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她陳雲曦,還是投入更甚的李蘭,都不可能在一個看不到希望的專案上無休止地投入下去。
她們兩個沒有那樣的能力。
想到這裡,陳雲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蘭。
相比之下,她的壓力或許稍小一些,她在公司中的投入相對有限。
但李蘭則不同,她幾乎是押上了重注,不僅投入了個人積累的大部分資金,為了支撐“蘭曦”品牌的快速啟動,還動用了不少家裡的資源和支援,這幾乎稱得上是一場豪賭。
至於陸陽那邊,陳雲曦倒並不太擔心。
她知道對於陸陽來說,投在蘭曦服裝的這點資金,只是他龐大商業版圖中的九牛一毛。
即便公司最終經營不善,這點損失對陸陽而言,恐怕連傷筋動骨都談不上,或許就像一陣微風吹過湖面,漣漪過後便了無痕跡。
李蘭聽到陳雲曦的問話,終於從報表上抬起頭來,臉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燦爛的笑容,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激動與興奮的神采。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一下心情,但語氣中的雀躍依然清晰可辨:
“雲曦,你猜猜看,我們過去這一週,總共賣出了多少件襯衣?”
陳雲曦看到李蘭這般神情,懸著的心頓時放下大半。
她對李蘭太瞭解了,能從她此刻的表現明確判斷出,銷售情況定然不錯,而且很可能是超出了預期的好。
於是,她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許多,順著李蘭的話問道:
“看你這副喜上眉梢的樣子,成績肯定差不了。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到底賣了多少?”
李蘭重重地點了點頭,彷彿要藉此動作來強調這個數字的真實性,她將報表推向陳雲曦,聲音因激動而略微提高:
“三萬件!雲曦,是整整三萬件!就在過去這一週!”
這個數字,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她的指尖,也點燃了她眼中的光芒。
三萬件襯衣,如果按照99元的單價計算,總銷售額已逼近三百萬元大關。
對於一家剛剛誕生、毫無知名度的新創服裝公司而言,在沒有任何線下渠道支撐的情況下,僅憑線上銷售,首周便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在李蘭看來,這無疑是一個值得歡呼雀躍的巨大成功,是對她們前期所有努力的最好回報。
陳雲曦聽到這個確切的數字,臉上也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而又欣喜的笑容。
三萬件,平均到每一天,就是超過四千件的銷售量。
一想到每天有超過四千名陌生的消費者,透過網路選擇併購買了她們設計的襯衣,這種被市場初步認可的成就感,即便是性格沉靜如陳雲曦,心中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暖流和喜悅。
喜悅過後,陳雲曦很快恢復了平日的理性與周全。
她微笑著提醒道:“蘭蘭,這是個天大的好訊息!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通知一下陸陽?”
“畢竟,他也是我們公司的重要股東,於情於理,都該讓他第一時間知道這個好訊息。”
聽到陳雲曦的提醒,李蘭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她歪頭想了想,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嗯,是得告訴他一聲。不過這個陸陽,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甚麼大事,自從上次開會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公司一次。”
在她看來,這家公司除了她這個全力以赴的創始人兼最大管理者之外,就數陸陽的持股比例最高了。
可陸陽倒好,完全是一副甩手掌櫃的姿態,平時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在這款關乎公司生死存亡的產品剛剛上市、最需要關注和支援的關鍵時期,居然也一次都沒露面,這讓凡事親力親為、壓力巨大的李蘭心裡,不免生出幾分憤憤不平之感。
當然,李蘭也清楚,對於陸陽來說蘭曦服裝真的只是隨手的一個投資,主要還是看在陳雲曦面子上。
對於陸陽這樣的鉅富來說,不怎麼過來才正常,她也就是嘴上吐槽一下而已。
在陳雲曦溫和的目光注視下,她還是很快拿起了桌上的手機,一邊翻找著陸陽的號碼,一邊嘀咕道:
“好吧,我這就給他打電話,報告這個喜訊,看看陸總有甚麼指示。”
首都,陽光投資有限公司,陸陽的辦公室。
今天,辦公室裡迎來了一位略顯特別的客人,張一白。
陸陽見到徐立強領著張一白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張導來了,歡迎歡迎。”
張一白今天穿著休閒中透著講究,一副文藝工作者的打扮,但面對陸陽時姿態卻相當恭敬。
他在陸陽示意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接過陸陽親自為他斟的茶,連聲道謝。
陸陽在對面沙發落座,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卻自然流露出一種掌控感。
“張導今天怎麼得空過來?”
陸陽笑著開口問道,語氣隨和。
張一白身體微微前傾,將隨身帶來的一個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恭敬地回答:
“陸總,是這樣的。上次我給您看過的那本小說《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我們不是決定把它改編成電影嘛。現在劇本已經完成了初稿,我想請您過目,把把關。”
說著,他從檔案袋中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起身雙手遞給陸陽。
陸陽接過劇本,尚未翻開便爽朗一笑:“張導你太客氣了。你的專業能力我是放心的,一部青春題材的電影,對你來說應該遊刃有餘。”
雖然話這麼說,陸陽還是好奇地翻開了劇本,目光快速掃過頁面。
陸陽這番看似隨意的誇獎讓張一白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笑意。
作為當下炙手可熱的導演,他在圈內聽過不少奉承話,但那些與陸陽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肯定相比,分量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