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在墜星海外圍航行了半月。
海水顏色從碧藍漸變為深藍,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墨黑的顏色,深不見底。天空常年籠罩著灰濛濛的霧氣,陽光難以穿透,白天也顯得昏暗。空氣中靈氣變得稀薄而狂暴,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星辰之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蒼茫死寂之氣。
海面不再平靜,時而掀起數丈高的無風之浪,時而出現詭異的平滑鏡面區域。遠處天際,偶爾有巨大的陰影遊弋而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至少是五階(金丹期)乃至六階(元嬰期)的深海巨獸。更需警惕的,是那些時隱時現、毫無規律可循的空間裂縫,如同無形的利刃,悄然劃過,將觸及的一切切成碎片。
丁琦操控法舟,小心翼翼地在危險的海域中穿行。他手持星軌圖,結合黑袍老者那份海圖,不斷修正航向。星痕石板和那面受損星盤被他放置在船頭,藉助其微弱的共鳴指引方向。兩狗趴在船舷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不時發出低吠預警。
“汪!”老狗忽然豎起耳朵。
丁琦神識掃去,只見左前方數里外,海面下有一大片陰影正快速靠近。陰影龐大,形如巨鯨,但背部生有數排骨刺,散發出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兇戾氣息。
“是‘刺脊魔鯨’。”丁琦認出此獸。這是一種活躍在墜星海外圍的兇悍海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背刺可發射,帶有劇毒。他不想糾纏,法訣一引,法舟靈光微閃,速度陡增,向右前方劃出一道弧線,試圖避開。
但那刺脊魔鯨似被法舟靈光吸引,竟調轉方向,加速追來。它龐大的身軀破開海水,速度竟絲毫不慢,距離迅速拉近。
“麻煩。”丁琦皺眉。在這兇險海域,打鬥動靜容易引來更多麻煩。他心念一動,取出分水刃,注入法力,刃身幽藍光芒流轉。
“去。”
分水刃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幽藍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海水,直射魔鯨左眼。速度之快,宛若驚鴻。
魔鯨察覺到危險,猛地側身,背上一根丈許長的骨刺自行脫落,如標槍般射向分水刃。
鐺!
骨刺與分水刃在空中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骨刺寸寸碎裂,分水刃也被震得倒飛而回,靈光稍黯。但就這剎那的阻隔,丁琦已操控法舟再次拉開距離,同時袖中彈出三張“水遁符”,貼在船身。
法舟光華一閃,速度再增三成,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前方一片濃霧區域。
魔鯨追至霧區邊緣,發出不甘的嘶吼,徘徊片刻,終究沒有闖入濃霧,轉身沉入深海。它雖兇悍,但對未知的濃霧區域,仍存有本能的忌憚。
丁琦鬆了口氣,收起分水刃。方才一擊,他未盡全力,主要為了阻敵。分水刃初次對敵,表現尚可,但對付皮糙肉厚的元嬰期海獸,還需更鋒銳。
法舟駛入濃霧。霧中能見度不足十丈,神識也受到極大壓制,僅能探出百丈左右。四周寂靜無聲,連海浪聲都變得模糊。唯有星痕石板和星盤散發的微光,如同指路明燈,指引著方向。
在霧中穿行了一日一夜,前方霧氣忽然變得稀薄。法舟衝出霧區,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只見一片廣袤無垠的墨藍色海域,海面平靜如鏡,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而在海域中央,一個直徑超過百里的巨大漩渦,正緩緩旋轉。漩渦中心深不見底,漆黑如墨,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更奇異的是,在漩渦邊緣上空,懸浮著無數大大小小的島嶼碎片、沉船殘骸、乃至巨大的妖獸骨骼,它們並未被吸入漩渦,而是詭異地靜止在半空,彷彿被無形力量託舉,圍繞漩渦緩緩公轉。
一股難以形容的蒼茫、古老、混合著星辰與終結氣息的威壓,從漩渦深處瀰漫開來,令人神魂戰慄,心生渺小之感。
歸墟之眼!
