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將至,南明島上空的日光與地火紅光交織,給整座島嶼鍍上一層暖融的色調。
聽火院靜室中,煉器爐內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然熄滅,叮噹聲也早已停止。丁琦盤膝靜坐,周身氣息沉凝如水,星焰劍橫於膝上,劍身隱有星輝與銀雷流轉。老狗趴伏在他身側,金眸半開半闔。大黃則顯得有些焦躁,在靜室角落裡踱步,頭頂銀色獨角電光繚繞,它本能地感覺到,似乎有甚麼大事即將發生。
忽然,丁琦與老狗幾乎同時抬起了頭,望向靜室之外,明火山的方向。
一股熾熱、磅礴、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強橫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天際迫近!氣息毫不掩飾,帶著化神修士獨有的天地威壓,所過之處,雲氣退散,連島嶼上常年瀰漫的溫熱紅光都似乎被壓制了一瞬。
赤陽老怪回來了!而且是以一種宣告般的姿態!
幾乎在這股氣息出現的剎那,丁琦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那枚做了手腳的黑色骨符,微微一熱,似乎被遠處某個同源的氣息隱隱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沉寂下去。魚兒,果然在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是時候了。”丁琦長身而起,星焰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體內。他看了一眼兩狗,“老黑,按計劃,你負責解決陣法核心和那個枯木老者,務必速戰速決,不給他激發陣法全部威能或傳訊的機會。大黃,你跟著我,對付那幾個金丹,尤其是那個陰柔婦人,她似乎是頭目。”
“嗚。”老狗低吼一聲,算是回應,金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戰意。
“汪汪!”大黃也精神一振,躍躍欲試。
丁琦不再多言,推開靜室門,走了出去。幾乎同時,一道赤紅如火的身影,如同流星墜地,轟然落在聽火院上空,顯露出赤陽老怪魁梧的身形。他依舊是那身赤紅法袍,手持焚天戟,周身火焰升騰,鬚髮怒張,一副煞氣騰騰的模樣。
“赤陽前輩。”丁琦拱手。
“小友,事不宜遲,那幫魔崽子既敢在老夫眼皮底下藏汙納垢,今日便讓他們知道厲害!”赤陽老怪聲如洪鐘,毫不掩飾殺意,“你的計劃老夫看了,可行!老夫這就去叫陣,引那幽骨老魔的陣法反噬,你與你的靈犬伺機而動!”
“有勞前輩!”丁琦點頭。
赤陽老怪不再廢話,狂笑一聲,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赤紅火線,挾帶著焚天煮海般的恐怖熱浪,直撲島嶼東北方向的“赤松小築”!
化神修士全力飛遁,速度何其之快!幾乎是眨眼之間,赤陽老怪便已出現在“赤松小築”上空,手中焚天戟高高舉起,對著下方被淡紅色陣法光罩籠罩的莊園,猛地一戟劈下!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夫滾出來!”
轟——!!!
一道百丈長的赤紅戟芒,如同開天闢地的火焰巨刃,帶著毀滅一切的熾熱與狂暴,狠狠斬在莊園的防護光罩之上!戟芒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蒸發,發出刺耳的爆鳴!
咔嚓嚓——!
淡紅色的陣法光罩劇烈震盪,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急劇黯淡!雖然未曾一擊而破,但也搖搖欲墜!四階上品的防護陣法,在化神修士含怒一擊之下,顯得如此脆弱!
莊園內,警鈴大作,尖嘯聲四起!
“敵襲!是化神修士!”
“全力維持陣法!”
驚呼聲、怒吼聲從莊園各處響起。三道身影從廳堂和後院倉惶飛出,正是那陰柔婦人、光頭大漢和蠟黃男子。三人臉色慘白,拼命將法力注入手中陣盤,試圖穩固陣法。那築基期的黑衣僕役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枯木長老!”陰柔婦人尖聲叫道。
倉庫房門轟然洞開,枯木老者佝僂的身影疾射而出,手中白骨柺杖重重頓地,一股陰寒的灰白色氣流沖天而起,注入搖搖欲墜的陣法光罩,那光罩的裂痕蔓延速度頓時減緩了一絲,但依舊在赤紅戟芒的持續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赤陽老怪!你欺人太甚!”枯木老者抬頭,死死盯著空中如同火神降世般的赤陽老怪,聲音嘶啞充滿怨毒,“我陰羅宗與你無冤無仇,為何攻我山門?”
