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舟緩緩降落在南明島東側一處專供高階修士停靠的私人碼頭。
碼頭修建得頗為精緻,以赤紅色的“火紋巖”鋪就,四周種植著耐熱喜陽的“赤焰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靈植混合的氣息。碼頭上已有數名身著統一赤紅服飾、修為在築基期的修士等候,見到赤陽舟落下,立刻恭敬上前行禮。
“恭迎老祖回島!”
赤陽老怪當先走下飛舟,隨意擺了擺手,對為首一名留著短鬚、面容精悍的金丹中期修士吩咐道:“赤融,這幾位是老夫的客人,要在別院小住些時日。你安排一下,將‘聽火院’收拾出來,一應需求,務必周全。”
“是,老祖!”名為赤融的金丹修士恭敬應下,目光快速掃過丁琦、白芊芊等人,尤其在氣息深不可測的老狗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暗凜,態度愈發恭敬,“幾位貴客,請隨我來。”
丁琦對赤陽老怪拱手道:“叨擾前輩了。”
“不必見外,老夫這別院平日裡就幾個童子打理,冷清得很,你們來了正好熱鬧些。”赤陽老怪哈哈一笑,對丁琦道,“小友先安心住下,恢復傷勢,熟悉環境。老夫需先去赤陽山一趟,採摘那幾味靈藥,短則十日,長則半月即回。屆時再與你把酒言歡,探討丹道。赤融。”
“弟子在。”
“好生招待丁小友,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弟子遵命!”
赤陽老怪又對白芊芊道:“小丫頭,到了南明島,你們便安全了。玄光宗在此島設有分壇,你可憑身份令牌前去聯絡。若有難處,也可來尋老夫。赤融,若這位白姑娘有事,你需盡力協助。”
“是,老祖。”
安排妥當,赤陽老怪便化作一道赤紅遁光,朝著南明島中央那片最為高大、隱隱有火光繚繞的火山群方向飛去,那裡正是“赤陽山”所在。
丁琦與白芊芊、林小雨,帶著兩狗,跟隨赤融離開碼頭,沿著一條以溫潤暖玉鋪就的小徑,向島嶼深處走去。
南明島面積廣闊,比之天樞島也不遑多讓。島上植被多以火屬性、陽屬性靈植為主,隨處可見葉片赤紅的“火楓”,樹幹流淌著金色汁液的“流金木”,以及各種散發著溫熱氣息的奇異花草。島嶼地火資源豐富,許多地方都有天然的地火口,被修士引動,用於煉丹、煉器,因此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煙火氣與丹香、器韻。
赤陽老怪的別院位於島嶼南部一片相對清靜的丘陵地帶,佔地頗廣,背靠一座數百丈高的小型活火山,院中引有地火靈脈,溫度適宜,靈氣充沛,尤其火屬性靈氣格外活躍。
“聽火院”是別院中一處獨立的庭院,建在火山山腰一處凸出的平臺上,視野開闊,可俯瞰大半個別院和遠處蔚藍的海面。院中引有溫泉,種植著不少喜溫的靈花異草,幾棟以“暖陽木”和“火紋巖”構建的精舍錯落有致,環境清幽雅緻。
“丁前輩,白仙子,林仙子,此處便是聽火院。院內設有聚靈、防護、隔音等陣法,這是控制陣盤。院後石室內有直通地火室的地火口,可用於煉丹煉器。日常所需,院中傀儡童子可支應。若有其他需要,可隨時傳訊於我。”赤融將眾人引入院中,恭敬地遞上一面赤紅陣盤,又將一枚傳訊玉符交給丁琦,詳細介紹了各處設施。
丁琦接過陣盤和玉符,點頭道:“有勞赤融道友。”
“不敢,前輩折煞晚輩了。”赤融連忙道,“老祖吩咐,前輩乃貴客,若有任何需求,但請直言。若無其他吩咐,晚輩先行告退,不打擾前輩休息了。”
赤融離去後,白芊芊和林小雨也告辭,去了為她們安排的相鄰精舍休息。連日奔波驚嚇,又面對化神修士的威壓,兩女早已身心俱疲,急需調息。
丁琦選了一間位於庭院深處、最為僻靜的精舍作為臨時洞府。他先是在院中走了一圈,手持陣盤,將原有陣法檢查、調整了一番,又額外佈下了幾層自己擅長的隱匿、預警、防護禁制,尤其是針對神魂探測的禁制。身處陌生之地,即使有赤陽老怪的保證,必要的警惕必不可少。
老狗對新的環境似乎還算滿意,在院子裡選了一處陽光最好的角落趴下,眯起眼睛假寐,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大黃則興奮地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對溫泉和那些散發著溫熱靈氣的花草頗感興趣。
佈置妥當,丁琦回到精舍靜室,開啟禁制,盤膝坐下,開始調息療傷。與幽骨老魔那短暫的對撼,雖然被他以“星河步”避開了大部分威力,又以“周天護體星罡”和強橫肉身硬抗了餘波,但化神修士隨手一擊的餘威,依舊震得他氣血翻騰,經脈隱隱作痛,本命法寶星焰劍也受了些震盪,靈性微損。
