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望海城的長青閣,丁琦的生活彷彿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
每日清晨開門,打理店鋪,煉製丹藥,照料靈田,夜晚則打坐修行,參悟道法。
城中的喧囂與北海的風波,似乎都被那扇木門隔絕在外。
柳源隔三差五便會來訪,除了照例送來一些藥材和丹方,言語間更多了幾分對丁琦的恭敬與打探。
他顯然已從某些渠道得知了寒鐵礦之行的部分細節,尤其是丁琦救下石堅、並與金丹修士周旋之事,雖不知全貌,但也足以讓他對這位“木先生”的實力重新評估。
“木先生,聽聞北邊近來頗不太平,寒鐵礦被陰煞宗佔據後,似乎引來了不少勢力的關注。”
這日,柳源品著靈茶,狀似無意地提起,“商會內部也在議論,說那礦場深處可能藏有上古遺蹟,名為‘玄冰府’?”
丁琦擦拭著櫃檯,頭也未抬,淡然道:“坊間傳聞,真真假假。我等散修,還是安心煉丹為上。”
柳源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呵呵一笑:“先生說的是。
不過,若真有甚麼遺蹟現世,怕是少不了一番龍爭虎鬥。
屆時,各種療傷、解毒、回覆靈力的丹藥,恐怕會價格飛漲啊。”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丁琦一眼。
丁琦手中動作微頓,抬眼看向柳源:“柳掌櫃訊息靈通。
若有需求,按市價來購便是。”
他語氣平淡,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卻透著一股從容,彷彿早有準備。
柳源心中一凜,連忙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日後少不得要麻煩先生。”
他識趣地不再多問,轉而聊起些城中趣聞,片刻後便告辭離去。
送走柳源,丁琦目光微凝。
玄冰府的訊息果然已經傳開,四海商會雖暫時退出,但顯然並未放棄,仍在暗中關注。
其他勢力,如瀾濤閣、城主府,乃至一些海外仙島,恐怕也已聞風而動。
陰煞宗想要獨佔遺蹟,難度極大。
這潭水,正在越來越渾。
水渾了,他才好摸魚。
接下來的日子,丁琦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兩件事上:一是煉製那件以鬼面鱷鱗甲為主材的內甲,二是進一步培育和試驗靈田中的幾種珍稀靈藥。
煉製內甲的過程極為繁瑣。
他先以地火精心淬鍊鱗甲,去除雜質,保留其堅韌特性與天然的陰寒抗性。
隨後,又加入數種得自北海的冰屬性輔助靈材,以獨特手法熔鍊成絲,再以神識為引,如同織布般,將鱗甲與靈絲層層編織,刻畫上加固、避煞、輕身等微型陣法。
最關鍵的一步,是在內甲核心處,融入一縷經過反覆提純的生機火種本源氣息,使其不僅具備極強的物理防禦力,更能抵禦陰寒煞氣的侵蝕,甚至在受到攻擊時,能自發激發生機,修復細微損傷。
整個過程對神識消耗極大,對控火技巧要求極高。
丁琦不疾不徐,失敗了便重來,耗費了月餘時光,浪費了數份材料,終於成功煉製出一件薄如蟬翼、觸手溫涼、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內甲。
內甲成型時,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靈光內蘊,赫然達到了極品法器的層次,距離法寶也只有一線之隔!以築基期的煉器水平,煉製出如此接近法寶的護甲,若是傳出去,足以引起轟動。
丁琦將內甲貼身穿上,心意一動,內甲便如同第二層面板般與肉身契合,氣息完全收斂,絲毫不影響行動。
他滿意地點點頭,有此甲護身,再面對金丹修士,自保之力又增幾分。