“無冤無仇?”赤陽老怪嗤笑,焚天戟再次亮起刺目紅光,“爾等魔道妖人,潛伏南明島,行那血祭邪術,蒐集陰毒之物,還敢說與老夫無冤無仇?今日便替天行道,滅了你這窩老鼠!”
他嘴上說著,手中焚天戟再次揮動,又是一道更加狂暴的戟芒斬落!同時,他左手掐訣,朝著下方虛空連連點出,數道凝練的火線如同靈蛇,鑽向陣法光罩上幾處裂痕最密集的地方,顯然是在尋找陣法節點,試圖從內部破壞。
枯木老者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赤陽老怪竟如此霸道,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更似乎對莊園陣法有所瞭解。他一邊拼命催動白骨柺杖,釋放出更多陰寒鬼氣加固陣法,抵擋戟芒和火線,一邊對陰柔婦人厲喝道:“啟動‘幽影遁’,準備帶東西從密道走!我來拖住他!”
陰柔婦人臉色變幻,咬了咬牙,對光頭大漢和蠟黃男子喝道:“快去倉庫!”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大發神威的赤陽老怪吸引,枯木老者全力應對陣法危機,陰柔婦人三人準備衝向倉庫的剎那——
異變陡生!
莊園後方,那緊鄰山崖的圍牆陰影處,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一道漆黑如墨、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正是老狗!
它此刻體型並未變大,但周身籠罩著一層凝若實質的暗金色光暈,四足之下虛空泛起細微漣漪。它出現的位置,恰好是昨夜丁琦探查到的、陣法與山體結合部、靈力略有斷續的那處縫隙附近!也是此刻陣法承受赤陽老怪全力攻擊,波動最為劇烈、防護相對薄弱的點!
老狗金眸冰冷,對著那處縫隙,張口便是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指粗細、卻散發著破滅萬物氣息的暗金色光束!
這道光束速度太快,且出現得太過突然,正全力應對赤陽老怪的枯木老者根本來不及反應!
嗤——!
一聲輕響,暗金光束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處陣法縫隙!本就在赤紅戟芒壓迫下瀕臨崩潰的陣法光罩,被這內外夾擊、集中於一點的力量瞬間貫穿!淡紅色的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莊園防護大陣,破!
“甚麼?!”枯木老者駭然失色,猛地轉頭看向後院方向,正好對上老狗那雙冰冷無情的金眸。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這黑狗……甚麼時候進來的?它身上的氣息……
然而,老狗根本不給枯木老者思考和反應的時間。在擊破陣法的同時,它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暗金流光,直撲枯木老者!速度之快,遠超元嬰修士的遁速,甚至帶起了刺耳的音爆!
枯木老者亡魂大冒,他雖驚不亂,畢竟是元嬰修士,戰鬥經驗豐富。他怪叫一聲,手中白骨柺杖頂端的慘白眼珠猛地爆發出慘白的光芒,一道凝實的灰白鬼影自眼珠中衝出,發出淒厲的尖嘯,迎向撲來的老狗!同時,他身形急退,袖中飛出一面刻畫著無數痛苦鬼臉的黑色小幡,瞬間漲大,散發出濃郁的黑氣將他周身護住,赫然是一件頂階防禦法寶“百鬼幡”!
那灰白鬼影氣息陰毒,專噬神魂,尋常元嬰修士被其撲中,也要神魂動盪。然而,老狗面對鬼影,不閃不避,甚至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不屑。它只是抬起右前爪,對著那撲來的鬼影,隨意一拍。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種蠻橫、古樸、彷彿能拍碎山嶽的力量感。暗金色的爪影掠過,那氣勢洶洶的灰白鬼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霧氣,連慘叫都沒發出,便瞬間潰散湮滅!爪影去勢不減,輕飄飄地拍在了那面黑氣繚繞的“百鬼幡”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頂階防禦法寶“百鬼幡”,在暗金爪影之下,如同紙糊一般,幡面撕裂,黑氣逸散,靈光瞬間黯淡大半!枯木老者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與恐懼。這黑狗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這絕不是元嬰期妖獸能有的實力!
