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陣仗讓西方教備受尊崇,接引與準提信心滿滿,剛入營便主動請為先鋒。
元始天尊故作難色道:“兩位師弟如此爭先,豈不奪了他人風采?”
接引道人見他這般模樣,得意答道:“我二人向來打頭陣,此次也不例外。眾仙想必也無異議,師兄不必再多言。”
原來接引與準提見營中已有數百神仙齊聚,料定此戰勝算已定,因而決意搶先出手,先擊潰三山關一撥守軍。
再看三山關,僅有鄧九公、鄧蟬玉父女,至多再加一個林玉樹。
如今四聖齊出,林玉樹定然難敵。
西方教此番誓要雪恥,把從前丟的顏面統統討回。
當初三次攻關皆被林玉樹所阻,幾乎喪命,這等大仇豈能不報?何況如今他們得了揚眉大仙的法寶,那印章與鏡子中蘊藏大仙真言,猶如揚眉親臨。如此良機,怎能放過。
來此之前,接引與準提已遣佛陀潛入三山關探明虛實。
聽完回報,二人更覺勝券在握。
三山關原是鄧九公、鄧蟬玉鎮守之地,作為朝歌最後屏障,一直得到朝歌糧草支援。
此前申公豹與妲己曾借佈防之事刁難,說動子辛撤去鄧家父女職務,卻在林玉樹周旋之下,收回成命。
申公豹本意是對付姜子牙,但因林玉樹奪其徒洪錦所慕的龍吉公主,憤而轉與林玉樹為敵。
林玉樹對妲己的掌控卻也周密,將青丘狐族全數拉攏。
申公豹雖為國師,權勢傾朝,可蘇妲己一言仍能讓他難以招架。
子辛心中,終究更信妲己。至於申公豹,到底只是個外人罷了。
申公豹如今心裡明鏡似的,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可徒弟的仇,他這個做師父的又不能不想辦法去報。不然洪錦一次次找上門來,終究不是個辦法。
眼下局勢對林玉樹來說確實吃緊。四聖齊至,壓力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鄧蟬玉和鄧九公雖是人族武將,能力也僅限於應對人族將領,至多再加上姜子牙之類。
面對四聖這等大能,他們父女倆是無力抗衡的。
幸好林玉樹去天庭時請來了西王母。她雖只是大羅金仙、準聖境界,卻多少能在某些方面幫上忙。
尤其是她手中的聚仙旗——一旦催動,便可召來眾多仙家。
西王母的地位擺在那裡,許多仙家都會賣她面子。
就算不是真心前來,只要人到場、佔個位置,仗著人多勢眾,也能給對方添些壓力。
不過西王母自己心裡也正發懵。聽說四聖到來,她更是緊張。
她本是紫霄宮鴻鈞道祖身邊的道童,若不是這場封神量劫,恐怕也沒機會下界歷練,執掌西崑崙的勢力。
話說回來,西崑崙的勢力雖不算大,背後靠山卻足以震懾不少人。
只要抬出鴻鈞道祖的名號,整個洪荒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這也正是聚仙旗的厲害之處——雖屬先天五行旗,但若不將眾仙聚集起來,便難以發揮其真正的威力。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答應……”
西王母暗自嘀咕,不知自己這趟能否派上用場。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素色雲界旗,手心微微出汗。
雖然見到林玉樹已放出蜜蜂去通知截教和地府,可戰場瞬息萬變,半日之間會發生甚麼,誰也說不準。
身為天庭一員,她對自己的能耐再清楚不過。
她與昊天大帝一樣,歷經無數劫難才修至今日境界,可在聖人眼中,這些劫難恐怕微不足道。
她知道林玉樹是天庭紫薇大帝,實力深不可測。
但如今面對的是四聖——其中任何一位,都可能與林玉樹戰成平手。
她久居瑤池,卻也聽過不少訊息,心知林玉樹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蟬玉,五色神穗都安排妥當了嗎?”
“都已安排好了,只等時機。”
西王母詢問後得知,五色神穗已被三山關全軍吸收。
這樣一來,只要四聖不出手,單憑三山關將士,也足以抵擋西岐大軍的進攻。
至於那些散修的仙人,其實沒甚麼好怕的,就算十二金仙全來了,也起不了甚麼作用。
“看來紫薇大帝早就準備好了,這五色神穗真是難得的寶貝。”
“不錯,五色神穗確實是難得的寶物,有了它們,我三山關的將士就有救了。就算截教和地府晚到一些,也不礙事。”
“斥候,再去打探,一定要弄清他們何時進攻。”
林玉樹派走斥候後,自己也帶著鄧蟬玉和西王母登上了城牆。
不得不說,三山關地勢險要,確實值得重視。這裡雖不像其他關隘那樣防禦堅固,但有林玉樹坐鎮,它已是十大雄關之中最後一道能抵擋西岐大軍的屏障了。
“五十里外就是西岐大軍的營寨。西王母,在他們進攻之前,你覺得我們該做點甚麼?”
