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入耳,溫和清越,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丁琦腳步一頓,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恢復平靜。他緩緩轉身,望向聲音來處。
只見那輛華貴車輦不知何時已停在十丈外,簾幕掀起,星瀾公子端坐車內,正含笑望著他。兩名元嬰初期的老者一左一右立於車旁,氣息隱而不發。周圍人群早已識趣地遠遠避開,留下大片空地。
“星瀾公子?”丁琦開口,聲音乾澀,維持著黑袍中年修士的偽裝。
“正是在下。”星瀾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友若是不忙,可否上車一敘?此地人多眼雜,非談話之所。”
丁琦略一沉吟,點頭:“可。”
他藝高人膽大,倒要看看這星海閣少主葫蘆裡賣的甚麼藥。若對方真起歹意,在這海市之中,他也有把握脫身。
邁步上車。車內空間寬敞,鋪著柔軟獸皮,設有小几,几上茶香嫋嫋。星瀾示意丁琦對面坐下,親自斟了杯茶推過來。
“還未請教道友尊號?”星瀾道。
“丁七。”丁琦報上化名。
“原來是丁道友。”星瀾笑容和煦,彷彿真是偶遇好友,“昨日幽冥船拍賣會,丁道友拍得那件古星盤殘片,可是對星象古物有興趣?”
來了。丁琦不動聲色:“略感興趣罷了。那殘片破損嚴重,買來研究把玩。星瀾公子對此物也有興趣?”
“實不相瞞,”星瀾放下茶杯,目光微凝,“那殘片,本是我星海閣多年前遺失的一件古物部件。沒想到流落至幽冥船拍賣。丁道友拍下,也算物歸原主。不知道友可否割愛?我願以雙倍價格回購,並欠道友一個人情。”
丁琦心中冷笑。物歸原主?這種鬼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那殘片分明與星痕石板一體,怎會是星海閣遺失之物?這星瀾,要麼是認出了殘片真正價值,要麼是另有圖謀。
“哦?星海閣遺失之物?”丁琦故作訝異,“不知公子可有憑證?畢竟丁某花費八萬靈石拍下,若真是貴閣之物,自當奉還。但空口無憑……”
星瀾笑容不變,取出一枚玉簡:“此乃我星海閣藏品目錄拓印,其中確有記載一件‘古星盤’,百餘年前因故損毀,部件散落。道友所得殘片,無論材質、紋路,皆與記載吻合。丁道友可一觀。”
丁琦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確實有一幅古星盤圖樣,與殘片有七八分相似,標註為“星海閣舊藏,損毀遺失”。做得倒像模像樣。
“原來如此。”丁琦將玉簡遞迴,面露難色,“不瞞公子,丁某對星象古物頗為痴迷,此殘片雖破損,但甚是喜愛。公子可否通融,讓丁某把玩些時日?日後若有意出手,定優先售予貴閣。”
星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笑容微淡:“丁道友,此物對我星海閣意義特殊,家父一直想尋回。道友若肯割愛,除雙倍靈石外,我可做主,允道友進入我閣‘星海寶庫’挑選一件寶物。如何?”
星海寶庫?丁琦心中一動。星海閣以商立閣,寶庫中奇珍異寶無數,這條件倒是誘人。但他豈會相信對方真為“尋回舊物”?
“星瀾公子厚意,丁某心領。”丁琦搖頭,語氣堅定,“只是此物丁某確實喜愛,暫無轉讓之意。還望公子見諒。”
車內氣氛微凝。星瀾身後兩名老者目光一冷,隱有威壓流露。星瀾抬手止住,笑容依舊,卻淡了幾分:“既如此,君子不奪人所好。但願丁道友好生保管此物,莫要再‘遺失’了。”
話語中隱含威脅。
丁琦恍若未聞,拱手道:“多謝公子體諒。若無他事,丁某告辭。”
“丁道友且慢。”星瀾忽道,“聽聞道友在尋‘定星盤’?可是欲往墜星海深處?”
丁琦心中警鈴大作。對方連這都知道?看來在幽冥船時,自己打聽訊息的舉動,已落入對方眼中。星海閣在海市果然耳目靈通。
“隨口打聽罷了。”丁琦含糊道。
“墜星海兇險莫測,若無確切海圖與導航之寶,十死無生。”星瀾意味深長地看著丁琦,“我星海閣經營海外數百年,對墜星海瞭解頗深,亦有部分海圖。若丁道友有意,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丁琦挑眉。
“不錯。”星瀾身體微微前傾,“不瞞道友,我星海閣近期也在籌劃一次墜星海探險,目標正是‘歸墟之眼’附近的一處上古遺蹟。若道友有興趣,可加入我們。道友手中若有星圖或導航之物,正是我們所需。屆時遺蹟所得,按出力分配。如何?”
