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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328章 貿科連夜掛牌!三條鐵律砸下去沒人敢吭聲!

2026-04-04 作者:暗夜使徒

當晚。

黃岡軍部後院的一間偏房裡,煤油燈被擰到了最亮。

陳守義把三個人堵在了屋裡。

這三個人是他下午從參謀處親手挑出來的。

一個姓周,原先在輜重營管過賬目,寫得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

一個姓馬,閬中老鄉,早年在劉湘的省政府做過文書,算盤打得飛快。

最後一個姓呂,是個沉默寡言的測繪兵,畫圖示註的本事一等一。

三個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覷。

陳守義把房門關上,轉過身來。

“從今天起,你們三個人歸我直管。”

“不掛在參謀處的編制上,不掛在後勤處的編制上。”

“對外只有一個名字——軍貿科。”

周姓參謀張了張嘴。

“長官,這個科……是幹甚麼的?”

陳守義從懷裡掏出那本跟了他一路的筆記本,翻開,拍在桌上。

“看。”

三個人湊過去。

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了整頁紙。

番號、人名、防區、礦產型別、戰功資料。

從第五戰區的雜牌軍到川軍自己的兄弟部隊,七八支隊伍的資訊分門別類,條理清晰。

周參謀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

陳守義沒給他發愣的時間。

“你,負責戰報核驗。”

他指著周參謀。

“所有送來的戰報副本,你逐份比對軍令部的備案記錄。”

“殺敵數字對不上的,退回去。”

“戰果描述含糊的,退回去。”

“沒有第五戰區或第七戰區稽查組蓋章的,退回去。”

周參謀嚥了口唾沫,點頭。

陳守義又指向姓馬的。

“你,管礦產折算。”

“銅礦、鎢礦、錫礦、錳礦、鉛礦、鋅礦、鐵礦、煤礦,八種。”

“品位按百分之五為基準,上下浮動折價。”

“一噸銅礦折多少支步槍,一噸鎢礦折幾挺機槍,軍座已經定好了標準。”

“你的活就是拿著秤和算盤,把賬算死。”

“差一兩都不行。”

馬參謀連連點頭。

陳守義最後看向那個測繪兵。

“老呂,你負責礦產勘驗。”

“以後有人送礦石樣本過來,你帶人去實地看。”

“礦在哪,儲量多少,品位如何,能不能開採,你都要寫成報告交給我。”

“不許聽對方吹牛,只看石頭說話。”

呂測繪兵沉默地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的分工定完了。

陳守義從桌下拎出一個木箱,開啟。

裡面是三套嶄新的空白賬冊、兩瓶墨水、一把算盤。

“從今晚開始,你們就在這間屋子裡辦公。”

“軍貿科的所有檔案,只有三個人能看。”

“我,軍座,還有你們自己。”

陳守義的閬中口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得結結實實。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三人齊聲應道。

陳守義轉身推開門,邁步走向軍部大樓。

走廊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走到劉睿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劉睿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張黃岡到六安的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滿了各種符號。

陳守義進門,立正。

“軍座,軍貿科已經搭起來了。三個人,各管一攤。”

劉睿抬起頭。

“坐。”

陳守義在對面椅子上坐下。

劉睿放下手裡的鉛筆,靠向椅背。

“守義,軍貿科的規矩,我再跟你過一遍。”

“三條,一條都不能含糊。”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認人情,只認賬本。”

“不管來的是誰的部隊,不管他是哪一路的番號。”

“川軍也好,西北軍也好,東北軍也好。”

“你拿戰功來,我查賬。你拿礦石來,我過秤。”

“數字對了就發貨,數字不對就滾蛋。”

“誰要是託人說情、遞條子、打招呼,一概不理。”

“你陳守義要是礙於面子給人開了後門,我撤你的職。”

陳守義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軍座放心,這個門,我守得住。”

劉睿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戰功必須有軍令部稽查組的核實印章。”

“沒有印章的戰報,哪怕寫得天花亂墜,一律不認。”

“有人拿著師長、軍長的簽字來糊弄,也不認。”

“我只認稽查組的章。”

“這是死規矩。”

陳守義把這條記在本子上。

第三根手指豎了起來。

“第三,礦石必須經過軍貿科的技術員實地勘驗。”

“對方說他防區裡有銅礦,行,我派人去看。”

“礦石品位、儲量、開採條件,都要寫成白紙黑字的勘驗報告。”