他取出幾枚得自血手等人的療傷丹藥服下,又運轉《周天星辰訣》,引導體內融合了雷霆之力的精純法力,緩緩滋養修復受損的經脈,溫養星焰劍。絲絲縷縷的星辰之力和細微的銀色電弧在體內流轉,所過之處,痛楚漸消,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三日後,丁琦傷勢盡復,狀態恢復至巔峰,甚至因禍得福,經過與化神修士威壓的對撼和傷勢修復,法力更加凝練,對新增力量的掌控也圓融了幾分。
他出關時,白芊芊和林小雨也已恢復精神,正在院中涼亭內低聲交談,見丁琦出來,連忙起身行禮。
“前輩。”
“傷勢可恢復了?”丁琦問道。
“多謝前輩掛懷,已無大礙。”白芊芊忙道,“晚輩與師妹商議,打算今日便去島上的玄光宗分壇,一來報個平安,二來也需將途中遭遇稟明師門,尤其是……月白師叔之事。”提及月白文士,她神色黯然。畢竟是一位師門長輩,卻勾結魔道,襲殺同門,最終身死道消,令她心情複雜。
丁琦點點頭:“理當如此。月白文士之事,你們如實稟報即可,不必隱瞞。我斬殺他之事,你們也可直言。”
白芊芊感激地看了丁琦一眼。丁前輩這是將責任攬了過去,避免她們師姐妹因“勾結外人殺害師門長老”而可能面臨的麻煩。雖然事實是月白文士勾結魔道在先,但門規森嚴,有丁琦這個“外人”擔下擊殺之名,她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多謝前輩體諒。”
“去吧,注意安全。若有變故,及時傳訊。”丁琦將赤融給的傳訊玉符複製了兩份,交給二女。
白芊芊和林小雨再次道謝,離開了聽火院。
兩女走後,庭院內只剩下丁琦和兩狗。他沉吟片刻,取出赤融給的玉符,傳了一道訊息過去。
不多時,赤融便趕到院外。
“丁前輩,有何吩咐?”
“赤融道友,我對南明島不甚熟悉,想購置一些煉丹、煉器材料,順便看看是否有合適的修煉洞府或情報訊息出售,不知島上何處最為合適?”丁琦問道。他打算在赤陽老怪回來前,先熟悉一下南明島的環境,並補充一些物資。之前斬殺血手等人,獲得了不少靈石和用不上的材料,正好可以交易出去,換取所需。
赤融聞言,笑道:“前輩算是問對人了。南明島因地利之便,煉丹師、煉器師雲集,相應的材料交易也極為繁榮。島上最大的交易場所,乃是位於島嶼中央‘明火城’內的‘萬寶樓’和‘丹鼎閣’。萬寶樓背景深厚,分號遍佈碎星海,貨物最全,但價格也偏高。丹鼎閣則是南明島本土幾家煉丹大族聯合開辦,以丹藥和丹方為主,材料也頗齊全,價格相對公道些。此外,每月初十、二十五,在明火城西市有‘地火集市’,多是散修或個人攤主擺攤,東西魚龍混雜,但偶爾也能淘到些好物,就看眼力了。今日正是二十五,前輩若有興趣,可去西市看看。”
“至於修煉洞府……”赤融頓了頓,道,“南明島靈氣充裕之地,大多已被各大勢力佔據。島上長期出租的洞府不多,且價格不菲。前輩若只是短期居住,本島有幾家客棧提供帶有小型聚靈陣的靜室,條件尚可。若前輩不棄,也可一直住在聽火院,老祖想必不會介意。”他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試探。
“洞府之事,日後再說。我先去那地火集市看看。”丁琦不置可否。住在赤陽老怪別院固然安全方便,但並非長久之計,他需要一處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可以安心閉關修煉、研究“定星盤”碎片和“周天星辰爐”的所在。不過此事不急,可慢慢尋訪。
“至於情報訊息……前輩可去‘聽風閣’,此閣專賣訊息,信譽尚可,只是價格不低。”
“有勞赤融道友指點。”丁琦謝過,問明瞭明火城和西市的方向,便起身準備出門。
“前輩,是否需要晚輩陪同?”赤融問道。
“不必,我自行便可。”丁琦拒絕了赤融的好意。他帶著老狗和大黃,出了別院,朝著明火城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明火城位於南明島中心,依託最大的火山“明火山”而建,規模宏大,城牆以暗紅色的火山岩砌成,遠遠望去,如同一團在地面燃燒的火焰。城內街道寬闊,人流如織,修士的密度明顯高於天樞島,且修為普遍不低,築基、金丹修士隨處可見,偶爾還能感應到元嬰修士的氣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多為售賣丹藥、法器、符籙、材料的店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火氣以及各種駁雜的靈氣。
丁琦並未在主幹道多做停留,按照赤融所指,徑直來到了西市。
