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琦看著那枚代表著城主府權威的令牌,又看了看錢楓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心中冷笑。
這是看自己“散修”身份,準備強行徵召了?
他尚未開口,周圍散修已是議論紛紛。
“城主府也太霸道了!”
“木先生丹藥煉得好,這就要被徵召?”
“唉,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錢楓聽著議論,臉上得意之色更盛,催促道:“還愣著幹甚麼?
快些隨我走!府主還等著呢!”
丁琦忽然笑了笑,笑容平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他並未看那令牌,只是看著錢楓,緩緩道:“錢管事,在下閒散慣了,不喜約束。
城主府厚愛,木某心領了,還請回吧。”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丁琦。
他……他竟然拒絕了城主府的徵召?
還是如此直接的態度?
錢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而變得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你說甚麼?
你敢違抗城主府命令?!”
丁琦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非是違抗,只是人各有志。
城主府人才濟濟,不差木某一人。
這徵召令,還請收回吧。”
他站在店門前,青衫微拂,氣息平穩,與對面氣勢洶洶的城主府眾人形成鮮明對比。
那平淡的話語,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每個人心頭。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平日裡和氣生財的木先生,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錢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丁琦:“好!好!好,木長青!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
他撂下狠話,帶著侍衛悻悻離去,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
圍觀散修們看著丁琦,目光復雜,有敬佩,有擔憂,也有幸災樂禍。
丁琦卻彷彿只是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回到店內,輕輕關上了店門。
門外,陽光正好。門內,藥香依舊。
只是,誰都知道,這望海城的天,要變了。
而這座看似尋常的長青閣,已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錢楓帶著城主府侍衛悻悻離去,圍觀的散修們也漸漸散去,但百藝巷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幾分。
長青閣拒召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望海城底層修士中傳開,引來各種猜測與議論。
欽佩者有之,擔憂者有之,更多是冷眼旁觀,等著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木先生”是如何收場的。
丁琦對此置若罔聞,依舊每日開門煉丹,神色如常。
只是店鋪周圍,多了幾道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可能來自城主府,也可能是來自其他勢力。
他心知肚明,卻並不點破,只是暗中將店鋪和後院的防護陣法又加固了幾分。
果然,三日後,麻煩如期而至。
先是城中幾家與城主府關係密切的藥行,同時中斷了對長青閣的藥材供應,理由是“貨源緊張”。
接著,稅務司的吏員上門,以“重新核定稅額”為由,要求查驗近三年的賬目,態度倨傲,百般挑剔。
更有幾名地痞模樣的修士,開始在巷口轉悠,對進出長青閣的客人進行盤問騷擾,雖未直接動手,卻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一連串的小動作,如同綿裡藏針,目的明確就是想要逼其就範,或讓其無法立足。
丁琦應對得從容不迫。藥材短缺?
他本就儲備充足,加之後院靈田已能提供部分珍稀輔藥,影響甚微。
查賬?
他賬目清晰,往來有據,任憑對方吹毛求疵,也尋不出錯處,反倒被丁琦幾句不卑不亢的稅法條文問得啞口無言。地痞騷擾?他乾脆閉門謝客數日,專心煉丹,那些人也只敢在門外叫囂,不敢真的衝擊陣法。
這番應對,讓暗中觀察的各方勢力有些意外。
這木長青,不僅煉丹術不凡,處事也如此老練沉穩,不像個毫無根基的散修。
這一日,丁琦正在後院檢視一株即將成熟的“赤陽果”,忽感巷口傳來一陣靈力波動,伴隨著呵斥與打鬥聲。
他神識掃去,只見那幾名騷擾的地痞,正與兩名身著四海商會服飾的護衛爭執,似乎想阻攔一位客人進入百藝巷。
那客人不是別人,正是柳源。
“瞎了你們的狗眼!
柳掌櫃的路也敢攔?”
商會護衛修為不俗,三兩下便將地痞推開,護著柳源走了過來。
柳源面色不悅,掃了那幾名狼狽的地痞一眼,冷哼一聲,並未多言,徑直來到長青閣門前。
丁琦開啟店門,將柳源迎進了店內。
店內藥香依舊,彷彿外界的紛擾與此無關。
“木先生,您這……唉!”
柳源落座,苦笑搖頭,“城主府這般手段,實在是下作!
先生放心,我已稟明東家,商會定會盡力斡旋,絕不會讓先生受這等委屈!”
丁琦為他斟上一杯熱茶,淡然道:“柳掌櫃有心了。
些許小事,不必勞煩貴東家。丁某開店,但求問心無愧,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他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柳源深深看了丁琦一眼,心中凜然。
這位木先生,面對城主府的打壓,竟能如此雲淡風輕,要麼是有所依仗,要麼是心性修為遠超常人。
他越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先生豁達!
不過,城主府此番志在必得,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柳源壓低聲音,“據我所知,府主近期似乎在籌備一件大事,急需大量高階丹藥和丹師助力,尤其是……與修復神魂、穩固根基相關的丹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丁琦櫃檯上的幾種丹藥。
丁琦心中微動。
修復神魂?
這讓他想起之前那位面紗女修也曾求購此類丹藥。
城主府的大事,莫非與那“寂滅之地”的傳聞有關?
需要如此多的丹師和特定丹藥,所圖定然不小。
“多謝柳掌櫃提醒。”丁琦點頭,並未多問。
柳源見狀,也不再深談,轉而聊了些商會收購藥材的事情,並留下幾份稀有的丹方作為心意,便告辭離去。
他此行,既是表明四海商會的態度,也是一種試探和拉攏。
送走柳源,丁琦目光掃過巷口。
那幾名地痞已不見蹤影,想必是得了警告。但空氣中的壓抑感並未消失。
城主府的打壓,絕不會就此停止。
果然,次日清晨,一名稅吏再次上門,這次帶來的卻是一紙罰單,理由是“涉嫌偷漏稅款”,金額高達數千靈石,限期三日繳納,否則封店拿人!
態度強硬,毫無迴轉餘地。
這已不是騷擾,而是赤裸裸的構陷!
丁琦看著那紙罰單,面色平靜。
他心知,這只是開始,後續必然有更狠辣的手段。
城主府這是要逼他要麼屈服,要麼滾出望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