丁琦屏住呼吸,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這傳說中的絕地,仍感到震撼。星軌圖所標的終點,星海閣覬覦的目標,便是此處。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漩渦邊緣尚有千里處停下法舟。取出星軌圖與星盤,仔細對照。星軌圖示註,通往“星路節點”的入口,就在歸墟之眼漩渦的某處空間薄弱點,需在特定時辰,以星力接引,方能顯現。而那個時辰,根據星圖推算,就在三日後的子時。
“需等待三日。”丁琦收起圖盤,環顧四周。此地雖處絕地邊緣,但靈氣狂暴,星辰之力卻異常濃郁精純,倒是個修煉星辰功法的好地方。只是需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尋了一處相對較大的懸浮島嶼碎片,約有百丈方圓,上面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操控法舟靠上,在島嶼中央尋了個背風處,佈下數重隱匿與防護陣法,又將星痕石板置於陣眼,借其氣息進一步掩蓋。
老狗和大黃跳上島,好奇地東嗅西聞。此地星辰之力濃郁,對它們也頗有好處。
安頓下來,丁琦開始打坐調息,同時以神識仔細探查周圍環境。歸墟之眼附近,空間極不穩定,時有細微的空間漣漪盪漾。那些懸浮的碎片中,有些還殘留著古老禁制或殘缺陣法波動,需小心避開。
等待的日子平靜而漫長。丁琦除了修煉,便是研究那面受損星盤。他發現,越是靠近歸墟之眼,星盤與星痕石板的共鳴便越強,破損處甚至有緩慢自我修復的跡象。他將星辰之力緩緩注入星盤,引導其修復程序。
兩日後,正在入定的丁琦忽然心有所感,睜眼望向遠處海面。
只見天邊盡頭,一道銀白色遁光正朝著歸墟之眼方向疾馳而來。遁光氣息強橫,赫然是元嬰中期,且速度極快,顯然駕馭著不凡的飛行法寶。
丁琦目光一凝,收斂氣息,陣法光華內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在這絕地邊緣,突然出現其他元嬰修士,絕非偶然。
銀白遁光在距離歸墟之眼約兩千裡處停下,現出一艘造型華麗、通體如白玉雕琢的飛舟。舟上立著數人,為首者一襲月白星紋長袍,頭戴玉冠,面容俊朗,正是星海閣少主——星瀾!
他身旁站著兩名老者,正是當日車旁那兩名元嬰初期護衛。另有一名黑袍中年人,氣息深沉,竟是元嬰中期修為,面生,應是星海閣暗中調來的高手。此外,還有七八名金丹修士侍立。
“果然追來了。”丁琦心中冷笑。星海閣損失五名元嬰,豈會善罷甘休?看來對方是算準了他要來歸墟之眼,在此守株待兔,或者……另有圖謀?
星瀾立於船頭,目光掃過恢弘的歸墟之眼,眼中閃過一絲炙熱,但很快恢復平靜。他取出一面樣式古樸的銀色羅盤,注入法力。羅盤指標飛速旋轉,最終指向歸墟之眼漩渦的某個方位,微微震顫。
“星樞盤有反應,那處空間節點,就在前方。”星瀾沉聲道,“根據古籍記載,節點需在星辰之力最盛之時,以特定法訣配合星宮信物方能開啟。我們需在明日子時前,抵達節點位置。”
“少主,那丁七……”一名老者遲疑道。
“他若來,最好不過。”星瀾冷笑,“星樞盤感應到,另一塊殘片就在附近,必在他身上。屆時節點開啟,他若想進入,便是自投羅網。若他不來……”他眼中寒光一閃,“便讓他永遠留在這歸墟之眼外。”
“少主英明。”眾人恭維。
星瀾操控飛舟,朝著羅盤所指方位緩緩駛去,恰好經過丁琦藏身的碎片島嶼附近,不過相隔尚有百里。
丁琦隱匿陣中,將對方話語聽在耳中,心中瞭然。原來星海閣手中也有類似星軌圖的導航之物,名為“星樞盤”,且似乎不止一塊殘片。對方的目標,同樣是歸墟之眼的空間節點,而且要藉此設伏對付自己。
“想守株待兔?”丁琦嘴角微翹。那就看看,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他並不急於行動,靜觀其變。星瀾一行在預定方位停下,也開始佈陣隱匿,顯然準備等待明日子時。
時間流逝,一日無話。