西市位於明火城西側一片開闊的廣場上,此時正值集市日,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廣場上臨時搭建了數以千計的攤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從低階的草藥、礦石、妖獸材料,到中高階的法器、丹藥、符籙,甚至還有一些殘缺的玉簡、不知名的古物,琳琅滿目,應有盡有。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鑑定爭議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丁琦帶著兩狗,收斂了自身元嬰期的氣息,顯露出金丹後期的修為,在人群中緩步穿行。老狗縮小了體型,跟在他腳邊,對周圍嘈雜的環境似乎有些不滿,打了個哈欠,耷拉著眼皮。大黃則興奮地東張西望,對許多散發著靈氣的東西都很好奇,但被丁琦約束著,不敢亂跑。
他的目標很明確,主要是尋找幾種煉製“周天星辰爐”器靈“焱”提及的、能溫養修復神魂的丹藥所需的輔助材料,以及可能對“定星盤”碎片修復有益的特殊星辰類材料或蘊含精純魂力的寶物。當然,若有合適的、能提升修為或強化肉身的丹藥、靈物,他也不會錯過。
逛了小半個時辰,丁琦在一處專賣各種礦石、靈木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攤主是個看起來六十餘歲、面板黝黑、雙手佈滿老繭的築基後期老者,似乎是個常年在外的採掘修士。攤位上擺著幾十塊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礦石,以及幾段靈木,品相大多普通,但其中一截約三尺長、碗口粗細、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細微銀點的木料,引起了丁琦的注意。
這截木料靈氣不顯,看起來平平無奇,混雜在一堆低階靈木中。但丁琦敏銳的神識,卻從其上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精純的星辰之力波動,與他體內的星辰法力隱隱呼應。更讓他心中一動的是,懷中那截“定星盤”碎片所化的焦木,竟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渴望。
“道友,這截‘黑鐵木’怎麼賣?”丁琦不動聲色,指了指那截黑色帶銀點的木料,隨口問道。黑鐵木是一種比較常見的煉器輔材,質地堅硬,常用來煉製低階飛劍或法器的柄、鞘。
攤主見有客人,連忙堆起笑容:“前輩好眼力,這可是百年以上的黑鐵木芯,質地堅硬無比,是煉製飛劍劍柄的上好材料。只賣八十塊下品靈石。”
丁琦心中暗笑,這老者顯然不識貨,將此木當成了普通黑鐵木。他也不點破,假裝看了看旁邊的幾塊礦石,道:“這黑鐵木,加上這塊‘赤銅礦’,還有那塊‘青罡巖’,一共多少?”
攤主見丁琦要多買,笑容更盛,算了一下:“赤銅礦五十靈石,青罡巖三十靈石,加上黑鐵木,一共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前輩若誠心要,給一百五十塊就行!”
丁琦點點頭,沒有還價,直接取出一個裝有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小袋子遞給攤主,將三樣東西收入儲物袋。這點靈石對他來說九牛一毛,能買到疑似對“定星盤”碎片有用的東西,已是撿了大漏。
交易完成,丁琦正要離開,忽然旁邊傳來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
“咦?這黑炭頭似的木頭,居然要八十靈石?老頭,你莫不是看這位道友面生,故意抬價吧?”
丁琦轉頭看去,只見三個身穿錦袍、修為在築基中後期的年輕修士走了過來。為首一人是個面白無鬚、眼神倨傲的公子哥,剛才說話的正是他。旁邊兩人似乎是跟班,也一臉戲謔地看著攤主。
攤主臉色一變,連忙道:“這位公子說笑了,小老兒在此擺攤多年,向來誠信,絕不敢欺客。這確是百年黑鐵木芯……”
“百年黑鐵木芯?”那公子哥嗤笑一聲,打斷道,“本公子家中就是做煉器材料生意的,黑鐵木見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這截,色澤晦暗,靈氣微弱,頂多是三十年不到的普通黑鐵木,價值不過二三十靈石。你張口就要八十,不是欺客是甚麼?”
他轉向丁琦,一副“我為你出頭”的模樣,道:“這位道友,你怕是初來南明島,不識此間門道,被這老兒誆了。不過區區百十靈石,就當買個教訓吧。下次買東西,可要擦亮眼睛,或者……”他打量了一下丁琦看似普通的穿著和收斂後的金丹後期氣息(他看不透具體,但感覺不強),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或者可以報我‘玄火閣’少主柳明軒的名號,在這西市,多少還有點面子,等閒不敢欺你。”
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幫腔道:“就是,我們柳少可是玄火閣的少主,柳閣主乃是金丹後期的大高手,與島上多位煉丹師、煉器師交好。柳少慧眼如炬,豈會看錯?”
