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闖大禍了。誰不知道閻裕民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就算李偉明今天能脫身,於家怕是要遭殃。於佔海這副大隊長的位置,八成是保不住了。
於莉姐妹和於母都嚇傻了,她們怎麼也想不通李偉明為何突然發難。
閻裕民這人可不簡單,明槍暗箭樣樣精通。平日裡於莊人見了他都繞著走,頂多在背後嘀咕兩句。今天李偉明竟當眾給他個大耳刮子,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有於父隱約猜到緣由。他既覺得解氣又發愁——這未來女婿也太虎了!雖說閻裕民確實該打,可哪能這麼明目張膽地動手?
社員們交頭接耳,心裡卻暗暗叫好。這一巴掌就像搬開了壓在胸口的石頭,叫人透了口氣。
閻裕民晃著發暈的腦袋,氣得渾身發抖。在於莊作威作福這些年,還沒人敢跟他大小聲,今天居然當眾捱揍?
哪來的野種敢動老子?他指著李偉明鼻子破口大罵,突然發現社員們都攥著鐮刀冷眼旁觀,這才意識到失態,硬生生把後半截髒話嚥了回去。
閻裕民瞪著眼睛掃了一圈生產隊的社員:看甚麼看?沒見過啊?抓緊幹活!
大夥兒低著頭繼續割麥子,心裡都在罵閻裕民。
閻裕民轉頭盯著於佔海,氣沖沖地問:於佔海,這野小子哪冒出來的?
於佔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於莉見狀直接開口:閻老師,這是我物件。他要是有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賠不是。
於父一聽這話,眉頭擰成了疙瘩。李偉明確實是個好小夥,可今天他把閻裕民給打了,這事兒可不好收場。
於莉心裡卻打起了算盤。要是真鬧大了,正好讓李偉明娶自己過門。反正他家裡有兩套房,實在不行就全家搬去城裡住。妹妹海棠也好安排,要麼嫁人要麼找工作。
橫豎家裡沒兒子,將來養老還得靠他們兩口子。早點搬過去還能讓父母幫忙帶孩子。等這瘟神離開村子,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想到這裡,於莉更踏實了。以李偉明的本事,養活他們一家子綽綽有餘,日子說不定比現在更滋潤。
閻裕民陰陽怪氣地說:喲,原來是咱們村花的相好啊!難怪這麼橫,能把於莉追到手,你小子有兩下子嘛!
李偉明趕緊上前,一本正經地解釋:閻老師您誤會了。剛才有隻毒蝗蟲落在您臉上,我是為了救您才動手的。
放屁!一隻破蟲子用得著使這麼大勁兒?閻裕民壓根不信。
李偉明攤開手掌,露出只黑黢黢的蝗蟲:您瞧,這可不是普通蝗蟲。被它咬到輕則**,重則喪命!
編!接著編!閻裕民冷笑著等李偉明把戲演完。
等李偉明亮出那隻發黑潰爛的手,閻裕民頓時嚇傻了——手掌上赫然裂開道血淋淋的口子。
閻裕民心有餘悸地問:這玩意兒真有這麼嚇人?你的手真是被黑蝗蟲咬的?
閻老師我哪敢騙您啊!您瞧我剛還在那邊割麥子呢!李偉明指著田裡的麥茬說道。
閻裕民這下信了大半,火氣也消了些,但還是摸著腫起的臉頰抱怨:那你下手也太狠了,瞧把我臉打的!
閻老師,不用力根本打不死這黑蝗蟲,您看我的手不也......
閻裕民瞥見李偉明血肉模糊的手掌,不禁打了個寒顫。
行吧行吧,你把我臉打腫這事就算扯平了!閻裕民邊說邊快步走開,實在不願多看那隻可怕的手。
等於佔海見閻裕民走遠,懸著的心才放下,對李偉明更添幾分佩服。
於莉急忙跑過來,心疼地拉起李偉明的手:偉明,你這手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閻裕民又折返回來,色眯眯地盯著於莉命令道:莉莉,你物件把我臉打成這樣,今晚必須來我家給我敷雞蛋,否則你爹這副大隊長的位置明天就換人!
於家父母聞言臉色煞白,他們太清楚這老色鬼打的甚麼主意。
李偉明攥緊拳頭就要上前,卻被於莉攔住。她衝閻裕民甜甜一笑:閻老師放心,我今晚帶一籃熟雞蛋去您家,保證明天您的臉就好。
閻裕民滿意地點頭:還是莉莉懂事。說完揚長而去。
於父急得直跺腳:閨女你糊塗啊!大不了我不當這個副隊長了!
爸您別擔心,實在不行我們再想辦法。於莉挽住李偉明的胳膊,有偉明在呢。
看著愁眉不展的一家人,李偉明內疚不已,沒想到自己一時衝動給於家惹來這麼**煩。
這時遠處傳來*動,只見閻裕民正貼在一個三十出頭的寡婦身後,眼神淫邪。
於父重重嘆氣:這畜生又去糾纏小宋了!
可憐小宋年紀輕輕守寡,光天化日被這禽獸欺負......於母苗蘭花抹著眼淚。
於海棠忍不住說:爸您不去幫幫宋姐?
於佔海苦笑:咱自家這關還沒過呢,哪顧得上別人......
麥田裡幹活的社員們瞧見閻裕民又來糾纏他們隊的宋寡婦,個個氣得直咬牙。
誰不知道宋菲男人走得早,撇下三個娃娃。婆婆也沒了,公公又病得厲害,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全靠鄉親們接濟。如今家家日子都不好過,宋菲家更是難上加難。
這天剛開鐮,宋菲拼了命地割麥子,想多掙點工分,壓根沒注意閻裕民在後頭盯著她。這閻老狗看了一會兒,竟大搖大擺走上去,當著眾人的面就摸宋菲屁股。
宋菲嚇得一激靈,回頭看見是閻裕民,頓時慌了神。這畜生還不罷休,要繼續欺負人。社員們氣得牙都快咬碎了,可誰也不敢上前。宋菲望了望大夥,眼裡全是絕望——她不怨別人,只恨自己命苦,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閻老師,您行行好...宋菲帶著哭腔說,大夥都看著呢...
看就看!有本事去告我啊!閻裕民獰笑著,乖乖聽話,今兒不幹活也給你記高工分...
李偉明看得火冒三丈。這年頭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東西!他剛要衝上去揍人,又怕連累於家。正著急時,忽然瞥見生產隊拉麥子的老黃牛。
眼看閻裕民就要當眾耍流氓,李偉明和牛對視一眼。那牛突然掙斷韁繩,紅著眼朝閻裕民衝去,看架勢非撞死這畜生不可!
(接下文)
老黃牛發瘋似的衝向閻裕民,把社員們都驚呆了。這牛平日最溫順,幹活又賣力,是隊裡的寶貝疙瘩,今兒怎麼突然暴怒了?
閻裕民正要對宋菲動手動腳,完全沒注意身後的危險。倒是宋菲看見了,嚇得尖叫一聲。
嚎甚麼喪!閻裕民罵罵咧咧,老子還沒碰你呢,工分不想要了?
宋菲想跑卻被拽住,急得直喊:牛...牛來了!
閻裕民一聽更興奮了,咧著嘴賤兮兮地笑:咋突然這麼急啊?牛還沒牽來呢,你這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