“報告上籤了字的,我才定價。”

“報告沒簽字之前,一顆子彈都不出庫。”

劉睿說完,從桌上拿起一張紙。

那上面是他用鋼筆寫好的兌換比例表。

武器對應戰功,武器對應礦石,彈藥對應礦石。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他把紙遞給陳守義。

“這張表,你讓人謄抄十份。”

“以後誰來談買賣,先讓他看這張表。”

“價格就是價格,不討價還價。”

陳守義雙手接過那張紙,目光從頭掃到尾。

他的眉頭輕輕跳了一下。

“軍座,這個價……定得不低。”

劉睿看著他。

“低了,廠子撐不住。”

“高了,沒人來。”

“這個價,是我算了三遍的。”

“原材料成本、運輸損耗、工人工資、裝置折舊,全算在裡頭了。”

“誰覺得貴,他可以去找何應欽要。”

“看何部長給不給他。”

陳守義沒再說甚麼,合上本子。

“我今晚就讓人謄抄。”

“明天一早,軍貿科正式運轉。”

劉睿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鉛筆,低下頭看地圖。

陳守義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軍座。”

“嗯?”

“第一批雜牌軍的戰報和礦石樣本,最快兩三天就會送過來。”

劉睿頭也沒抬。

“先收著,分類歸檔。”

“等廠裡的軍火到了黃岡,再通知他們來領貨。”

“把咱們定下的規矩,原原本本告訴每一個來人。”

“白紙黑字擺在桌上,願意就籤,不願意就走。”

“絕不勉強。”

陳守義應了一聲,關門離去。

屋裡只剩劉睿一個人。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他盯著地圖上黃岡以東的那條防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十天。

廠裡的軍火最快七天到。

這七天裡,崗村寧次要是動手,他手裡的存貨已經見了底。

劉睿攥了攥拳頭,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眼下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給時間。

三天後。

果然不出陳守義所料。

六安那邊的雜牌軍將領,動作比預想的還快。

第一個送來戰報副本的,是那個山東口音的崔中將。

他派了一個營長,騎馬趕了兩天一夜,懷裡揣著一份蓋著第五戰區稽查組大印的戰報,外加一封親筆信。

信上只寫了一句話——“劉軍長,戰報在此,請查收。崔某的弟兄們,等著吃飯。”

緊隨其後的,是那個河南少將的礦石樣本。

一筐黑乎乎的銅礦石,用麻袋裹著,從鄂豫皖交界處的山溝裡挖出來的。

附帶一份手寫的礦產說明,字跡歪歪扭扭,但資料寫得很認真。

陳守義按照規矩,逐一登記造冊。

戰報交給周參謀核驗印章和資料。

礦石樣本封存編號,等老呂抽空去實地勘察。

第四天,又有兩份戰報送到。

第五天,一筐鎢礦石和一份錳礦勘探記錄到了。

第六天傍晚,姓馬的文書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

“陳長官,又來一個!說是河南那邊的,送來一袋子鉛礦石!”

陳守義正低頭核對一份來自五戰區的戰報,聞言只是“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他辦公桌上的檔案已經堆成了三摞,分別貼著“戰功待核”、“礦產待驗”、“已歸檔”的標籤。

“待驗”那一摞最高,已經搖搖欲墜。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角,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忍不住苦笑。

“這才幾天光景,就快把門檻給踏破了。”

與此同時。

一個訊息正在川軍各部之間瘋傳。

傳得比電報還快。

範紹增從劉睿那裡拉走了兩門山炮、兩門步兵炮、一千四百支三八大蓋。

楊森拿了三門山炮、一千支步槍、一堆輕重機槍。

這兩個人回到各自駐地之後,根本藏不住。

幾千支步槍和幾門大炮,你怎麼藏?

範紹增更是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麼寫。

他把那兩門步兵炮往營門口一擺,專門叫人刷了一層新漆,炮管鋥亮。

誰路過都能看見。

訊息從廣濟傳到黃梅,從黃梅傳到羅山。

川軍的圈子不大,將領之間的訊息網比參謀處的電臺還靈。

第七天。

黃梅。

第四十四軍軍長王纘緒,放下了手裡的茶碗。

他面前站著自己的副官。

副官剛從廣濟回來,一臉掩飾不住的震驚。

“軍座,屬下親眼看到了。”

副官的聲音有點發抖。

“範紹增那兩門炮,是日本四一式山炮改的步兵炮。保養得極好,炮管裡頭連一點鏽斑都沒有。”

“還有那些三八大蓋,一箱一箱碼在庫房裡,全是原裝貨。”

王纘緒的手指在茶碗邊緣敲了兩下。

“他說是劉睿給的?”