丁琦心念電轉。星瀾所言,半真半假。星海閣覬覦歸墟之眼不假,但合作?恐怕是想借他之手,甚至圖謀他手中星軌圖與殘片。與虎謀皮,風險太大。
“公子美意,丁某心領。”丁琦婉拒,“只是丁某閒雲野鶴慣了,不喜受約束。探險之事,還是獨自行動方便些。”
接連被拒,星瀾臉上笑容終於斂去,淡淡道:“既如此,人各有志。祝丁道友一路順風。”
“告辭。”丁琦起身,下車,頭也不回地離去。
直到丁琦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車旁一名黑袍老者才低聲道:“少主,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為何不留下他?”
星瀾把玩著手中茶杯,目光深邃:“此人修為莫測,方才在車內,我以秘術探查,竟如泥牛入海,看不透深淺。且他面對兩位元嬰,從容不迫,必有倚仗。在這海市之中,強行動手,變數太多。”
另一名灰袍老者皺眉:“難道就讓他帶走殘片?那殘片與‘星樞盤’核心有關,閣主下令務必尋回。”
“自然不會。”星瀾冷笑,“他既要去墜星海,便是自尋死路。傳令下去,盯緊他,摸清其落腳點。在海上,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意外’消失。屆時,殘片、星圖,都是我們的。”
“是!”兩名老者躬身應諾。
車輦緩緩啟動,駛向海市深處。
丁琦離開碼頭,並未直接回客棧,而是在外圈繞了幾圈,又變幻了兩次容貌氣息,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返回。
房間內,老狗和大黃迎上來。丁琦佈下層層禁制,取出那殘片,眉頭微皺。
“星海閣……星瀾……”他喃喃自語。對方顯然認出了殘片價值,且知曉他在尋找定星盤,甚至可能猜到他手中有星軌圖。所謂合作,不過是幌子,真實目的,怕是殺人奪寶。
“看來這碎星海市不能待了。”丁琦當機立斷。星海閣在此地盤踞多年,勢力根深蒂固,與其周旋,不如暫避鋒芒。反正殘片已得,下一步是尋找其他部件,並準備墜星海之行。
他迅速收拾行裝,退了房,變幻成一個面容憨厚的黑臉大漢,帶著兩條變成花斑土狗的老狗和大黃,混入一支即將離港的前往“風嘯島”的商隊。
風嘯島位於碎星群島東北,靠近墜星海外圍,是前往深海的前哨站之一。那裡勢力混雜,星海閣影響力稍弱。
商船揚帆起航,駛離海市。丁琦站在船尾,回望那片燈火輝煌的船屋之城,目光平靜。
此行雖有些波折,但收穫不小。得到了古星盤殘片,對星軌圖理解更深,也大致摸清了墜星海路徑。接下來,需在風嘯島做最後準備,便該出發了。
海風獵獵,吹動衣袍。老狗和大黃蹲在腳邊,眯眼享受海風。
“汪!”(主人,有魚!)大黃忽然興奮地叫了一聲,盯著海面。
只見船側不遠處,一群銀鱗海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爍銀光。
“饞狗。”丁琦笑罵,丟過去幾塊肉乾。兩狗歡快地啃起來。
船行三日,風平浪靜。丁琦大多時間在艙內打坐,研究殘片與星軌圖,偶爾上甲板透氣。
第四日午後,商船正航行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天色忽然陰沉下來,烏雲匯聚,海風轉急。
“要起風暴了!”有老水手驚呼。
船長是位經驗豐富的金丹修士,見狀立刻下令收帆,開啟防護陣法。船身亮起濛濛青光,抵擋風浪。
然而,風暴來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轉眼間,天色如墨,狂風呼嘯,掀起數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著船體。暴雨傾盆,電閃雷鳴。商船如一片落葉,在怒海中顛簸。
乘客們驚慌失措,修為低的已開始嘔吐。丁琦立於艙內,穩如磐石。這等風浪,對元嬰修士而言,不算甚麼。他神識探出,觀察四周。
突然,他眉頭一皺。在風暴與海浪的遮掩下,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迅速接近商船!每道氣息,都不弱於元嬰初期!
“來了。”丁琦眼中寒光一閃。星海閣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快。而且,選在這風暴天氣動手,倒是好算計。
轟!轟!轟!
