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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326章 拿戰功換槍!拿礦產抵押!雜牌軍瘋了!

少將的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那些站在臺階上的將領們,眼睛裡的光全變了。

劉睿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那個河南少將身上移開,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孔。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李宗仁。

“李長官。”

“嗯?”李宗仁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興味。

“末將來六安,一是給於將軍送東西。”

“二是有件事,想借李長官的地方,跟在座各位商量商量。”

李宗仁微微揚了揚下巴。

“世哲請講。”

劉睿不再客氣。

他轉回身面對那些雜牌軍將領。

一步步走下臺階,站到了空地中央。

身後是十二輛滿載軍火的卡車。

陽光打在他身上。

“在座各位的情況,我在武漢就聽說了。”

劉睿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臺兒莊大捷,天下皆知。”

“可打了勝仗的部隊,連槍都補不上。”

“軍政部的倉庫不是沒有東西。”

“但那些東西,輪不到咱們。”

這句話戳到了所有人的痛處。

幾個將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可他們沒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今天我帶來的這些日械,是永城一戰繳獲的。”

劉睿繼續說道。

“已經全部交給於將軍了。”

“但——”

他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川渝特種兵工廠,每月還能勻出一部分產能。”

“步槍、輕機槍、重機槍、迫擊炮。”

“這些東西,我的廠子裡都有。”

空地上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那些將領們瞪大了眼睛。

他們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一個雜牌軍的軍長,說他有一座能造槍造炮的兵工廠?

關鍵是——願意賣?

“但是。”

劉睿話鋒一轉。

“川渝廠不是慈善堂。”

“原材料要錢,工人的飯要錢,裝置損耗要錢。”

“弟兄們在前線拼命,後方的爐子也得有人燒。”

“所以——”

他抬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條路。”

“拿戰功來換。”

“你的部隊在戰場上打出了成績。”

“殺敵數量有戰區核實、軍令部備案的正式戰報。”

“憑戰報,來我這兒提貨。”

“殺一百個鬼子,我送你一個連的裝備。”

“殺三百個,一個營。”

“以此類推。”

這話一出,全場炸了。

那個河南少將第一個跳了出來。

“劉軍長,你說的是真的?!”

“殺鬼子就能換槍?”

劉睿看著他。

“戰報做不了假。”

“第五戰區和第七戰區都有軍令部的稽查組。”

“戰果核實後,我認賬。”

幾個將領互相對視了一眼。

殺鬼子換槍。

這比去軍政部磕一百個頭都管用。

因為這些雜牌軍的將領們,別的本事沒有。

打仗不怕死,是他們唯一的長處。

一個山東口音的中將騰地站了起來。

“劉軍長!我崔部在臺兒莊前沿堅守了七天七夜!”

“光是陣地前沿留下的鬼子屍體,就有四百多具!”

“這份戰報,李長官可以作證!”

他的目光灼熱地盯著劉睿。

“那我崔部能換多少?”

劉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宗仁。

“李長官,崔將軍的戰報,五戰區的稽查組核實過嗎?”

李宗仁點了點頭。

“核實過。崔師的戰績,我親自看過。屬實。”

劉睿點頭。

“那回去之後,崔將軍把戰報副本送到黃岡來。”

“我照單發貨。”

崔中將的手都在抖。

“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都劈了。

其他幾個將領再也坐不住了。

一窩蜂地湧到劉睿面前。

“劉軍長!我部在禹王山阻擊戰中——”

“劉軍長!我們在運河南岸也打了硬仗!”

“我們有戰報!有備案!”

