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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偉明這孩子真不賴!

2025-12-11 作者:銳何

香草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吧?有錢就能頓頓吃肉?那也得有肉票才行啊!王嬸不服氣地反駁。

王嫂,人家一個月掙八十多塊還能缺肉票?要不是有門路,小李能隨手就給我哥家送五斤豬肉?能去崇陽門那邊買東西?

李偉明聽著於莉嬸子這番吹噓,心裡直髮笑。他現在的工資明明才五十多塊。至於去崇陽門買豬肉更是無稽之談——那可是出了名的鴿子市,他根本沒必要去那種地方。

老北京城裡的集市分兩種:正規的有東單、西單、朝內和崇文四大菜市場;而崇陽門、磁器口、紅橋口、法華寺和南鑼鼓巷這些地方,則是鴿子市聚集地,附近村子的農民常去那兒偷偷賣些自家種的菜、養的牲口和雞蛋,換點零花錢。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崇陽門外那個市場了。

這年頭政策還沒放開,想賣點自家多餘的農產品都得偷偷摸摸。要是被逮著了,處理起來可大可小。所以當地農民都摸清了門道:要麼趕早,天矇矇亮就得收攤——於莊有人凌晨四點就往鴿子市趕;要麼趕晚,晚上七點出攤,十點前必須收攤。再晚的話,戴著紅袖標的管理人員就該來清場了。

也有膽大的繼續擺攤,但那時候顧客少了,東西只能賤賣,實在划不來。有些住的遠的商販趕不回去,又捨不得住旅店——做這點小買賣根本賺不了幾個錢。要是在城裡有親戚還能借住,沒親戚的就只能蜷在城牆根或者公園裡將就一宿。反正這買賣是做不成了。

第二天天不亮就得繼續擺攤。

幹這行得手腳麻利的年輕人,眼睛要尖。

遇上突擊檢查立馬就得跑,要是跑慢了被戴紅袖箍的逮住,那也沒轍。

其實這些紅袖箍也是拖家帶口的,曉得鄉下人不容易。

只要別太過分,上頭沒下死命令,他們也就裝看不見。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當官的也得吃飯不是?

剛熬過三年**,物資缺得緊。

鴿子市就成了老百姓找補的地方。

城裡人想買點新鮮菜蔬,割點農家豬**蛋,都往這兒鑽。

鄉下人自留地產的吃不完,換點零錢扯布買鹽,各取所需。

只要守規矩,通常沒人找麻煩。

可要是存心整你,隨便就能扣帽子——

投機倒把、盜賣公家物資,哪個罪名都能要命。

就連跟老太太還價聲大了,都能說你侮辱老人;

多瞅兩眼大姑娘小媳婦,立馬變成流氓罪。

這世道,平頭百姓千萬別招惹戴官帽的。

看大夥兒將信將疑,於莉她嬸子撇撇嘴:

不信?人家小李可沒少往我嫂子家送瓜子花生!

香草扭頭問於母:嫂子,是不是?

苗蘭花只好點頭,催於莉把零嘴拿出來分。

於莉繃著臉回屋抓了兩把,生產隊的人嚼著炒貨,話頭立刻轉了向:

偉明這孩子真不賴!

於莉有福氣喲!

正說著熱鬧,婦女隊長突然打眼色:

快收起來!閻幹部來了!

人群瞬間噤聲。

於佔海趕忙迎上去——

這年頭公社化以後,每個大隊都蹲著縣裡派來的幹部。

這些人是正經吃皇糧的,政治上最可靠不過。

(於是被派到農村蹲點。

到了村裡就成了大隊的“一把手”。

這些幹部平時住在老鄉家,也在老鄉家吃飯。

白天帶著大夥幹活,晚上給村民上政%治課。

真正做到和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

村裡人都喊他們“老師”。

於莊大隊也不例外,也有蹲點幹部。

他們村的蹲點幹部姓閻,叫閻裕民,是從縣文化局來的。

聽說以前當過兵,在軍…區大院長大。

名字挺好——裕民,富裕人民。

可這人光會說漂亮話,講起政%治理論頭頭是道,就是不幹人事。

四十六七歲了,突然離了婚,老婆孩子都不要,跑到於家莊當蹲點幹部。

剛來時裝得一本正經,時間一長就原形畢露。

不幹活不說,還專挑好的吃,整天*擾村裡的寡婦和小媳婦。

活像個土皇帝,搞得人人討厭。

背地裡大夥叫他活**,當面還得喊“閻老師”。

這人狡猾得很,很少留把柄。

有些寡婦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偶爾也讓他佔點便宜,換口飯吃。

聽說閻裕民上頭有人,一般人不敢惹他,告到縣裡也沒用。

於莊的人有苦說不出,告不了,也不敢得罪——人家現在可是大隊一把手。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說的就是閻裕民這種人。

聽說閻解成能攀上於莉家,也是靠閻裕民。

閻解成知道閻裕民在村裡當權,就使勁巴結,說是本家,還送了禮。

閻裕民立馬答應幫忙。

於莉的父親原本看不上閻解成——長相一般就算了,一個大男人摳摳搜搜,於父也忍了。

關鍵是覺得閻解成心術不正:一個老師家的孩子,成年了還沒正經工作,在家啃老,能有甚麼出息?

就這樣,閻解成還在於父面前吹噓自己要幹大事。

真要幹大事,能整天追在小姑娘後頭轉悠?

於父上過初中,也算文化人,嘴上不說,心裡很不痛快。

但閻裕民出面說情,於佔海不好駁他面子,才勉強同意於莉和閻解成交往。

閻裕民就是個十足的小人,一般人都不願招惹他,除非萬不得已。

今天!

閻裕民慢悠悠地踱進麥場。

於佔海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臉上擠出殷勤的笑容:閻老師,這大熱天的您咋親自來了?

閻裕民眯著三角眼掃視著勞作的社員們,手裡轉著搪瓷缸子:佔海啊,麥收第一天我怎能不來?得給大夥兒鼓鼓勁嘛!

社員們聞言都皺起眉頭。別的幹部都帶頭幹活,這位倒好,端著茶杯來當監工。眾人草草扒完飯,悶頭鑽進麥田。

於佔海賠著笑臉:您太客氣了!這兒有我盯著就行,日頭毒,您快回屋歇著。

閻裕民敷衍地點頭,眼珠子卻黏在於莉姐妹身上。夏日單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線。這老色鬼看得眼都直了。

李偉明蹲在田埂上慢條斯理嚼著饃,冷眼瞧著閻裕民的醜態。於佔海急得冒汗——這畜生要是惦記上閨女可咋整?偏偏人家是公社領導,得罪不起。

眼見閻裕民口水都要滴到衣襟上,李偉明攥緊了拳頭。正巧一隻螞蚱撲稜著掠過眼前,他眼底閃過寒光。

李偉明暗中操控蝗蟲,那蟲子直撲閻裕民面門。

就在蝗蟲落臉的瞬間,李偉明箭步衝上前去,掄圓胳膊就是一記狠辣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炸響,閻裕民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踉蹌跌坐在地,整個人都懵了。

於父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周圍割麥子的社員們更是驚掉了下巴——李偉明竟敢動手打他們大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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