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們轉身便走。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接引和準提都愣住了。
“他們……玩真的?”
“看樣子是。”
“那還不快追!”
接引道人猛地跳起,想也沒想就衝出門去。
一直追到須彌山腳下,才攔住了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的去路。
其實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本來也沒真想走,不然早就駕雲離開了,哪還會讓接引和準提有機會追上來。
“師兄,師兄,請留步啊!”
“還有甚麼事?”
“方才說好的香火,我們願立下天道誓言為證。”
接引邊說邊碰了碰準提,兩人當場一同起誓:
“我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今日立下天道誓言,與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結為同盟,共對敵手,永不背棄。若違此誓,甘受天道懲處。”
太清和元始心裡暗喜,臉上卻仍板著,裝出不悅的模樣。
“誓言已立,兩位師兄可還滿意?”
接引道人的態度一下子變得殷勤起來,幾乎有些討好。
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客氣些,彼此都留點顏面。
“罷了,就這樣吧。”
太清老子冷冷答道。
“那香火……?”
太清老子一抬手,掌心現出一隻羊脂般的玉瓶。
“此中是我闡教所存香火,你們先拿去用,足夠三五年之需。”
接引道人喜出望外,接過瓶子,見其中金輝流轉,確是他日夜所求的香火。
“多謝師兄!”
“現在能走了嗎?”
這時接引才想起,為了籌集香火,他已將手下佛陀全都派出去傳教了。
“哎呀,不好!我的人都外出未歸,得等他們回來才行。”
“甚麼?接引,你一再得寸進尺,真當我三清好欺嗎?”
元始天尊忍無可忍,閃身上前,一把掐住接引的脖子將他拎到半空。
“休傷我師兄!”準提見狀急喝道。
但元始天尊怒不可遏,恨不得當場撕了二人。
“實在是香火將盡,又等不到你們回來,我才把人派出去的……等等,我有辦法喚他們回來!”
在太清老子的勸阻下,元始這才鬆手放下接引。
接引摸了摸脖子,乾笑兩聲,隨手取出一張金紙,留下真言後焚燬。灰燼經法力催動,隨風散入空中。
“不到半日,他們必會返回。”
接引趕忙又補一句,生怕二人再動怒。
“最好如此,否則我闡教與你西方教誓不兩立。”
果然,未過半日,外出傳教的佛陀們便駕雲紛紛歸來,齊聚于山巔之上。
接引道人一行回到須彌山殿中。
見佛陀皆已歸來,接引道人走到太清老子跟前,客氣道:“師兄,人都齊了,可否將法寶歸還了?”
太清老子雖不願聽“歸還”二字,卻也無心多言。這些時日的糾纏,早將他的脾氣磨平了。
他再次開啟空間戒指,八千件法寶一件不少地浮現眼前。
一同出現的還有盤古幡與太極圖——這兩樣本是早先答應借出的,如今不過是繼續留在他們手中罷了。
眾佛陀一見這麼多法寶,頓時眼花繚亂,個個喜形於色。
他們在此修行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大多連一件自己的法寶都沒有,更別提稱手的了。
於是眾人一擁而上,爭搶著挑選心儀的法寶。
一番熱鬧過後,每人都拿到了自以為不錯的寶物。
“可以動身了吧,師弟?”太清老祖淡淡問道。
“是,師兄。諸位佛陀,我們這便出發,去剿滅那些倒行逆施的妖魔!”
一時間群情激昂,人人都覺得有了法寶便可橫行無忌。
卻不知這些法寶與燒火棍無異。
對付凡人武將或許綽綽有餘,若遇上修士,根本不堪一擊。
殷商,三山關。
林玉樹見到將士們吃下五色神穗後的反應,心中頗為滿意。
他自天庭歸來時,還將西王母帶了下來。
之所以請動西王母,主要是因她掌有素色雲界旗,亦稱聚仙旗。
此旗一旦展開,便能召聚洪荒之中眾多仙人前來相助。
僅憑這一點,便已勝過千軍萬馬。
此時,姜子牙率領的二十萬大軍及數百散修,已在城外五十里處駐紮了二十餘日。
對方始終按兵不動,讓鄧玉嬋、鄧九公等將領感到不安。
鄧玉嬋心中無措,便來找林玉樹,想從他這裡尋個答案。
正逢西王母與林玉樹談論修行之事,二人言談甚歡。
鄧玉嬋進門見到這般情景,醋意頓生,轉身就要走,連自己來做甚麼都差點忘了。
“玉嬋,你來了。”
林玉樹抬頭見她欲走,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這般舉動,倒讓鄧玉嬋的惱意與醋意消減了幾分。
“是不是想我了?”
“少臭美。我來是想問你,姜子牙屯兵城外將近一月,為何遲遲不動?他究竟打的甚麼主意?”
沒等林玉樹開口,西王母便走上前,一臉認真地說道:“不必猜,姜子牙一定是在等人。”
“正是,我已派人查探過,營寨裡毫無出戰的跡象,反而異常安靜。看這情形,正如西王母所言,他們確實在等人。”
“那等的又是誰?”