“逃!”這是他腦海中剩下的唯一念頭。他再也顧不得甚麼物資、甚麼任務,身上灰光一閃,就要施展元嬰遁術逃命。
然而,老狗比他更快。在拍碎百鬼幡的同時,它那看似不大的身軀,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枯木老者身前,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爪子,輕描淡寫地按在了枯木老者倉促撐起的、最後一層薄薄的護體鬼氣之上。
噗!
如同按碎了一個氣泡。護體鬼氣瞬間破滅。暗金爪子餘勢不衰,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枯木老者的胸膛。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枯木老者佝僂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砸中的木偶,以胸口為中心,整個爆裂開來!血肉橫飛,骨骼盡碎!一個三寸高、面容枯槁、滿臉怨毒和驚恐的灰色元嬰尖嘯著從破碎的肉身中遁出,周身灰光大放,就要施展瞬移。
但老狗只是張口,對著那灰色元嬰,發出了一聲低沉、短促的吸氣聲。
“咻——”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吸力驟然產生!那剛剛遁出不足三尺的灰色元嬰,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捏住,發出絕望的哀嚎,身不由己地打著旋兒,被老狗一口吸入了腹中!連自爆都沒來得及!
陰羅宗長老,元嬰初期修士枯木,隕落!從老狗現身,到破陣,再到擊殺枯木老者,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甚至空中的赤陽老怪第二道戟芒都還沒來得及完全落下!
這一切都被莊園內的陰柔婦人、光頭大漢、蠟黃男子,以及剛剛趕到莊園外圍、正好目睹了枯木被秒殺一幕的丁琦和大黃看在眼裡。
陰柔婦人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枯木長老,那可是元嬰修士啊!竟然被那條黑狗一個照面就殺了,連元嬰都沒逃掉?這黑狗到底是甚麼怪物?!
“分開逃!”陰柔婦人尖叫一聲,再也顧不上去倉庫取物資,身上亮起一道血光,就要施展血遁逃命。光頭大漢和蠟黃男子也如夢初醒,各自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飛竄。
“現在想跑?晚了!”
丁琦冰冷的聲音響起。他與大黃的身影,已出現在莊園前院。在枯木被老狗盯上的同時,丁琦便已施展“星河步”,帶著大黃悄然潛至近前。
面對四散而逃的三人,丁琦眼中雷光一閃,右手抬起,對著那速度最快、已化作血光逃出數十丈的陰柔婦人,一指點出。
“星雷指!”
嗤啦——!
一道僅有髮絲粗細、卻凝練璀璨到極致、核心處跳躍著紫色電蛇的亮銀色電弧,自丁琦指尖激射而出!電弧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跨越數十丈,後發先至,精準地沒入了陰柔婦人所化的血光之中!
“啊——!”血光中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血遁之術瞬間被打斷,陰柔婦人狼狽地跌落在地,渾身抽搐,冒著黑煙,護體靈光早已破碎,顯然被那蘊含雷霆真意的一指重創了經脈和神魂。
與此同時,大黃也動了。它低吼一聲,渾身金色毛髮炸起,銀色獨角雷光大放,化作一道金色電光,撲向了那逃向左側、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大漢驚駭欲絕,祭出一面巨斧法寶劈向大黃。大黃不閃不避,張口就是一道粗大的銀色雷霆,直接將巨斧劈得靈光黯淡,隨即合身撲上,利爪帶著電光,狠狠抓在大漢倉促間撐起的護體光罩上。
咔嚓!護體光罩破碎,大漢慘叫一聲,胸口被大黃撕開數道深可見骨、焦黑一片的傷口,倒飛出去,重傷瀕死。
丁琦看都沒看被大黃纏住的光頭大漢,身形再動,“星河步”施展,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逃向右側、面色蠟黃的男子身前。蠟黃男子大駭,雙手連揚,數道陰毒的灰芒和一面骨盾射向丁琦。
丁琦神色不變,甚至沒有動用星焰劍。他只是並指如劍,指尖星輝與銀雷纏繞,對著那面骨盾輕輕一劃。
刺啦!骨盾如同熱刀切黃油,被一分為二。丁琦身形再閃,已越過破碎的骨盾和襲來的灰芒,一指輕輕點在了蠟黃男子的眉心。
蠟黃男子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點焦黑,軟軟倒地,氣息全無。丁琦這一指,不僅蘊含雷霆之力摧毀其肉身生機,更有一絲“定序”道韻混合神識,瞬間沖垮了其神魂。
另一邊,大黃也已將那光頭大漢徹底解決,一口雷霆噴在對方腦門上,結果了性命。
至此,莊園內四名金丹看守,一死兩重傷(陰柔婦人重傷,光頭大漢死,蠟黃男子死),那築基期的黑衣僕役早已嚇暈過去。
從赤陽老怪叫陣攻擊,到老狗破陣秒殺枯木,再到丁琦和大黃解決三名金丹,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短短十息時間!“赤松小築”這個陰羅宗的重要物資據點,便被以雷霆萬鈞之勢連根拔起!