場面一度混亂。

劉睿抬起手,壓了壓。

“各位莫急。”

“剛才說的是第一條路。”

“還有第二條。”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劉睿豎起第二根手指。

“兵工廠造武器,需要原材料。”

“鋼、銅、錫、鎢、錳……”

“這些東西,你們各自的防區裡,或多或少都有礦。”

“有些礦,你們自己開不了,也用不上。”

“但對我來說,是寶貝。”

他環視了一圈。

“誰的防區裡有礦產資源,可以拿來抵押。”

“礦石運到我指定的地點,過秤驗質。”

“按市價折算成軍火配額。”

“一噸銅料折多少支步槍、一噸鎢礦折幾門迫擊炮,白紙黑字寫清楚。”

“大家公平交易。”

這話,比第一條還炸。

那個河南少將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的防區在鄂豫皖交界處。

那一帶的山溝裡,有好幾處小型銅礦和錫礦。

以前那些礦,都是當地土豪劣紳把持著。

自從部隊開進去之後,那些土豪跑了一大半。

礦就那麼空著,沒人開採。

他從來沒想過,那些黑乎乎的石頭,能換成槍。

“劉軍長!”他一步竄到劉睿面前。

“我那防區有銅礦!雖然品位不高,但量大!”

“你開個價!只要合理,我立刻安排人開採!”

其他將領也反應了過來。

一個安徽口音的少將拉住劉睿的胳膊。

“劉軍長,我那邊有錳礦!”

“以前日本人的商社來勘探過,說是好礦!”

“你要不要?”

又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那裡有鎢!不多,但絕對是好貨!”

空地上的氣氛,已經從絕望變成了狂熱。

這些將領們的眼睛全紅了。

不是悲傷的紅。

是興奮的紅。

他們終於看到了一條不用求爺爺告奶奶的路。

不用去軍政部低三下四。

不用在李長官門口哭窮。

殺鬼子能換槍。

挖礦能換炮。

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李宗仁站在祠堂門口,看著下面這沸騰的場面。

他身邊沒有旁人。

他的嘴角,慢慢地勾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比白崇禧跟他說的還要厲害。

白崇禧說劉睿“善謀”。

李宗仁覺得這個評價太輕了。

這小子不是善謀。

是善織網。

他用一批繳獲的日械做餌,把半個第五戰區的雜牌軍將領,全部拉上了他的船。

從今以後,這些將領要拿槍,就得跟他打交道。

要拿炮,就得給他供礦。

劉睿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在第五戰區和第七戰區之間,搭起了一條軍火貿易的暗線。

這條線一旦成型,那些雜牌軍就再也不是散兵遊勇了。

他們會變成劉睿軍工體系的下游客戶。

變成利益共同體。

而劉睿自己,就是這個體系的中樞。

更狠的是——

李宗仁想到了一層更深的東西。

這些雜牌軍一旦用上了川渝廠的槍炮,形成了依賴。

那他們在未來的任何一場軍政博弈中,都會天然地站在劉睿這一邊。

不是因為友誼。

是因為利益。

“好手段。”

李宗仁無聲地說了這兩個字。

空地上,劉睿被一群將領團團圍住。

陳守義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搬來了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桌上鋪開了一張白紙。

劉睿坐在桌後,拿起筆,沾了沾墨水。

“各位。”

他的聲音壓過了嘈雜。

“今天來的人多,情況複雜。”

“這樣——”

“各位回去之後,把兩樣東西整理好。”

“第一,臺兒莊戰役及後續作戰中,貴部經軍令部核實的戰報副本。”

“第二,各自防區內的礦產資源概況。”

“礦種、儲量、位置、目前開採狀況。”

“不需要太精確,大概數字就行。如果有能力就採集一些樣品。”

“十天之內,送到黃岡第七十六軍軍部。”

“我安排專人對接。”

一個將領急了。

“十天?劉軍長,我的弟兄們等不了十天啊!”

