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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煉獄開門!川軍梟雄齊變色!

會議室內,空氣凝滯。

所有軍官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盤上,那根指揮杆,以及那張寫著“煉獄之門”的地圖。

劉睿收回指揮杆,轉向周嶽廷。

“第一階段,不在沙盤上,在路上。”

周嶽廷一愣。

“從接到命令起,所有部隊必須在二十天內,全員全裝,徒步趕到成都外圍的指定集結點。路線由我們規劃,沿途設卡計時。”劉睿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遲到一小時,總分扣十分。遲到一天,直接取消演習資格,部隊長官就地免職。”

嘶——!

會議室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哪裡是集結,這是武裝拉練!四川地勢崎嶇,動輒上百公里的山路,二十天徒步趕到,這對那些養尊處優的老爺兵來說,簡直是催命符!

“周副旅長,你負責制定沿途的考核標準。急行軍中的炊事班能否按時提供熱食,行軍途中的警戒哨是否佈置到位,士兵的體力與士氣維持,全部納入評分。”

“是!”周嶽廷臉色凝重,他知道,這第一道關,就能刷掉川軍至少三成的部隊。

“孫廠長,”劉睿轉向孫廣才,“一個月,我要在成都演習場的觀禮臺上,看到一個炮兵連。十二門75毫米步兵炮,配齊炮彈和騾馬。它們就是最好的獎品。”

“旅座放心!”孫廣才上前一步,眼中是技術人員獨有的狂熱光芒,“只要胡校長的炮管一到,我川渝廠的爐火就二十四小時不熄!我帶著工人們睡在車床邊上!一個月後,十二門炮,一千二百發炮彈,連帶所有配套的工具和標尺,哪怕少一顆螺絲釘,我孫廣才自己躺平了給您當炮彈的墊塊!”

劉睿的目光掃過剩下的軍官。

“其餘人,跟我來。我們給川軍的同僚們,準備一份大禮。”

他將指揮杆在沙盤上的一片丘陵地帶重重點下。

“這裡,龍泉山。山地攻防的主戰場。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裡,變成一個真正的煉獄。”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那片區域,畫下了一個巨大的,代表著假想敵陣地的紅色箭頭。

……

重慶,劉湘官邸的命令,如同一道道催命的電波,在一天之內傳遍了四川的每一個角落。

成都,第二十軍軍部。

楊森將那份措辭嚴厲的電報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全川軍事演習?備戰國難?”他踱著步,臉上掛著一絲冷笑,“我看是‘杯酒釋兵權’!甫公這是等不及了,要用他那個寶貝兒子的新軍,來給我們這些老傢伙上上規矩了!”

一名心腹參謀長低聲道:“軍座,這擺明了是鴻門宴。我們若去,部隊的虛實強弱,豈不都暴露在劉睿那小子的眼皮子底下?若是不去,這‘不服從整軍備戰’的大帽子扣下來,我們在川內的名聲就臭了。”

“哼,他劉甫澄想當四川的王,也得問問我們這些提著腦袋跟他打江山的兄弟答不答應!”楊森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自己的防區上重重一點。

“去告訴鄧錫侯(二十八軍)和我們的人,就說日寇威脅在即,川東防務吃緊,兵力不宜妄動!演習是好事,但保境安民是大事。我部派出……一個旅,參與觀摩即可。”

他嘴角扯出一絲狡猾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他劉湘,敢不敢因為這事,就治我的罪!”

幾乎在同一時間,二十一軍軍長唐式遵的官邸。

唐式遵拿著電報,眉頭緊鎖,他這個劉湘的鐵桿心腹,也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甫公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他喃喃自語。

正思索間,副官進來通報:“軍座,新編旅的周副旅長派人送來一份請柬,說是下個月是周夫人的壽辰,想請您屆時賞光。”

“周嶽廷?”

唐式遵接過請柬,入手微沉。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對著副官慢條斯理地笑道:“周副旅長是甫公親自派到世哲侄兒身邊的,他夫人的壽辰,我們不能怠慢。備一份厚禮。”

支開副官後,他才回到書房,關上門,慢悠悠地開啟請柬。當那幾頁紙從帖子中滑落時,唐式遵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拿起那幾頁紙,紙上是潦草的字跡,標題寫著《關於山地步炮協同訓練的幾點初步構想》。

他起初看得漫不經心,但越看,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慵懶的眼睛就睜得越大。甚麼“炮火遮斷”、“火力前推”,這些詞他聞所未聞,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殺伐之氣,讓他這個老軍伍後背發涼。

“好傢伙……”他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這哪裡是請柬,這是甫公和世哲侄兒,遞過來的登天梯啊!”