第三日,夜幕降臨。歸墟之眼上空,灰霧散開些許,露出深邃星空。星辰格外明亮,道道星光垂落,匯入巨大的漩渦之中,使得漩渦邊緣泛起朦朧的銀輝。星辰之力在此刻達到頂峰。
子時將至。
星瀾一行撤去隱匿陣法,飛舟懸停於漩渦邊緣某處。星瀾手持星樞盤,口中唸唸有詞,打出一道道法訣。星樞盤銀光大放,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沒入前方虛空。
虛空震盪,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漸漸地,一道高約三丈、寬丈許、邊緣流淌著銀色光紋的虛幻門戶,在星光中緩緩凝聚成形。門戶內部光影朦朧,看不真切,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節點門戶已開!維持陣法,準備進入!”星瀾低喝,目光灼熱。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虛幻門戶之中,猛然探出一隻巨大的、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利爪,狠狠抓向星瀾!利爪未至,腥風撲面,恐怖的妖氣席捲而來,赫然達到了六階頂峰(元嬰大圓滿)!
“守護獸?!”星瀾大驚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銀色小盾擋在身前。身旁那名元嬰中期的黑袍中年人反應最快,厲喝一聲,一拳轟出,拳罡化作猙獰巨蟒,撞向利爪。
砰!
巨響聲中,銀色小盾靈光狂閃,出現裂痕。拳罡巨蟒寸寸碎裂。黑袍中年人悶哼倒退,嘴角溢血。利爪也被阻了一阻,縮回門戶。
但緊接著,門戶內傳出憤怒的咆哮,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道道青色風刃、冰錐、毒液,暴雨般傾瀉而出,籠罩星瀾一行人!
“結陣防禦!”星瀾又驚又怒,沒想到節點門戶內竟有如此強大的守護獸。他一邊指揮手下結陣抵擋,一邊催動星樞盤,試圖穩固門戶,尋找進入之機。
然而,那守護獸實力強悍,憑藉地利,攻擊兇猛,星瀾等人雖勉強抵擋,卻難以靠近門戶,更別說進入了。雙方僵持不下。
遠處碎片島嶼上,丁琦將一切看在眼中。
“原來門戶內有守護獸……星海閣倒是替我探了路。”他心念電轉。此時星瀾等人被守護獸纏住,正是機會。但門戶內情況不明,守護獸強大,貿然進入,風險極大。
他看了一眼懷中星痕石板。石板此刻微微發熱,與那門戶產生共鳴。或許……星宮信物,能有些不同?
賭一把!
丁琦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撤去隱匿陣法,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星光,朝著那虛幻門戶疾射而去!星遁術全力施展,速度快到極致。
“有人!”星瀾一方立刻察覺。那名元嬰中期的黑袍中年人厲喝一聲,分出一道拳罡轟向丁琦,同時舍了守護獸,欲攔截。
“你的對手是我!”丁琦冷喝,不閃不避,周天星辰劍出鞘,一劍“星隕”點出,灰濛濛的劍光與拳罡相撞,雙雙湮滅。藉著反震之力,他速度再增,已逼近門戶。
門戶內,那守護獸也察覺到新的入侵者,分出一道粗大冰錐射來。
丁琦早有準備,祭出周天星辰輪擋在身前,同時將星痕石板握在手中,全力注入星辰之力。
石板光華大放,一道柔和的銀色光暈擴散開來,將他籠罩。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凌厲的冰錐觸及銀色光暈,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門戶內守護獸的咆哮聲也為之一滯,似乎有些困惑。
丁琦趁此機會,身形一閃,沒入虛幻門戶之中。銀色光暈與門戶光紋交融,門戶微微波動,旋即恢復平靜。
“星宮信物!他進去了!”星瀾又驚又怒,眼睜睜看著丁琦消失在門戶內,自己卻被守護獸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全力攻擊!衝進去!”星瀾咬牙,不顧損耗,催動秘法,星樞盤光芒再盛,試圖強行突破。