“範紹增自己吹的,說是在黃岡當面分的。楊森也拿了一批,比他還多。”

王纘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劉湘的嫡系。

第四十四軍從四川打到湖北,一路啃的全是硬骨頭。

弟兄們的槍打壞了,補不上。軍裝破了,縫縫補補又三年。

他去軍政部要過東西,連門都沒進去。

現在倒好。

範哈兒那個半路出家的袍哥,居然比他先吃上肉了。

“把許紹宗叫來。”

王纘緒的語氣沉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

第一四九師師長許紹宗匆匆趕到。

他和王纘緒一樣,都是劉湘的老部下,此刻駐防在黃梅東南方向。

“仲漁兄,出甚麼事了?”

許紹宗進門就問。

王纘緒把副官的話原封不動轉述了一遍。

許紹宗聽完,臉色變了好幾變。

“你是說,劉睿手裡有一座兵工廠,能造槍造炮?”

“不光能造。”

王纘緒的聲音壓得更低。

“他還搞了一套規矩出來。殺鬼子的戰功可以換武器,防區裡的礦石也可以換武器。”

“連第五戰區那些外路的雜牌軍都排著隊去領貨了。”

許紹宗猛地站起來。

“那咱們呢?”

“咱們是甫公的嫡系!”

“他劉睿是甫公的親兒子!”

“總不能自家人還排在外人後頭吧?”

王纘緒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別急。”

“我已經讓人去聯絡潘文華了。”

“二十三軍就在鄂東,離咱們不遠。潘仲三是甫公的老弟兄,跟劉睿走得最近。”

“從他那裡搭個橋,比咱們貿然跑去黃岡管用。”

許紹宗一拍大腿。

“行!就聽仲漁兄的安排!”

同一天。

羅山。

第四十五軍一二七師師長陳鼎勳,也收到了類似的訊息。

他的情況比王纘緒更復雜。

第四十五軍是鄧錫侯的部隊。

鄧錫侯和劉湘的關係,說好聽了叫同僚,說難聽了叫對手。

川軍內部的派系恩怨,剪不斷理還亂。

陳鼎勳坐在指揮部裡,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他手下的一二七師,窮得叮噹響。

從四川出來的時候,一個連只有三十多條槍。

到了湖北之後,打了幾次小規模的遭遇戰,槍又損耗了一批。

現在全師能拿出來的完好步槍,不到八百支。

一個師啊。

八百支槍。

有些排只有兩條槍,其他人拿著紅纓槍和大刀片子。

他去找過鄧錫侯。

鄧錫侯兩手一攤——“我也沒有。”

他去找過戰區的後勤。

後勤的人翻了翻花名冊,說:“你們四十五軍排在第三批補給序列。第一批是中央軍,第二批是……還是中央軍。”

陳鼎勳差點掀了桌子。

現在聽說劉睿那邊有路子。

可他是鄧錫侯的人。

劉睿會不會因為派系的原因,把他拒之門外?

陳鼎勳猶豫了整整一天。

最終,他咬了咬牙。

面子能當飯吃嗎?

弟兄們的命比面子值錢。

他提筆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往黃梅,送給潘文華。

信上措辭恭敬得近乎卑微。

三天後。

鄂東某處。

潘文華的二十三軍駐地。

王纘緒、許紹宗、陳鼎勳,三個人前後腳到了。

他們沒有帶大隊人馬。

每人只帶了兩三個隨從,輕車簡行。

但走進二十三軍的營區時,三個人的腳步幾乎同時慢了下來。

王纘緒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哨兵。

營門口站崗的兩個士兵,身上穿的軍裝乾淨整潔,腳上是皮靴。

腰間的武裝帶扣得規規矩矩。

肩上的槍——

王纘緒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毛瑟98k。

不是老套筒,不是漢陽造。

是德國原廠的毛瑟98k。

槍身的金屬件泛著冷冽的烏光,木質槍托沒有一道裂縫。

許紹宗的目光落在另一個方向。

營區內的操場上,一個連計程車兵正在進行戰術訓練。

他們手裡端著的也是98k。

腰間的彈藥袋鼓鼓囊囊。

每個班的佇列裡,都架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

副射手背上還挎著兩個彈藥包。

許紹宗數了一下。

一個連至少九挺輕機槍。

他的一四九師一個營才六挺。

陳鼎勳的臉色最難看。

他看到了操場另一側停放的火炮。

那是一排75毫米步兵炮。

灰綠色的塗裝,輪轂上還掛著新鮮的泥巴,顯然剛拉出去做過野外訓練。

他粗略數了一下。

至少十二門。

一個師的炮兵營都不一定有這麼多。

“這……”

