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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川軍大演武!劉睿設下驚天棋局!

劉湘的聲音在書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重如鉛塊。

他問出這句話,目光卻沒有離開那柄歸鞘的寶劍,彷彿在問劍,也在問自己。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這是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

川軍,名為一軍,實為一盤散沙。給楊森,鄧錫侯會不滿。給田頌堯,潘文華和唐式遵又該如何安撫?這批足以改變一個師戰鬥力的步兵炮,無論落入誰手,都會立刻打破川內脆弱的軍事平衡。

劉睿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四川地圖前,看著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出的各個軍頭防區。它們像一塊塊醜陋的補丁,將天府之國撕扯得支離破碎。

“父親,我們不給任何人。”劉睿開口,聲音平靜。

劉湘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刺向自己的兒子。“不給?那我們造它何用?放在兵工廠的倉庫裡生鏽嗎?”

“不,”劉睿的手指,點在地圖的中心,成都的位置,“我們讓它成為一個獎品。一個所有人都必須拼盡全力,才有資格去搶的獎品。”

劉湘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走到地圖邊,等待劉睿的下文。

“我建議,以‘備戰國難,整軍經武’為名,舉行一次全川軍事大演武。”劉睿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砸進劉湘的心裡。

“所有川軍下轄的部隊,不論嫡系旁系,都必須參加。演武分三個階段。”

“第一,基礎佇列與體能。檢驗部隊的軍容軍紀,士兵的基本素質。”

“第二,實彈射擊與戰場救護。檢驗部隊的訓練水平和後勤能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環——師級規模的山地攻防對抗。”

劉睿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川北的崇山峻嶺,一直劃到川東的長江沿岸。“演武的規則、場地、評判標準,全部由我的獨立旅來制定。我們會用全新的戰術思想,去考核他們。”

“對抗演練中,成績最優的三個師,將獲得第一批換裝資格。他們不僅能得到75毫米步兵炮,還能優先獲得新24式機槍、81毫米迫擊炮,以及全套的德械單兵裝備。”

劉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不是分發武器。

這是在用武器當做誘餌,逼著川軍這頭沉睡多年的老牛,自己走到屠宰場,脫胎換骨。

“這是陽謀。”劉湘沙啞地開口,他瞬間就看穿了這計劃背後真正的殺機,“用抗日大義綁架他們,用新式武器引誘他們。他們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跳。”

“是的。”劉睿點頭承認,“演武能暴露出很多問題。誰的部隊是滿編,誰的部隊在吃空餉;誰的軍官懂得協同,誰的軍官只會原地衝鋒;誰是能打硬仗的狼,誰是隻配看家護院的狗。一場演習下來,一目瞭然。”

“到時候,我們將領在手,兵員在冊,誰行誰不行,黑紙白字,清清楚楚。我們把武器裝備給那些打出來的強兵悍將,誰敢不服?”

“那些演習中墊底的部隊,”劉睿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父親便有了充足的理由,去整編他們,裁撤冗員,甚至……收回兵權。”

“啪!”

劉湘一掌拍在地圖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

“好!好一個‘以武奪權’!比我當年一刀一槍去砍,要高明百倍!”他來回踱步,臉上的興奮與凝重交織。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會捅一個天大的馬蜂窩!”劉湘停下腳步,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楊森此人,出了名的滑不留手,他大可以稱病不來,派個團長帶隊敷衍了事。田頌堯和鄧錫侯素來同氣連枝,若是他們聯合起來,以‘防區吃緊,兵力不宜妄動’為由,公開抵制,你怎麼辦?到那時,我們強行下令,就坐實了我們藉機削藩的野心,反而讓他們佔了理,你我父子,就成了川軍的公敵!”

“他們會的。”劉睿平靜地回答,“所以,我們得分化他們。”

他走到劉湘身邊,壓低了聲音。

“潘文華叔叔的二十三軍,唐式遵叔叔的二十一軍,還有範紹增師長,這些是我們的核心。演習開始前,我會讓周嶽廷,將我們獨立旅的訓練大綱,甚至是這次演習的部分考核重點,‘不經意’地透露給他們。”

“讓他們的人,提前準備,提前訓練。確保在演習中,他們能拿到好名次。只要我們自己的核心力量,在演習中拔得頭籌,拿到第一批裝備,我們的腰桿就硬了。”

劉湘的眼睛亮了。

“那其他人呢?”