門戶內,丁琦只覺天旋地轉,彷彿穿過了一條漫長的星光通道。數個呼吸後,腳下一實,已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
此處似乎是一座巨大的殿堂內部,但已大半坍塌。頭頂是無垠星空,星辰觸手可及,星光如瀑垂落,照亮四周。地面鋪著溫潤白玉,銘刻著複雜的星辰陣紋。四周矗立著十二根斷裂的蟠龍玉柱,撐起殘破的穹頂。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至極的星辰靈氣,比之外界濃郁十倍不止,更有一股萬古蒼涼的氣息。
而在殿堂中央,有一座高約九層的祭壇(此處為場景描述,非指祭祀儀式)。祭壇以某種黑色奇石砌成,表面鑲嵌著無數星辰寶石,即便蒙塵,依舊散發著浩瀚威嚴。祭壇頂端,懸浮著一座複雜的、由多重圓環巢狀構成的古老陣法基座,基座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與星痕石板完美契合。陣法大部分已然黯淡破損,但核心處仍有微光流轉,與頭頂星空隱隱呼應。
“上古傳送陣!”丁琦心中一震。這陣法風格,與他在巡天殿所見相似,但更加宏偉古老,散發出的空間波動也更強。這裡,就是星軌圖指向的“星路節點”!
他目光掃過,祭壇下方,散落著一些東西。幾具早已化為白骨的骸骨,骸骨旁有一些鏽蝕的法器碎片。而在祭壇一側,還插著一柄通體黝黑、造型古樸、劍身佈滿裂紋的長劍。長劍雖殘,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厲劍意與滄桑氣息,顯然非凡品。更奇怪的是,劍柄上纏繞著一截非金非玉的黑色鎖鏈,鎖鏈另一端沒入祭壇底座,似在鎮壓甚麼。
丁琦沒有貿然上前。他先以神識仔細探查整個殿堂,確認並無活物或禁制埋伏。那些骸骨死去已久,骨骼晶瑩,生前至少是元嬰修士。法器碎片靈性盡失,無甚價值。那柄黑劍和鎖鏈,卻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他手持星痕石板,緩步走上祭壇。越靠近頂端,石板與陣法基座的共鳴越強。當他將石板對準基座中央凹槽時,石板竟自動脫手,緩緩飛向凹槽。
就在石板即將嵌入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柄插在祭壇旁的黑劍,猛然一震,發出淒厲劍鳴!纏繞劍柄的黑色鎖鏈嘩啦作響,驟然繃直!一股暴虐、兇戾、充滿毀滅氣息的黑色劍意,如同火山爆發,從劍身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百丈黑色劍罡,斬向丁琦!劍罡過處,空間扭曲,星辰之光都為之黯淡!
這一劍之威,遠超元嬰,赫然達到了化神層次!儘管因為劍身殘破、鎖鏈束縛,威力十不存一,但依舊恐怖絕倫!
丁琦駭然,生死關頭,反應快到極致。他毫不猶豫地引爆了早就扣在手中的三張“金甲符”和一面備用的靈盾,同時全力催動周天星辰輪和星神不滅體,身形暴退!
轟!轟!轟!
金甲符與靈盾如紙糊般破碎。黑色劍罡斬在周天星辰輪上,寶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光瞬間黯淡大半,被劈飛出去。殘餘劍氣狠狠劈在丁琦胸前。
砰!
丁琦如遭重錘,護體星光潰散,胸口劇痛,不知斷了幾根肋骨,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一根殘柱,摔在數十丈外的地上,又滑出老遠。
“咳咳……”丁琦掙扎爬起,又吐出一口淤血,臉色煞白。胸前衣衫破碎,露出一件內甲,此刻也已裂開,可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鮮血淋漓。若非周天星辰輪、星神不滅體、以及這件得自炎陽真人的赤陽內甲三重防護,加上他見機得快,退得及時,方才那一劍,足以將他斬成兩段!