陳鼎勳的嗓子眼裡擠出半個字,後面的話全堵住了。

潘文華就站在營部門口。

他沒穿外套,只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襯衫,雙手背在身後。

看到三個人那副表情,他沒有笑。

“來了?進來坐吧。”

營部裡擺了一壺茶。

四個人圍桌坐下。

王纘緒是個急性子,屁股還沒坐熱就開了口。

“潘大哥,你這二十三軍的裝備……”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跟咱們不像是一個國家的軍隊了。”

許紹宗在旁邊補了一刀。

“我看你這裡頭隨便拉出一個連,火力都頂我半個團。”

潘文華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你們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辦事的?”

王纘緒和許紹宗對視了一眼。

還是王纘緒先開了口。

“潘大哥,咱們不繞彎子了。”

“我們聽說你那個侄子劉睿手裡有好東西。”

“範哈兒和楊森都從他那拿到了貨。”

“我和紹宗也是甫公的老部下,跟了甫公半輩子。”

“這條路子,您能不能給我們牽個線?”

許紹宗緊跟著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潘大哥您跟劉睿走得最近,幫兄弟們說句話。”

潘文華放下茶碗,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然後他看向坐在最邊上、一直沒吭聲的陳鼎勳。

“老陳,你呢?”

陳鼎勳身子繃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擰得像擰毛巾。

“潘軍長,我……我的情況跟他們不一樣。”

“我是鄧錫侯的人,這個大家都清楚。”

“我來找您,說實話,心裡沒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

“可我手底下的弟兄實在撐不住了。”

“一個師八百條槍。有些兵拿著竹竿削的矛上陣。”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拿命去填日本人的槍口。”

陳鼎勳抬起頭,眼圈泛紅。

“潘軍長,您要是覺得不方便,我轉身就走,絕不讓您為難。”

營部裡安靜了幾秒。

潘文華看著陳鼎勳那張佈滿溝壑的臉,沉默了片刻。

“老陳,你多慮了。”

潘文華的聲音平穩。

“二十三軍身上這些裝備,全是世哲給的。”

“他給我的時候,沒問我姓潘還是姓劉。”

“他只問了一句——你的兵能不能打鬼子?”

潘文華的手指點了點桌面。

“世哲那小子定了規矩。”

“殺鬼子換槍,挖礦換炮。”

“你有戰功就拿戰報去,有礦產就拿礦石去。”

“公平交易,誰來都一樣。”

“不管你是劉湘的人,還是鄧錫侯的人,還是天上掉下來的人。”

王纘緒一拍大腿。

“那我們現在就去黃岡!”

潘文華擺了擺手。

“別急。”

“再過幾日,世哲要正式公佈戰功和礦產兌換武器的細則。”

“聽說第五戰區那邊也有幾個將領要過去。”

“到時候咱們一起前往黃岡,看看他定的甚麼章程。”

潘文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去了之後,你們自己跟他談。”

“他的規矩擺在那裡,白紙黑字,明明白白。”

“能接受就簽字畫押,接受不了就回來。”

“我只負責帶路,不負責講價。”

王纘緒連連點頭。

“行!就按潘大哥說的辦!”

許紹宗也站起來,抱拳。

“多謝潘大哥!”

陳鼎勳最後一個起身。

他對著潘文華深深鞠了一躬。

“潘軍長,這份情,陳鼎勳記下了。”

潘文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三個人告辭離開。

走出營區大門的時候,陳鼎勳回頭又望了一眼那排停在操場邊上的步兵炮。

陽光打在炮管上,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攥緊了拳頭。

不管劉睿開甚麼價,他都認了。

只要能讓弟兄們手裡有槍。

營部裡。

潘文華獨自坐著,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

他端起茶碗,發現已經見了底。

“世哲啊世哲。”

他把空茶碗放回桌上。

“你這張網,越織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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