“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劉睿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比如劉樹成,他手下的那些袍哥武裝,單兵彪悍,但不通戰陣。我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的人負責演習中的滲透、偵察任務,只要完成得好,同樣有獎勵。這能把他從那些老軍頭陣營裡,拉出來。”

“至於楊森、田頌堯,”劉睿的語氣冷了下來,“輿論上,我會讓蜀新商行資助的報紙,將這次演習塑造成‘川人抗日之決心’的體現。誰不參加,誰就是川奸!同時,我會請範紹增師長出面,讓各地袍哥碼頭放出話去,不響應整軍備戰的,就是和全川百姓過不去。屆時,他們在防區內的徵兵、徵糧都會遇到‘麻煩’。雙管齊下,他們越是抵制,就越是給了父親整肅他們的口實。”

“輿論為刀,大義為名,利益為餌,武力為盾。”

劉睿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頓。

“父親,這是一個局。一個逼著所有川軍將領,在我們劃定的規則裡,起舞的局。跳得好的,有肉吃。跳得不好的,或者不肯跳的,就只能被淘汰。”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劉湘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中,帶著一股梟雄遲暮的感慨,和看到後浪滔天的欣慰。

過去,他覺得劉睿的種種手段,是在為四川這盤棋添子、活眼,謀求一隅的安穩與強大。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自己的這個兒子,根本沒想過在舊的棋盤上博弈。

他要做的,是掀了這張桌子,重定棋局,讓所有棋子都按照他的規矩來落子!

這不是謀略,這是霸道。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

“世哲,你這是又要賭上整個川軍的未來。”劉湘的手放在電話的搖柄上,看著劉睿,做最後一次確認。

“父親,不賭,我們就沒有未來。”劉睿的回答斬釘截鐵。

劉湘不再猶豫,他猛地搖動了手柄。

“給我接總司令部,作戰廳!”

電話很快接通。

“我是劉湘!”他對著話筒,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鐵,“傳我命令!擬定‘民國二十六年全川春季特別軍事演習’方案!總顧問,劉睿!”

“命令川軍下轄所有部隊,無論親疏遠近,一個月後,向成都周邊地區集結,不得有誤!違令者,軍法從事!”

結束通話電話,劉湘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劉睿,眼神複雜。

“世哲,這盤棋,你來下。我來給你,看住棋盤。”

劉睿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離開書房,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雷動已經在門外等候,他看到劉睿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旅座,回官邸嗎?”

“不,去旅部。”劉睿坐進車裡,面色沉靜,“通知周嶽廷、孫廣才,還有所有營級以上軍官,半小時後,旅部會議室,緊急軍事會議。”

汽車發動,駛入重慶的夜色。

半小時後,新編四川獨立旅的作戰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劉睿站在巨大的沙盤前,周嶽廷等一眾軍官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我剛剛從總司令部回來。”劉睿的聲音,讓會議室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父親決定,一個月後,舉行全川軍事演習。”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詫異。

“這次演習,由我們旅,全權負責設計和評判。”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將整個川軍的未來,都壓在了他們這支新軍的肩膀上。

劉睿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拿起一根指揮杆,指向沙盤。

“周副旅長。”

“到!”周嶽廷一步踏出。

“你立刻帶人,草擬一份演習規則。我要最嚴苛的規則,最殘酷的淘汰機制。我要讓那些老油條們,跑掉一層皮!”

“是!”

“孫廠長。”

“在!”孫廣才也站了出來。

“你立刻返回川渝特種兵工廠,只要胡校長的炮管一到,兵工廠所有生產線,馬力全開!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第一批步兵炮,第一批新機槍,擺在演習的觀禮臺上!它們就是最好的獎品,也是最鋒利的刀!”

“明白!”

劉睿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紅藍鉛筆和一張空白的作戰地圖。

“其餘人,跟我一起,為我們的那些‘同僚’們,設計一個終生難忘的戰場。”

他將地圖鋪開,拿起鉛筆。

筆尖懸在圖上,遲遲沒有落下。

他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最終,他沒有在地圖上畫下任何一條進攻路線,而是在地圖的角落,寫下了四個大字。

“煉獄之門”。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

“這次演習,代號‘煉獄’。跨過這道門的,方為精銳。跨不過去的,就是爐渣。”

說完,他將鉛筆重重地按在了那張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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