空中的赤陽老怪此時才收回焚天戟,按下遁光,落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被老狗秒殺的枯木老者殘骸,又看了看被丁琦和大黃迅速解決的戰場,赤紅的眉毛挑了挑,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哈哈笑道:“好!乾淨利落!小友手段了得,你這靈犬更是深藏不露!看來老夫之前還是小看你們了。”
“前輩謬讚,若非前輩正面牽制,吸引注意,晚輩也難以如此順利。”丁琦謙遜道,同時心中對老狗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秒殺元嬰初期,而且是在對方有防備、有頂階防禦法寶的情況下……老狗的實力,恐怕已不弱於尋常元嬰後期,甚至可能觸及大圓滿。
“哈哈,不必過謙。這老鬼修為不弱,那陣法也頗有些門道,若非你們出其不意,老夫要破陣擒他,也需費一番手腳。”赤陽老怪擺擺手,看向那間禁制最強的倉庫,眼中閃過厭惡之色,“那邪物,便在其中?”
“應是。血晶與星塵砂。”丁琦點頭,神色凝重。倉庫大門緊閉,上面佈滿了陰森的符文禁制,隱隱有血光流轉,令人心悸。
“哼,陰毒之物,留之無益,待老夫一併焚了!”赤陽老怪性子火爆,便要揮戟毀去倉庫。
“前輩且慢。”丁琦連忙阻止,“此物雖是陰羅宗蒐集,用於邪法,但其本身蘊含龐大能量與星辰之力,就此毀去,未免可惜,且可能引發不測。不如由晚輩暫且收下,或可研究其特性,尋找剋制之法,或另作他用。”
赤陽老怪聞言,看了丁琦一眼,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小友是明白人,此物交與你處理,老夫放心。不過需小心,莫要被其中邪氣侵染。”
“晚輩省得。”丁琦謝過。他上前幾步,來到倉庫門前。門上的禁制雖然不弱,但失去了枯木老者的主持,威力大減。丁琦運轉法力,結合“定序”道韻,小心地破解了幾個關鍵節點,又讓老狗以暗金光束強行擊潰了核心的血色符文,倉庫大門終於“咔噠”一聲,緩緩向內開啟。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精純卻駁雜的星辰之力,撲面而來!
丁琦定睛看去。倉庫內部空間不小,整齊地堆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黑色箱子。其中一半箱子散發出濃烈的血煞怨氣,箱體表面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滲出,正是“血晶”。另一半箱子則散發著柔和的銀色星光,是“星塵砂”。在倉庫最裡面,還有一個三尺見方、通體由“封靈石”打造的特製玉箱,禁制最為嚴密,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吸引星辰之力的波動。
丁琦先將那些裝有“血晶”的箱子全部貼上封印符籙,小心收起。此物邪門,需妥善處理。接著又將“星塵砂”收起,這是上好的星辰類煉器材料,對他用處不小。
最後,他走到那“封靈石”玉箱前。玉箱上除了陰羅宗的禁制,還有一種更古老、更復雜的封印。丁琦嘗試破解,竟感到有些棘手。他想了想,喚來老狗。老狗上前,金眸掃過玉箱,伸出爪子,在玉箱側面某個不起眼的凹槽處,輕輕一按。
咔。一聲輕響,玉箱上的古老封印光芒流轉,竟緩緩消散。箱蓋自動開啟了一道縫隙。
丁琦與赤陽老怪凝神望去,只見玉箱之內,並非血晶或星塵砂,而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漆黑、表面有無數細密銀色光點流轉的奇異“石頭”。石頭散發出的,是一種精純、古老、浩瀚,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死寂的星辰之力,與尋常星辰之力截然不同。
“這是……”赤陽老怪微微皺眉,他竟也認不出此物。
丁琦凝視著這塊黑色奇石,丹田內的“定星盤”虛影,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傳遞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渴望與激動情緒!甚至連他懷中那截“定星盤”碎片所化的焦木,也微微發燙!