“做點甚麼?防守就是最好的辦法。三山關地勢險峻,夠他們折騰一陣子了。”
“我認為不能幹等。等到截教和地府趕來,甚麼都晚了。我建議帶上一支隊伍隨時準備著。如果他們白天不進攻,我們晚上就去襲營。”
林玉樹這話讓鄧蟬玉和西王母都吃了一驚。
“就憑我們這點人,你還想偷襲?紫薇大帝,你到底怎麼想的?”
西王母嘴上沒多說,心裡卻懷疑他的用兵策略。
“是啊林玉樹,我明白你是想爭取時間,但這樣太冒險了。不如按兵不動,就算他們攻來,我們還有弓箭手和其他手段可以抵擋。”
“我們沒必要主動出擊,人手本來就不夠,只有十萬兵馬,能守住三山關已經很不容易了。”
“那你可別忘了,這十萬人馬都吃過五色神穗,早已不是普通士兵了。”
林玉樹之所以這麼做,理由很簡單——他要給西方教一個下馬威。
原本只有西岐大軍和幾百個散修仙人,林玉樹並沒放在心上。
但西方教一插手,戰局就多了變數。
到了晚上,西岐大軍的營寨依舊沒有動靜。
派去的斥候回來,帶來了訊息:
“將軍,已經查明瞭,西方教萬千佛陀全部出動,每人手中都有一件法寶。”
“聽說這些法寶都是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從各處蒐羅來的,全用來武裝西方教了。”
“另外,營寨裡的武將都已集結,姜子牙似乎在佈置明日的戰局,很可能明天就會發起進攻。”
聽完斥候的回報,林玉樹不禁深吸一口氣。
西方教這次真是下了血本,居然把所有佛陀都派來了。
也就是說,如今須彌山上剩下的,不過是一些羅漢、沙彌之類無關緊要的信徒罷了。
林玉樹靈機一動,笑著對眾人說:“我有個一舉兩得的法子。晚上偷襲照舊,另外我再帶一隊人馬去襲擾西方教的大營。”
鄧蟬玉和西王母一聽,都變了臉色。
“你要同時偷襲兩處?這不是分散兵力嗎?依我看,不如按兵不動、以逸待勞。”
“林玉樹,你怎麼想到哪兒是哪兒?偷襲營寨本就冒險,再去打須彌山,豈不是讓我們陷入兩邊作戰的困境?”
三人正在殿中商議,門外有士兵來報,說來了三個人。
士兵沒細說是誰,只反覆強調他們來自太陰星。
“羲和?她回來了?”
林玉樹想也沒想,拉著鄧蟬玉就往外迎。
到了大門外,果然看見羲和、常曦與大羿站在那兒。
“羲和,你回來了?”林玉樹欣喜地問道。
他和羲和確實有些日子沒見了。若不是事務纏身,他早想去太陽星尋她。即便鄧蟬玉在旁邊,他也並不遮掩。
“你說的太陽星上根本沒人,我看你是在騙我。”羲和說道。
林玉樹苦笑,辯解道:“我怎會騙你?他肯定在那兒。”
“可我找了一圈也沒見到,那裡威壓太重,我實在受不住,就先回來了。”羲和接著說,“剛回來就聽說你遇上了麻煩,姜子牙率西岐軍要打三山關。需要幫忙嗎?”
林玉樹心中一寬,看來羲和並沒怪他。於是將三人請進大殿,並吩咐下人安排住處。
“你們來得正好,我確實需要幫手,三位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你林玉樹向來心高氣傲,自認天下無敵,怎麼還需要別人幫忙?”羲和嘴上不饒人,心裡卻已打算相助。
“我不過是個道士,妖后就別取笑我了。”
“姐姐,你明明就是來幫忙的呀……”常曦忍不住插話,卻被羲和打斷。
“妹妹,你們先去歇息吧,明天還有不少事呢。”
“姐姐……”
其實最不痛快的是鄧蟬玉。她早聽說過羲和與林玉樹的關係,上次羲和從太陰星下來時也曾到三山關與她見過面,因此對羲和的底細有所瞭解。尤其是林玉樹執意要將地府果位給羲和這件事,讓鄧蟬玉當時就氣惱不已。如今再見到這女子,她心裡滿是厭煩,臉上的神色也掩藏不住。
“妖族的妖后,果然名不虛傳。不如三位先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談?”
“原來是三山關總兵鄧將軍,失敬。多謝關心,我暫時還不累。”
“好,方才我說的計劃照舊。既然羲和妖后來了,便請留下相助。”
“我打算派一萬人馬,今夜五更偷襲西岐營寨,重點燒其糧草。另派一萬人隨我前往須彌山,直搗西方教總壇。”
羲和聽罷,卻輕輕搖頭:“你們安排得倒周全,只是……是否忘了西岐大軍已合圍此地?我來時見他們營寨異動,二十萬軍分三路而來——左路五萬,由姬發率領,攜百名仙人,已移至三山關左側;右路亦五萬,由十二金仙帶隊,壓至關右;中路十萬大軍,由姜子牙親統,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林玉樹聞言大驚。先前斥候分明報說營寨無異常,怎從羲和口中聽來竟是另一番景象?
他心知有異,立刻命人捉拿那名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