他瞬間明白了,這場演習,既是篩選,也是獎賞!劉家父子要用這場演習,把真正的自己人,抬到川軍的最頂端!

“來人!”他猛地站起身,平日的“瘟”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餓狼看到肥肉般的興奮,“傳我命令!從軍預備隊裡,給我抽調最能打的那個師!告訴師長羅澤州,把老子這份‘壽禮’給我吃透了!他要是拿不到頭名,別說養豬,我親自把他綁到演習場上當靶子!”

輿論的戰火,比部隊的腳步更快。

第二天一早,《新蜀報》的頭版頭條,用血紅的大字刊登了一篇社論——《國難當頭,川軍亮劍,誰敢作壁上觀?》

文章言辭犀利,將此次演習上升到了川人抗日決心的高度,痛陳四川軍閥割據的弊病,呼籲所有川軍將領摒棄前嫌,為國練兵。

文章結尾,一句“川人從不負國,今日若有袍澤畏戰不前,便是六千萬同胞之公敵”,如同烙鐵,印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一時間,茶館裡,學堂中,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劉主席要搞大演習,準備打日本鬼子了!”

“好事啊!早就該這樣了!我們四川人,還能怕了那幫矮子?”

“可我聽說,有的軍頭不想參加,怕自己的兵打輸了丟臉。”

“這個時候還想著自己的臉面?簡直是川奸!”

重慶,某處隱秘的袍哥堂口。

範紹增哼著川劇,手裡盤著兩顆核桃。一名身穿短褂的精悍漢子,快步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範紹增盤核桃的手停住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搖通了一個號碼。

“我,範紹增。”他的聲音沒了平日的憨氣,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傳我的話下去。從今天起,哪個軍頭敢不響應劉主席的備戰令,他防區裡所有碼頭的生意,都給我停了!他想徵糧買布,讓他派人去天上買!告訴袍哥的兄弟們,誰給這種人辦事,就是跟我範哈兒過不去!”

電話結束通話,他又拿起另一部電話。

“劉樹成嗎?老哥哥我找你喝茶。”

短短三天,整個四川的風向,徹底變了。

楊森的軍部,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一份份緊急報告,雪片般飛到他的案頭。

“軍座!達州、萬縣的徵兵處,一個上午,沒有一個新兵來報名!他們說,二十軍是怕死鬼,不願跟著我們當漢奸!”

“軍座!駐地的糧商,集體悔約!他們說袍哥的人放了話,誰賣糧食給我們,就砸誰的飯碗!”

“軍座!軍官家屬在成都城裡,被人當街指著鼻子罵!我們二十軍的名聲,徹底臭了!”

一名參謀將一份《新蜀報》扔在桌上,上面刊登著潘文華和唐式遵的聯合通電,兩人高調響應演習,表示將派出最精銳的部隊,為川軍爭光。

“軍座,我們被架在火上烤了!”

“砰!”

楊森將一個心愛的紫砂茶壺,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地圖,劉睿佈下的這張大網,輿論、民心、地下勢力、利益集團,環環相扣,讓他根本無處可躲。

參加,就是把自己的老底交出去,任人宰割。

不參加,用不著劉湘動手,民怨和袍哥就能讓他的防區直接癱瘓。

“好……好一個劉睿……”楊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滿是血絲。

他沉默了許久,整個指揮部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決定。

終於,他緩緩走向電話。

他拿起話筒,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給我接鄧錫侯的指揮部。”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軍座,我們……?”

楊森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告訴他,甫公這臺大戲,我們不捧場不行了。”

“既然是演戲,那就得有唱紅臉的,也得有唱白臉的。我們,就去當那個唱白臉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下面準備一下,挑最精的演員上場。告訴他們,這次演習,不求打贏,只求……摔得漂亮。”

放下電話,楊森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他知道,四川的天,要變了。

而這場演習,就是那道撕開天幕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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