三道身影破開海浪,出現在商船前方、左舷、右舷。皆身著黑衣,面戴面具,氣息森然。為首一人,正是那日星瀾車旁的黑袍老者,元嬰中期修為!另外兩人,則是元嬰初期。
“交出古星盤殘片,饒你不死!”黑袍老者聲音沙啞,穿透風雨。
船上乘客大駭,紛紛躲入船艙。船長面色慘白,顫聲道:“諸位前輩,這是何意?本船乃‘長風商會’所屬……”
“閉嘴!”黑袍老者隨手一揮,一道黑光擊中船體,防護陣法劇烈搖晃,光幕黯淡。“不相干的,滾遠點!我等只尋丁七!”
丁七?乘客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誰。
丁琦知道躲不過,也不再隱藏。他緩步走上甲板,風雨不侵,青衫獵獵。
“星海閣就這般做生意的?強買不成,便殺人越貨?”丁琦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黑袍老者冷笑:“少廢話!交出殘片,自廢修為,可留全屍!”
“就憑你們三個?”丁琦挑眉。
“加上我們呢?”又一個聲音響起。船尾方向,又浮現兩道身影,一男一女,皆著星海閣服飾,男子元嬰中期,女子元嬰初期。五人呈合圍之勢,將商船困在中央。
五名元嬰!其中兩名中期,三名初期!這等陣容,足以橫掃一般中小勢力。星海閣為奪殘片,下了血本。
“為了丁某,星海閣真是興師動眾。”丁琦笑了,笑容有些冷。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交,還是不交?”黑袍老者失去耐心,殺氣凜然。
丁琦不再廢話,右手虛握,周天星辰劍凝於掌中。劍身星光流轉,風雨不侵。
“要拿,自己來取。”
“找死!”黑袍老者厲喝,五人同時動手!
黑袍老者雙掌一合,一條黑色水龍自海中升起,張牙舞爪撲向丁琦!另一名元嬰中期男子祭出一面星盤,射出無數星光箭矢!三名元嬰初期也各施法寶,刀光、劍影、毒霧,鋪天蓋地!
五名元嬰聯手,威勢驚天!商船防護陣法瞬間破碎,船體吱呀作響,眼看就要解體!
丁琦面色不變,長劍一劃。
“星幕天華。”
劍尖星光迸發,化作一片璀璨光幕,將整艘商船籠罩。光幕之上,星辰流轉,道韻天成。正是他新近參悟的星辰防禦神通。
轟!轟!轟!……
黑色水龍、星光箭矢、刀光劍影、毒霧,齊齊轟在光幕之上!光幕劇烈震顫,星辰明滅,卻頑強地支撐下來,將攻擊盡數擋下!
“甚麼?!”黑袍老者等人瞳孔驟縮。五人聯手一擊,竟被對方一道神通擋下?這防禦力,簡直駭人聽聞!
丁琦趁對方驚愕瞬間,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那名元嬰中期男子身前,一劍刺出,快如閃電!劍尖一點寒星,直取其眉心!
男子大駭,星盤迴防,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
嗤!
劍尖點在星盤上。星盤靈光狂閃,竟被刺穿一個孔洞!劍氣透入,男子悶哼一聲,眉心出現一點紅痕,鮮血滲出,雖未致命,但神魂已受震盪,驚出一身冷汗。
丁琦一劍逼退一人,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閃爍,又出現在一名元嬰初期修士身側,反手一劍削向其脖頸。那修士慌忙祭出一面盾牌。
鐺!
盾牌被一劍斬飛,修士脖頸一涼,頭顱沖天而起,元嬰尖叫著遁出,被丁琦隨手一道劍氣絞碎。第一個元嬰,隕落。
從出手到斬殺一人,不過瞬息之間。
剩下四人大驚失色,這才意識到踢到了鐵板。這丁七,實力遠超預估!
“結四象陣!”黑袍老者厲喝,與另一名元嬰中期、兩名元嬰初期迅速靠攏,各站一方,氣息相連,結成一個簡易戰陣。四人法力勾連,威勢再漲。
“殺!”四人齊吼,陣法光芒大放,化作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咆哮著撲向丁琦!每一道虛影,皆蘊含恐怖威能,堪比元嬰中期全力一擊!
丁琦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他長劍高舉,體內元嬰法力奔湧,周天星辰劍訣運轉到極致。
“周天星斗,劍化星河!”
一劍斬出,不再是簡單劍招,而是化作一片浩瀚璀璨的星河,與四象虛影轟然相撞!
轟隆隆——!
