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手下匆匆回報:“將軍,那斥候已遁走。眾人看清,他乃楊戩所化,此刻想必已回西岐營中。”
計劃驟亂,林玉樹一時也有些無措。
“既如此,便等他們來攻。”
他揮手下令:全軍備戰,今夜便與西岐決一死戰。
命令傳下,各部整軍,城頭箭矢滾石皆已就位。
羲和看向林玉樹:“你的計劃已被打亂。若敵軍即刻來攻,你有何對策?”
林玉樹走近幾步,微微一笑:“那就要看妖后是否願配合了。”
“如何配合?”
“妖族大軍,可是由你執掌?”
“我掌兵權不假,但巫妖大戰數百萬年,族中人才零落。即便調來大軍,只怕也難以呼應你的部署。”
林玉樹閉目凝神,暗自推演天機。
恍惚間,他窺見一片朦朧景象:其中有截教門人,有地府陰兵,亦有妖族旌旗漫卷。
他睜開眼,語氣篤定:
“無妨,你只管調兵前來。今夜——我們先守。”
話是這麼說,但林玉樹可不會幹等著。他讓鄧蟬玉去安排守城的兵馬,自己則帶上羲和,點了五千人馬,趁對方還沒攻城就先出了城。
鄧蟬玉知道時,已經攔不住了。
“這人,每次都這麼冒險,就不曉得我會擔心嗎?”
西王母聽說後,也挺好奇林玉樹打算做甚麼。
沒人料到,林玉樹帶著這五千人,連夜埋伏在了道路兩旁。
果然沒過多久,十二金仙率領的右路大軍就到了。
這五萬人壓根沒察覺兩旁有伏兵,正急著趕路,忽然四面黑影湧出——五千人竟把他們團團圍住。
十二金仙急忙下令突圍,反而把林玉樹的人馬反包了起來。
林玉樹讓羲和帶隊繼續襲擾,自己則走到十二金仙面前。
“各位,又見面了。”
“林玉樹,你膽子不小,竟敢偷襲我們?真是活膩了!”廣成子又驚又氣。雖說他們每回都被林玉樹打敗,卻總是越挫越勇。怕也沒用,狹路相逢勇者勝,靠的就是一股不怕死的勁兒。
峽谷裡頓時殺聲四起,西岐兵士倒下一片。面對吃過五色神穗的三山關士兵,他們根本抵擋不住。
這時林玉樹降下三十六諸天,化作三十六道混元一重天的虛影,將十二金仙圍在中間。
這架勢,已用不著他親自出手。林玉樹找了個好位置坐下,只管看戲。
三十六諸天一現,十二金仙如臨大敵。即便是虛影,憑他們的修為也根本應付不來。
果然,沒過多久,在諸天加持之下,十二金仙全無還手之力,紛紛倒地不起,氣息奄奄。
林玉樹走上前,搖頭嘆道:“各位師兄,你們何苦這樣?在崑崙山安心修行不好嗎?”
“既然來送死,我林玉樹也不好推辭,那就收下了。”
說罷他大手一揮,三十六諸天便將十二金仙的元神擒住,盡數收進混沌鍾內。
失了元神,十二金仙連凡人都不如,只剩一口氣吊著。
“完了……師兄,我們這下完了。”玉鼎真人有氣無力地說。沒了元神,他們只能等死。
誰也沒想到,十二金仙會敗得這麼輕易。就算截教高手來了,怕也討不了好。
“別慌,師尊還在大營,他知道了肯定會來救我們。”
“對,還有西方教的萬千佛陀,這時候應該已經過三山關了吧?”
聽赤精子這麼一說,林玉樹才猛然想起,自己確實把西方教給漏了。
按羲和之前的說法,明明是三路大軍齊發,可從頭到尾都沒見到西方教的人影。
這時候,羲和正領著吃過五色神穗的兵將衝殺在前,一人抵十,打得五萬敵軍連連敗退。
轉眼間,戰場上已是屍骨成山,慘烈如地獄。
羲和折返回來,見十二金仙的元神都被擒住,不由興奮起來:
“看來沒等我動手,這支隊伍就已經垮了。”
“羲和,西方教的佛陀呢?”林玉樹急忙上前問道。
“佛陀?我沒見到啊。他們也在這支隊伍裡嗎?”
羲和倒吸一口涼氣,四下張望,確實半尊佛陀的影子也沒瞧見。
“我是說西岐大營——你難道沒看到他們?”
“大營也沒有。我在天上往下看,雖不十分清楚,但能肯定沒有西方教的人。”
“那接引和準提呢?”
羲和一臉茫然,甚麼接引、準提,她根本沒見過。
“糟了!二十萬大軍只是佯攻,西方教才是真正的主力!”
林玉樹反應過來,猛一回頭,遠方的三山關已陷入熊熊火海。
“不好,快回去!”