“好可怕的劍!”丁琦心有餘悸,連忙取出療傷丹藥服下,運功壓制傷勢,目光死死盯住那柄黑劍。
黑劍一劍斬出後,似乎耗盡了力量,劍身光芒黯淡,劍鳴低微,纏繞的鎖鏈也鬆弛下來。但那兇戾劍意,依舊繚繞不散。
丁琦不敢再靠近。他遠遠觀察,發現那鎖鏈並非凡物,其上刻滿細密的金色符文,散發出封鎮之力,將黑劍死死鎖在祭壇旁。黑劍方才一擊,更像是被星痕石板的氣息刺激,本能的反擊。
“此劍兇戾,且有封鎮,絕非善物。不可觸碰。”丁琦壓下對那黑劍的好奇與貪念。當務之急,是啟動傳送陣。
他遠遠操控法力,隔空將星痕石板緩緩推向基座凹槽。這一次,黑劍只是微微震顫,並未再攻擊。
石板終於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
嗡——!
整座祭壇震動起來!基座上所有星辰寶石逐一亮起,破損的陣紋被星光流轉連線、彌補。頭頂星空投下無數道凝實的星光,注入陣法。九層祭壇,自下而上,層層亮起璀璨銀光。
一個宏大、浩瀚、彷彿來自遠古的意念,隨著星光,湧入丁琦腦海。那是一幅幅破碎的畫面與資訊:
無垠星海,一座巍峨的星辰宮殿(星宮)矗立。宮殿深處,有一座與此地相似的超級傳送陣(星路節點)。某日,強敵來襲,星宮修士啟動傳送陣,欲撤離或求援。但傳送中途遭襲,陣法受損,座標偏離,墜落於此(玄衡界墜星海)。部分星宮修士倖存,於此建立據點(此殿堂),試圖修復陣法,重連星路。然傷勢過重,資源匱乏,加之此地環境惡劣(歸墟之眼影響),最終失敗。倖存者陸續坐化,唯留此陣與鎮壓魔劍的封印。資訊中提及,欲完全啟動此陣,需集齊“星鑰”(星痕石板)、“定星盤”(導航核心)、“星核”(能量源泉),並修復陣法損傷。目前僅有星鑰,陣法勉強可單向短距傳送,目標指向“古妖界”碎片“懸空山”,但風險極高,可能傳送至空間亂流。
資訊如潮水般退去。丁琦消化著所得。原來如此。此地是上古星宮一處墜落殘存的傳送節點,通往一個名為“古妖界”碎片的地方。想要安全傳送,還需定星盤和星核。星核他有一小塊(星辰核心),但定星盤尚缺。
“懸空山……古妖界碎片……”丁琦沉吟。聽名字便知非善地,但既是星路節點之一,或許有關於定星盤或其他星宮遺物的線索。風險雖高,但值得一探。總比困守此地,面對星瀾和門外守護獸強。
他看向陣法基座。隨著星鑰歸位,基座旁浮現出幾個黯淡的光點,其中三個相對明亮,代表著“星鑰已就位”,另外幾個則完全黯淡,應是“定星盤”、“星核”等缺失。而在基座邊緣,有一個手掌形的凹槽,似乎是緊急啟動的備用方式,無需完全條件,但後果難料。
丁琦正思索間,殿堂入口處(那虛幻門戶)忽然傳來劇烈波動,伴隨一聲怒吼與劍鳴。
星瀾等人,竟在此時衝破了守護獸阻攔,闖了進來!
“丁七!納命來!”星瀾一眼看到祭壇上的丁琦,以及那嵌入凹槽、光華流轉的星痕石板,眼中爆發出無比的貪婪與殺意。他二話不說,祭出一柄星光璀璨的長劍,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驚天長虹,直刺丁琦!其身後,黑袍中年人、兩名元嬰老者、以及數名金丹修士,也各施手段,猛撲而來!
前有強敵,後有兇劍。丁琦身處絕境,眼中卻閃過一抹決然。
他猛地抬手,按在了那個手掌形的凹槽之上,體內元嬰法力,混合著精血,不顧一切地瘋狂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