“星辰源核碎片?!”丁琦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瞬間閃過“星煉宗”傳承玉簡中,關於此物的隻言片語。傳聞是上古星辰破碎後,其最核心的本源規則與能量凝聚而成,蘊含一絲星辰“生滅”的奧秘,是煉製星辰類通天靈寶、乃至參悟星辰大道的無上至寶!其價值,遠在“星核元髓”之上!陰羅宗竟然找到了這種東西?!
難怪他們需要“周天星辰爐”!以此爐煉化“星辰源核碎片”,再輔以“血晶”、“星塵砂”等物,恐怕真能佈置出不可思議的邪惡大陣,接引那所謂的“聖祖”!
丁琦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迅速將玉箱合上,打上重重禁制,收入懷中。此物關係重大,絕不能洩露半分。
“小友,那是何物?”赤陽老怪問道。
“一件特殊的星辰類靈材,對陰羅宗的計劃至關重要。”丁琦沒有明說,但語氣鄭重。
赤陽老怪見他神色,知道此物不凡,也不多問,只是點頭道:“你收好便是。此間事了,需儘快清理痕跡。陰羅宗接連損失人手和重要據點,絕不會善罷甘休。”
“前輩所言極是。”丁琦點頭。兩人迅速行動,將莊園內所有有價值的物品、玉簡、身份令牌等搜刮一空,又將那重傷的陰柔婦人搜魂(得知了一些零散資訊,如南明島其他暗線的大致方位,但核心機密她也不知),然後將其與昏迷的僕役一併處理。最後,赤陽老怪噴出一口真火,將整個莊園連同所有戰鬥痕跡、屍體殘骸,付之一炬,燒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焦黑的土地。
大火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遠處明火城中,已有人察覺到東北方向的異動和沖天火光,隱隱有遁光亮起,朝這邊飛來。
“走!”赤陽老怪一揮手,捲起丁琦和兩狗,化作一道赤紅遁光,瞬息間便回到了聽火院。
院中,赤融早已被驚動,忐忑不安地等候著。見赤陽老怪和丁琦返回,連忙上前。
“老祖,東北方那邊……”
“無事,一處魔道窩點,已被老夫順手鏟除了。”赤陽老怪輕描淡寫,“赤融,傳令下去,今日之事,嚴禁外傳。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地火不穩,引發火災。”
“是!弟子明白!”赤融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下,不敢多問。
赤陽老怪看向丁琦,道:“小友,此處已不安全。陰羅宗遲早會查到這裡。你可願隨老夫去赤陽山暫避?那裡是老夫經營數百年的洞府,陣法嚴密,等閒化神修士也休想闖入。”
丁琦略一沉吟,便點頭道:“那便叨擾前輩了。”赤陽山確實是眼下最安全的選擇。他需要時間消化此次所得,尤其是那塊“星辰源核碎片”,並思考下一步對策。陰羅宗經此重挫,接下來的反撲,恐怕會異常猛烈。
“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赤陽老怪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立刻帶著丁琦和兩狗,駕起遁光,沖天而起,朝著明火山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島嶼中央那片終年不散的赤紅雲霧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半個時辰,數道氣息強橫的遁光落在了已化為焦土的“赤松小築”原址。為首一人,身穿玄光宗長老服飾,面容威嚴,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他面色凝重地掃視著這片猶自冒著青煙、殘留著狂暴火靈力與一絲陰寒死氣的廢墟,眼神驚疑不定。
“赤陽老怪的火元力……還有一股更隱晦、更恐怖的殘留氣息……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