驚天巨響,蓋過風雨雷鳴。刺目光芒爆發,將昏暗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晝。恐怖的氣浪將海水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商船被掀飛出去,船上乘客驚叫連連。
光芒散去,四象虛影潰散。結陣四人齊齊噴血,氣息萎靡,陣法被破。丁琦也後退數步,面色微白,氣血翻騰。硬撼四人結陣一擊,並不輕鬆。
“此子不可力敵!走!”黑袍老者當機立斷,掏出一張破空符就要激發。
“現在想走?晚了!”丁琦眼神冰冷,一步踏出,虛空大挪移施展,瞬息出現在黑袍老者身後,一劍刺向其後心。
老者駭然,回身一掌拍出,掌心黑光凝聚。但劍光更快,穿透黑光,刺入其胸膛。
噗嗤!
劍尖透體而出。黑袍老者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劍尖。元嬰尖叫著欲逃,被丁琦左手一抓,星光化作囚籠,將其元嬰禁錮、煉化。
第二名元嬰中期,隕落。
剩下三人魂飛魄散,分散逃竄。丁琦豈能放過,星遁術展開,如死神般追上那名元嬰中期男子,三劍將其斬於劍下。又追上兩名元嬰初期,一一誅殺。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半炷香時間。五名元嬰,四死一逃(那元嬰初期女子見勢不妙,早已遁走)。海面漂浮著殘屍與法寶碎片,鮮血染紅海水,又被暴雨沖刷。
丁琦持劍立於海面,氣息稍喘,但眼神銳利如劍。他揮手收起幾人儲物袋,彈指真火毀屍滅跡。
商船在遠處海面搖晃,船上眾人看向丁琦的目光,如同看一尊魔神,充滿敬畏與恐懼。
丁琦踏浪而行,回到船上。船長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必。”丁琦淡淡道,“加速離開此地。”
“是!是!”船長連忙下令,商船全力駛離這片海域。
丁琦回到艙內,盤膝調息。這一戰消耗不小,但收穫也大。五名元嬰的身家,加上之前所得,又是一筆豐厚資源。更重要的是,經此一戰,星海閣短期內應不敢再輕易招惹他。畢竟五名元嬰隕落,對任何勢力都是重創。
“星海閣……這樑子結下了。”丁琦眼中寒光閃爍。不過,他本就要去墜星海,與星海閣衝突是遲早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數日後,商船抵達風嘯島。丁琦下船,尋了處僻靜洞府住下。他需在此消化戰利品,並做最後準備。
首先,是清點收穫。五名元嬰的儲物袋中,靈石加起來有兩百餘萬,各類材料、丹藥、法寶、玉簡無數。最讓丁琦在意的,是那黑袍老者的儲物袋中,有一份殘缺的海圖,標註了從風嘯島前往“歸墟之眼”的部分路徑,雖然粗糙,但與他手中星軌圖可相互印證。還有一枚星海閣長老令牌,或許日後有用。
其次,是那面受損的星盤法寶。此物是那元嬰中期男子的本命法寶,被丁琦一劍刺穿,靈性大損,但材質不凡,似乎蘊含星辰之力。丁琦嘗試以星辰之力修復,竟有反應。或許,此物與定星盤也有些關聯。他將星盤與殘片、星痕石板放在一處,以星辰之力溫養。
最後,是那些玉簡。其中一枚,記載了星海閣近期的一些動向,包括對歸墟之眼的探查計劃,以及一份“可疑人物”名單,丁琦的化名“丁七”赫然在列,標註為“疑似身懷星宮遺物,危險,需重點監控”。另一枚玉簡,則是一門水屬性神通“玄陰重水”的修煉法門,品階不低,丁琦雖不主修水法,但可借鑑。
處理完戰利品,丁琦開始閉關。他需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並將新得的神通、法寶熟悉。分水刃經此一戰,飲了元嬰之血,靈性更增,需重新祭煉。星幕天華神通也需鞏固。
一個月後,丁琦出關。修為精進,神通純熟,分水刃威力更勝往昔。星盤經溫養,破損處有所修復,雖遠未恢復,但已能散發微弱星光,與星痕石板共鳴更強。
是時候出發了。
這一日,天朗氣清。丁琦變幻容貌,扮作一個面容滄桑的中年海客,修為壓制在金丹中期。老狗和大黃也被偽裝成兩隻普通海犬。
他來到碼頭,租了一艘小型法舟。此舟長約三丈,以靈木打造,刻有簡易陣法,可抵禦一般風浪,速度不快,但勝在靈活隱蔽,適合單人航行。
“客官,您這是要去哪?”船主是個憨厚的築基漢子。
“去墜星海外圍,採些深海靈藻。”丁琦隨口道,付了靈石。
法舟離港,駛向茫茫大海。丁琦立於船頭,取出星軌圖與黑袍老者那份海圖,對照確認方向。
此去墜星海深處,前路未卜。但有星槎在手,有星圖為引,更有長生道心為伴,何懼之有?
“走吧。”他輕聲道,也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兩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