦基本掌握了“陣紋護心訣”的第一層,心臟處的陣紋穩固,防護力提升顯著。“古陣宗”傳承博大精深,他只是初窺門徑,但對“古傳送陣”的建造原理有了初步瞭解,這需要日後花費大量時間精力鑽研。而“昊元丹”的丹方推演,也有了初步眉目,雖然距離真正補全還差得遠,但至少找到了可行的研究方向。
這一日,丁琦正在靜室中嘗試以“純陽地心火”配合新佈置的“穩火陣”提純一份“星紋鋼”,忽然神色一動,停下了手中動作。他留在院外警戒的一縷神識被觸動,有人觸動了小院的禁制,似乎是有客來訪。
丁琦微微皺眉,他在金瀾島並無熟人,誰會來找他?難道是陰羅宗的人發現了甚麼端倪?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周天星辰爐”和材料,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走出靜室,來到小院門前。老狗依舊趴在院中樹下假寐,大黃則機警地豎起耳朵。
撤去禁制,開啟院門。門外站著兩人,並非陰羅宗修士,而是兩名不認識的金丹期修士。一人是之前在碼頭見過的那個精悍中年守衛隊長,另一人則是個面容和善、留著山羊鬍、金丹後期的青袍老者,看其服飾,似乎是島上執事殿的人。
“丁前輩,冒昧打擾,還請見諒。”精悍守衛隊長恭敬行禮,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金瀾島執事殿的劉執事。劉執事有事想與前輩商議。”
那青袍老者劉執事也拱手笑道:“丁道友,老夫劉牧,忝為金瀾島執事殿執事。此番冒昧來訪,是有一樁對道友而言可能算是機緣的事情,想與道友商議。”
丁琦目光掃過兩人,神色平靜:“哦?何事?進來說吧。”
將兩人引入小院,在石桌旁坐下。劉執事開門見山道:“丁道友是爽快人,老夫也不繞彎子。道友可知,距離本島西北方向約五千裡外,有一片名為‘黑風海域’的地方?”
丁琦心中一動,他在海圖玉簡上看到過“黑風海域”的標註,那裡常年被一種名為“黑煞風”的陰風籠罩,環境惡劣,妖獸橫行,盛產幾種特殊的陰屬性材料和一種名為“黑風石”的煉器材料,但也危險重重,等閒修士不敢深入。
“略有耳聞,聽說那裡頗為兇險。”丁琦不動聲色道。
劉執事點頭:“正是。那黑風海域深處,近日有異象顯現,疑似有古修洞府或秘境現世。本島幾位金丹後期的道友聯手前去探查,在邊緣區域確有所獲,但也遭遇了強大妖獸和黑煞風的襲擊,折損了人手,無力深入。因此,幾位道友回到島上,想聯合更多力量,再次前往探索。聽聞丁道友修為高深,又是初來本島,故而想邀請道友加入此次探索。所得收穫,按出力大小分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古修洞府?秘境?丁琦心中念頭急轉。他剛得到“玄塵子”的傳承,對古修洞府自然有興趣。而且他正需要尋找一些珍稀材料,尤其是“昊元丹”丹方上所需的幾種主藥,外界難尋,這種未開發的古修洞府或秘境中,或許能有收穫。危險固然有,但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哪有完全安全的好事。
不過,他並未立刻答應,而是問道:“探索隊伍如今有幾人?修為如何?可有甚麼章程?那異象具體是何情況?”
劉執事見丁琦有興趣,精神一振,詳細說道:“目前已有五位道友有意參加,都是金丹後期修為,其中兩位是劍修,戰力不俗。加上道友,便是六人。至於章程,出發前需立下簡單的心魔誓言,約定探索期間不得互相攻擊,所得按各自貢獻分配。進入黑風海域後,需聽從臨時推舉的隊長指揮,當然,以道友的修為,這隊長之位,非道友莫屬。至於異象,據回來的道友說,是黑風海域深處某處,近期時常有七彩霞光沖霄而起,伴有奇異香氣,疑似有珍貴靈藥成熟,或古禁制鬆動。但霞光出現之處,黑煞風異常猛烈,且有厲害妖獸守護,他們上次只在邊緣採集到幾株‘陰魄草’和幾塊‘黑風石’,便被迫退回。”
七彩霞光?奇異香氣?丁琦若有所思。這聽起來,倒像是有某種高年份的天地靈藥,或者古修士藥園禁制鬆動的跡象。無論是哪種,都值得一探。
“此事,丁某可以考慮。不知何時出發?在何處集合?”丁琦問道。
劉執事笑道:“若道友有意,三日後辰時,在島西碼頭集合。這是那幾位道友暫居的客棧地址和傳訊方式,道友可先與他們接觸瞭解一番,再作決定不遲。”說著,遞過來一枚玉簡。
丁琦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記錄了三個地址和對應的氣息印記。“好,丁某會認真考慮,三日內給劉執事答覆。”
送走劉執事和那守衛隊長,丁琦回到靜室,把玩著手中的玉簡。
“黑風海域……古修洞府或秘境……倒是來得巧。”丁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正愁找不到快速獲取珍稀資源的門路,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雖然可能與陌生人組隊探索有一定風險,但他自信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加上兩狗從旁協助,只要小心謹慎,足以應對大部分情況。而且,他如今修為已達元嬰中期頂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到後期,或許這次探險,便是契機所在。
“富貴險中求。便去探上一探!”丁琦很快做出了決定。接下來的三天,他需要做些準備,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並煉製幾爐以備不時之需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