另一個跟班也道:“老頭,趕緊把多收的靈石退給這位道友,再賠個不是,我們柳少或許就不追究你欺客之事了。不然,告到坊市執事那裡,你這攤位也別想擺了!”
攤主臉色發白,又急又氣,卻不敢得罪這明顯有背景的公子哥,嘴唇哆嗦著,不知如何是好。
丁琦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這種仗著有點背景、喜歡在人前顯擺、找存在感的紈絝子弟,他見得多了。那截黑色木料的價值,遠超這柳明軒的想象,對方跳出來“主持公道”,無非是想顯擺自己的“眼力”和“背景”,或許還存了結交(或者說收小弟)的心思。可惜,打錯了算盤。
他沒興趣跟這種小角色糾纏,更不想暴露那截木料的不凡。正準備轉身離開,那柳明軒見丁琦不接話,反而要走,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上前一步,擋在丁琦面前,臉上笑容淡了些:“道友,本少好心提醒於你,你這是甚麼態度?莫非覺得本少多管閒事?”
丁琦停下腳步,抬眼看向柳明軒,目光平淡無波:“讓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柳明軒被這目光一掃,心頭莫名一跳,彷彿被甚麼兇獸盯上,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但他隨即反應過來,對方不過是個金丹後期(他自以為),自己這邊三人,背後還有玄火閣,在這南明島西市,還能怕了不成?頓時惱羞成怒。
“好膽!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如此囂張!”柳明軒臉色一沉,身上築基後期的法力波動隱隱提起,似乎想要動手。他身後兩個跟班也立刻上前一步,呈三角之勢,隱隱將丁琦圍住。
周圍擺攤的、逛集市的人,見有熱鬧可看,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有人認出了柳明軒,低聲議論。
“是玄火閣的柳少主,這小子要倒黴了。”
“柳明軒?就是那個仗著他爹有點本事,整天在西市耀武揚威的?”
“噓,小聲點,他爹可是金丹後期,據說快結嬰了,而且與島上幾位煉丹師關係密切,不好惹。”
“那外來的金丹要吃虧了,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丁琦眉頭微皺。他不想惹事,但事找上門,也絕不怕事。就在他考慮是直接展露氣息震懾,還是給這紈絝一點小教訓時,一直趴在他腳邊假寐的老狗,忽然懶洋洋地抬起了眼皮,金色的瞳孔淡淡地掃了柳明軒三人一眼。
沒有吼叫,沒有動作,僅僅是目光一掃。
柳明軒三人卻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恐怖感瞬間攫住了他們!彷彿被洪荒巨獸盯上,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他們凝聚起的法力瞬間潰散,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丁琦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再理會,帶著兩狗,分開人群,徑直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那股恐怖的壓迫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噗通!噗通!噗通!
柳明軒三人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中充滿了驚懼和後怕,半晌回不過神。周圍圍觀的人也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只看到柳明軒三人突然臉色慘白,然後癱坐在地,而那位外來的金丹修士,早已不見蹤影。
“剛……剛才……那狗……”柳明軒的一個跟班,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
柳明軒臉色變幻不定,他再蠢也明白,自己踢到鐵板了。那位“金丹修士”,絕對不是普通金丹!還有那條看起來不起眼的黑狗……絕對是個恐怖的存在!自己剛才簡直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走……快走!”他掙扎著爬起來,也顧不得面子,帶著兩個同樣腿軟的跟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跑了,再也不敢提甚麼“玄火閣少主”的威風。
攤主老者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同時也對那位神秘的前輩更加敬畏。他小心翼翼地將攤位上的東西收了收,打定主意,今天早點收攤,避避風頭。
而始作俑者丁琦,早已將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他離開西市,又去了赤融提到的“萬寶樓”和“丹鼎閣”,用身上用不上的材料和部分靈石,兌換了一些煉製養魂丹藥的輔助材料,以及幾樣蘊含精純星辰之力和魂力的特殊礦石、靈草,收穫頗豐。
從丹鼎閣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丁琦正準備返回聽火院,忽然神色一動,停住了腳步。他懷中的那枚得自“影狐”的黑色骨符,此刻竟微微發燙,閃爍起極其微弱的幽光。
骨符有反應?難道附近有陰羅宗的人,或者……與“影狐”聯絡的陰羅宗據點,就在這南明島上?
丁琦眼神微凝,不動聲色地將骨符握在手中,法力微吐,感應著骨符傳來的、極為隱晦的指向。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了明火城東北方向,那片建築相對稀疏、隱約有山巒輪廓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