他臉色大變,不等羲和回應,便騰雲疾飛,眨眼落到了三山關城牆上。
眼前盡是火光,城門已破,無數佛陀手持法寶,正在牆上屠戮守軍。
他們出手狠厲,毫不留情,人族將士接連倒在血泊中。
沒人知道這些佛陀究竟是怎麼冒出來的。
連林玉樹也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此時,西方二聖正率眾殺入關內,百姓四處逃竄,許多已喪命於佛陀之手。
那些吃過五色神穗的將士雖已非凡人,但面對萬千佛陀,仍顯得力不從心。
轉眼間,十萬大軍已折損過半。
鄧玉嬋和西王母正組織殘部抵抗,殺紅了眼的佛陀迅速合圍,將他們困在當中。
“殺得如此痛快,還真是頭一遭——貧僧真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林玉樹。”
“鄧玉嬋,別再徒勞掙扎了,乖乖就擒吧。”
“不如放下兵器,隨貧僧回須彌山,做我的夫人如何?”
鄧玉嬋已被團團圍住,而西王母雖已展開素色雲界旗求援,卻因時間倉促,遲遲不見仙友趕來。
她自己也陷入西方二聖的重圍,正奮力苦戰。
然而她不過是大羅金仙修為,與聖人相比,實在天差地遠。
西方二聖因她是天庭的人,又是鴻鈞道祖的道童,這才沒下**。
但一番交手之後,也覺得無趣,便要讓西王母投降。
“我乃天庭瑤池西王母,你們竟想讓我投降,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西王母,你既是西崑崙瑤池之主,又是眾仙之首。我們與東王公也有交情,不必再做無謂抵抗。投降了,我們不會為難你。”
“狂妄!別以為身為天道聖人就能肆意妄為。我乃天庭女仙之首,可知天庭是誰所立?”
“呵,誰不知鴻鈞道祖是你的靠山?若不是這層關係,你早已沒命。”
西王母處境艱難,卻毫無辦法。
她手中法寶不多,素色雲界旗是最厲害的一件,但此刻卻無法召來仙人相助。連仙影都未見,顯然已落下風,隨時可能身死道消。
“林玉樹,你快回來吧……”
西王母心中默唸。
她之所以來三山關,是因林玉樹是紫薇大帝,又有混元一重天的修為,實力不遜天道聖人。何況這是昊天大帝的命令,她不得不從。
再加上龍吉公主心屬林玉樹,二人已有婚約。今後林玉樹不僅是紫薇大帝,更是天庭駙馬。這般關係,天庭自然不會置之不理。派西王母前來,已是最大的誠意。
鄧蟬玉那邊也被佛陀團團圍住,漸漸難以招架。
“我鄧蟬玉就要到此為止了嗎?林玉樹,你到底去了哪裡,快回來啊……”
她牽掛的林玉樹,此時已登上城牆,獨自阻擋更多敵軍進入三山關。
眼下二十萬大軍壓境,又有萬千佛陀加持,這股力量已非林玉樹一人能擋。
他雖能抵擋,卻不能將這些人盡數斬殺。須知殺害凡人因果最重,沾上一命便因果纏身,墮入六道輪迴。必須歷經一輪完整的六道輪迴,才能償清殺一凡人之代價。何況眼前有二十萬大軍——實際上,羲和所率五千人馬已擊潰十二金仙的五萬兵力,抵達城下的約十五萬左右。
關內將士也非弱者,他們得了五色神穗加持,應對凡人軍隊並非難事。
廝殺聲震天,三山關內外敵影密佈,一眼望不到邊。夜色漸深,許多士兵隱沒其中,難以察覺蹤跡。
得知總兵大人被困,將士們奮不顧身地往鄧蟬玉所在之處衝去。
可佛陀們擋在前方,成了難以逾越的障礙——將士們往往撐不過一合,便紛紛倒下。不過佛陀這方也折損了不少,短短時間裡已有數百人斃命。
見識到三山關將士非同尋常的戰力後,佛陀們也謹慎起來,改為穩步向前推進。
“這些士兵似乎已非凡俗之軀,力量比從前強了數十倍。”
“恐怕是林玉樹所為……難道他早料到我們會來?”
許多佛陀暗自揣測,尤其對林玉樹,心裡早已蒙上一層陰影。
起初他們還擔心林玉樹會突然現身取命,但進攻了一個時辰仍不見其蹤影,便漸漸放開手腳。
此時城內的佛陀早已殺紅了眼,只要是人族,一概不留活口。
他們彷彿不在乎甚麼因果報應,也忘了慈悲為何物。西方教此刻的形象蕩然無存,他們只牢記一件事:徹底踏平三山關,開啟通往朝歌的大門。
畢竟西方二聖曾在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面前立下保證。
他們作為先鋒,正是要樹立西方教令人聞風喪膽的威名。
佛陀們也確實沒讓二聖失望,一路殺戮果斷,毫無憐憫之心。
就在眾人殺意正酣時,一道訊息如冷水澆頭:
“甚麼?林玉樹回來了?!”
“不好!林玉樹回來了!所有人聚攏,一起對付這魔頭!”
號令一下,剩餘不足八千的佛陀迅速向中心集結,仍保持著主力陣容。
他們排成扇形陣勢,正對城門方向。
林玉樹降下三十六諸天,又展開強大的眾生平等大陣。
兩陣齊出,任誰在他面前都只能俯首。
佛陀們的修為頓時跌至谷底,與吃過五色神穗的將士已無差別。
如此一來,林玉樹不費吹灰之力便守住城門,無人能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