林玉樹輕輕一笑,顯得從容不迫:“自然是能助姜子牙取勝之人。不必多說,必定是太清與元始天尊。”
“他們不是被你擊退了嗎?竟還敢再來?”
“我只是暫時逼退他們,並未真正擊敗。身為天道聖人,豈會輕易罷休。況且封神榜究竟是何用意,大家心裡都明白——名單一日未滿,戰事便不會終結。”
西王母十分認同林玉樹的話:“沒錯,封神量劫的目的天下皆知。只是榜上究竟有誰,無人知曉。三清執掌封神榜,唯有他們最清楚。”
“照這麼說,闡教與截教鬥法,只能選在我們人族之地,我們人族就活該遭殃嗎?”鄧玉嬋心中同樣不平,憑甚麼神仙爭鬥,偏要落在人族世間?
“你也別太生氣,這等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除非……能見到天道鴻鈞道祖。”西王母面露苦笑。她雖在天庭與昊天地位相當,卻也不過是鴻鈞道祖身旁一名道童罷了。
若不是奉命建立天庭,此刻她與昊天恐怕仍是紫霄宮中默默無聞的道童。即便成了仙,依舊受制於人,在更高存在眼中,與螻蟻無異。
三人正說著,外面接連來了三名斥候。
“報!百里外發現修士,約萬人。”
“報!八十里外出現西方教佛陀,亦有萬人。”
“報!六十里外見到西方教二聖與三清,帶領萬人隊伍。”
訊息接連傳來,形勢頓時清晰。
“甚麼?萬人之眾,連西方教二聖和三清都來了?”西王母心頭一震。若對手只是姜子牙這般修士,她尚有把握;但聖人親至,她這大羅金仙在他們眼中,便不值一提了。
“果然,他們去找了接引和準提,這次竟是傾巢而出。”林玉樹深吸一口氣,感到情勢不妙。他如今修為不過混元一重天,對付一位聖人尚可,若同時面對四位,就難有勝算了。
“萬千佛陀齊至,我三山關豈不危矣?”鄧玉嬋眉頭緊鎖,深感危機迫近。
“不行,得立刻去找我爹商議。”
說罷,三人一同離開房間,匆匆趕往大殿。
鄧九公剛與眾將議完事,送走他們,正要回帳歇息,就見林玉樹一行人走了過來。他面帶倦容,問道:“怎麼了?有甚麼事嗎?”
“爹,西方教加入西岐那邊了,還來了四位聖人。”
鄧九公一聽,眼睛瞪得老大:“甚麼?聖人也來了?”
以往西岐來攻,不過是姜子牙領兵,兩邊有來有回,打打停停。這下可好,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這幾天和將領們反覆商量的對策,轉眼就沒了用處。
“是,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準提道人都到了。剛才探馬來報,已在六十里外,這會兒恐怕已經進了姜子牙的大營。”
“竟有這種事……這可如何是好?”
鄧九公一時也沒了主意。他一個凡人武將,帶兵打仗還算順手,可對手換成聖人,他就不知該怎麼辦了。
“爹,我們怎麼辦?”
“女婿,你說該怎麼辦?”
這已不是他能應付的局面,鄧九公只好看向林玉樹,盼著他拿出辦法。
林玉樹緩緩吐了口氣,語氣沉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既然這麼囂張,咱們也不必客氣。岳父不必擔心,有我在。我稍後便去請援兵。”
若只來一位聖人,倒還不懼,可一次來了四位。林玉樹能想到的,便是截教的通天教主,還有後土娘娘掌管的地府。他們剛從崑崙山回去,此時應當也已回到各自洞府。以自己和他們的交情,想必會趕來相助。
於是他不再多言,施展神通,揮手招來一群虛化的蜜蜂。
“去。”
只說一字,蜂群便密密麻麻朝不同方向飛去。
“不出半日,地府和碧遊宮就能收到求援。若他們立刻來攻,我們只需守住半日即可。”
為讓鄧九公與眾人安心,林玉樹說得十分肯定。其實真要拼命,憑他雙修之能,也未必不能擊退來敵。但眼下還不到那份上,也不必過於顯露鋒芒。請些幫手來,正好叫對方知道,自己這邊也不是好惹的。
“當真可行嗎?那可是四位聖人……”西王母走近,輕聲問道。
林玉樹看向鄧蟬玉和鄧九公,微微一笑:“放心,只需半日。若他們真來攻,還需你從旁助我。”
聖人之下,眾生如蟻,何況一次來了四位。西王母心裡清楚,若無同等境界的援手,再多佈置也是徒勞。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得了西方二聖相助,更是底氣十足。
西岐營寨中此時一片歡騰,連五十里外的三山關都能聽見動靜。
探子又來報,說西方教萬千佛陀已進大營,姜子牙率眾仙迎接,場面十分隆重,給足了西方二聖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