另一方面,靈田中的那幾株毒龍涎草和冰晶草,在長生生機的持續滋養下,長勢驚人,藥性遠超尋常。
丁琦嘗試用它們煉製了幾種特殊的毒丹和寒屬性丹藥,效果奇佳。
他甚至開始嘗試將一絲極微弱的生機火種之力,融入某些特定丹藥中,觀察其藥性變化,為日後可能煉製更高階別的丹藥做準備。
老狗整日趴在靈田邊,氣息愈發沉凝,偶爾會對著一株搖曳的靈草發呆,狗眼中竟閃過一絲擬人化的思索光芒。
丁琦察覺到此異狀,心中微動,偶爾會引導一絲純淨的草木生機渡入老狗體內,助其感悟。
這老狗跟隨他日久,受長生道韻浸潤,似乎正在開啟某種獨特的靈慧。
時光如水,平靜地流淌了半年。望海城依舊繁華,關於北海遺蹟的傳聞時起時伏,但並未有大規模衝突爆發的訊息。四海商會似乎真的沉寂下來,專注於城內生意。
柳源依舊時常來訪,但不再提及北方之事,只是維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
這一日,丁琦正在後院觀察一株新嫁接的“赤陽果”幼苗,店鋪預警禁制傳來一陣輕微波動。
來者氣息陌生,修為在築基初期,腳步虛浮,似乎帶著傷。
丁琦回到前堂,只見一名面色蒼白、衣衫染血的年輕修士踉蹌進門,喘息著道:“掌櫃……可有……可有快速恢復靈力、壓制陰煞之氣的丹藥?”
他眼神渙散,胸口一道傷口泛著黑氣,顯然是與人激戰受傷,倉皇逃至此地。
丁琦目光掃過其傷口,那陰煞之氣頗為熟悉,與陰煞宗功法同源,但更為駁雜。
他不動聲色,取出一瓶自己煉製的“清煞丹”和“回元丹”遞過去:“此丹或可緩解。”
那修士如獲至寶,急忙服下,丹藥入腹,藥力化開,臉上黑氣漸退,氣息也平穩了些。
他緩過一口氣,連忙掏出靈石付賬,連聲道謝:“多謝掌櫃!這丹藥效果真好!
比坊市裡賣的那些強多了!”
丁琦淡淡點頭:“份內之事。道友從北邊來?”
年輕修士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壓低聲音道:“不瞞掌櫃,在下剛從‘碎星群島’那邊逃回來。
那邊現在亂得很!幾夥人為了一個破島上的甚麼古修士洞府,打得不可開交,死了不少人!
陰煞宗、瀾濤閣的人都在,還有不少散修渾水摸魚……唉,差點把命丟那兒!”
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傷口。
碎星群島?古修士洞府?
丁琦心中一動。那不是前往寒鐵礦的必經之路嗎?
看來,玄冰府的訊息擴散後,一些勢力將目光投向了周邊區域,試圖尋找其他可能的遺蹟或線索,引發了新的衝突。
這倒是分散了陰煞宗的部分壓力。
“原來如此。道友傷勢未愈,還需靜養。”
丁琦並未多問,送走了那年輕修士。
看著修士離去的背影,丁琦若有所思。
局勢正在悄然變化,衝突的焦點開始擴散。
這對他來說,既是機會,也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性。
是夜,他靜坐於星空下,神識沉入丹田。
那團生機火種經過北海之行的歷練和這半年的溫養,愈發凝實精純,赤金光芒流轉,與長生本源結合得更加緊密。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對火種之力的掌控,即將達到一個新的層次。
或許,是時候開始下一步的謀劃了。
一直被動的等待,並非長生者之道。
主動創造時機,方能把握先機。
他望向北方,目光穿透夜空,彷彿看到了那片被冰雪覆蓋的黑色大陸。
玄冰府的秘密,鑰匙的下落,是時候去主動探尋了。
不過,在行動之前,還需要最後一件東西,一張能夠安全潛入和撤離的路線圖,以及關於陰煞宗如今佈防的詳細情報。
這件事,或許可以找那位“老朋友”幫幫忙了。
丁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