劉睿抬頭看了他一眼。

“急一時,不急一世。”

“這批買賣,不是一錘子。”

“是長期的。”

“今天咱們把規矩定好了,以後按規矩辦事。”

“誰也別吃虧,誰也別佔便宜。”

他頓了頓。

“我劉睿的廠子不大,但有一條規矩——”

“給錢就發貨,賒賬不伺候。”

“戰報是硬通貨,礦石也是硬通貨。”

“空口白牙來要,神仙來了我也不認。”

這話說得硬,但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刺耳。

因為他們太清楚了。

能拿出真東西跟你做買賣的人,比拍著胸脯說空話的人,靠譜一萬倍。

幾個將領互相對視。

然後齊齊點頭。

“行!就按劉軍長說的辦!”

“我回去就讓人整理戰報!”

“礦的事我也讓人去勘一勘!”

陳守義在一旁刷刷地記錄著每個人的番號、姓名、聯絡方式。

他的筆速很快,字跡工整得像刻上去的。

于學忠站在人群外面,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谷良民走到他身邊。

“老於,看到沒?”

谷良民指了指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劉睿。

“這小子,二十來歲,心眼比咱們這些老傢伙加起來還多。”

于學忠沉默了片刻。

“老谷。”

“嗯?”

“你跟了一個好長官。”

谷良民笑了。

“是啊。”

“我這輩子,跟過馮先生,跟過韓復榘。”

“都不如這個娃娃。”

于學忠沒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劉睿身上。

這個年輕人剛才送出去的那批軍火,足以武裝他大半個五十一軍。

而他現在又在這裡,把那些走投無路的雜牌軍將領全部籠絡到了自己的旗下。

不是靠威壓。

不是靠官銜。

是靠一箱箱實實在在的槍和炮。

于學忠當了半輩子兵,見過無數的英雄和梟雄。

但像劉睿這樣的人。

從來沒有見過。

空地上的喧囂漸漸平息。

將領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來的時候,垂頭喪氣。

走的時候,兩眼放光。

劉睿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

李宗仁從祠堂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劉睿身邊,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世哲。”

李宗仁的聲音很輕。

“你今天這一手,可比打一場勝仗都管用。”

劉睿搖了搖頭。

“李長官過獎了。”

“這些弟兄,手裡有槍,才能替咱們擋住鬼子。”

“他們的防線多撐一天,武漢就多安全一天。”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那雙歷盡滄桑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少有的溫情。

“你父親劉甫澄,是個好漢。”

“他沒看錯人。”

劉睿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今天,唯一讓他動容的一句話。

他沒有接話。

只是對著李宗仁,深深鞠了一躬。

李宗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了祠堂。

夕陽西下。

六安城的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劉睿站在空地上,看著最後一輛軍用卡車上的日械被于學忠計程車兵搬運一空。

陳守義抱著那本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筆記本,小跑過來。

“軍座。”

“今天登記在冊的部隊,一共七支。”

“分佈在第五戰區轄下的皖西、鄂東、豫南三個方向。”

“其中明確表示防區內有礦產資源的,四支。”

“銅礦兩處,錫礦一處,鎢礦一處。”

“另有一處小型煤礦,品質待查。”

劉睿接過筆記本,翻了幾頁。

“守義。”

“在。”

“回去之後,從軍部參謀處抽調兩個人。”

“專門負責對接這些部隊的戰報核實和礦產勘驗。”

“單獨設一個科,直接向你彙報。”

“不掛在任何現有編制裡。”

陳守義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明白。”

谷良民從祠堂出來,走到劉睿身邊。

他手裡拎著一壺酒。

“老於留的。”

“說是他攻下濟寧那天繳獲的日本清酒,一直沒捨得喝。”

“今天開了。”

劉睿接過酒壺,擰開蓋子。

清冽的酒香飄出來。

他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很烈。

他把酒壺遞給谷良民。

谷良民也喝了一口。

兩人站在六安城的暮色裡。

誰都沒有說話。

遠處,于學忠計程車兵們正在搬運最後幾箱彈藥。

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們的脊背彎著,步子卻穩得出奇。

因為他們知道。

箱子裡裝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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