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陣!困死他!”影婆婆盤坐在陳宇消失處三丈外,枯爪緊握星核,閉目調息,神念卻死死鎖定那片區域。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剛才強行摳下星核的反震讓她內腑受創,但眼中光芒更盛。
褚木和沈玉樓分據兩側,各自佈下警戒禁制。兩名沈家護衛守在通道口方向,警惕四周。
時間一點點過去,廢墟里寂靜得可怕。
突然——
“咔、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從地下傳來,很輕,但在場都是高手,聽得清楚。
“甚麼聲音?”褚木猛地睜眼。
影婆婆已睜開眼,神念全力掃向地下。
下一刻,她臉色一變:“地下有東西要出來!”
話音未落——
轟隆!!!
陳宇消失的那片地面猛然炸開!不是通道開啟,而是整片地面向上隆起、龜裂!
土石紛飛中,一道身影沖天而起,穩穩落在三丈外。
正是陳宇。
他氣息沉穩,臉色如常,周身隱隱有星芒流轉。
眼神銳利,哪還有半點重傷模樣?
“小子!你終於肯出來了!”影婆婆霍然起身,眼中殺機暴漲。
褚木和沈玉樓也瞬間合圍,三人呈三角之勢將陳宇困在中間。
兩名護衛封住退路。
陳宇目光掃過三人,落在影婆婆手中星核上,眉頭微皺:“你拿了星核。”
“不錯!”影婆婆獰笑,“小賊,乖乖交出令牌和傳承,老身給你個痛快!”
陳宇沒接話,反而看向那三尊僵立的石像,又看看失去光澤的金屬碑,忽然笑了。
“你笑甚麼?”褚木喝問。
“我笑你們蠢。”陳宇搖頭,“星核是碑的核心,也是這片區域禁制中樞之一。你們強行摳下來,等於破壞了平衡。”
“那又如何?”影婆婆冷笑,“碑已廢,石像已停。小子,少虛張聲勢!”
陳宇不再多言,抬起右手。
掌心黑光一閃,那塊黑色令牌浮現。令牌此刻與之前不同,表面流淌著淡淡銀輝,彷彿活了過來。
“你……”影婆婆瞳孔一縮。
“你們以為,淬星臺只是療傷之地?”陳宇緩緩道,“那裡是傳承的第一環。我不僅恢復了傷,還初步煉化了令牌,得了些控制權。”
他話音一落,掌中令牌銀光大盛!
嗡——
金屬碑猛地一震!雖然表面紋路依舊黯淡,但碑體深處傳來低沉的共鳴。
那三尊石像眼眶中,熄滅的紅光重新亮起!雖然微弱,但確實“活”了過來。
“甚麼?!”影婆婆三人臉色大變。
“星核是鑰匙,令牌才是真正的控制核心。”陳宇握緊令牌,感受著與這片遺蹟隱隱產生的聯絡,
“你們拿了星核,卻不知用法,反而讓我能更清晰地感應這裡。”
他看向影婆婆:“把星核還來。”
“做夢!”影婆婆厲喝,枯爪緊握星核,周身灰黑氣勁爆發,“一起上,殺了他奪令牌!”
褚木最先動手。他早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陳宇完好無損出現,更是怒極。雙爪烏光凝聚,化作兩隻巨大鬼爪,一左一右抓向陳宇。
“來得好!”陳宇不退反進,身形一晃,竟主動迎上。
他傷勢好了七成,星元力恢復八成,更關鍵的是對《星隕訣》的理解深了一層。
此刻正好拿褚木試試手。
眼看鬼爪臨身,陳宇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星芒乍現,不閃不避,直刺左側鬼爪掌心。
“找死!”褚木冷笑。
他這鬼爪乃烏煞勁凝聚,專破護體罡氣,硬碰硬?小子找死!
但下一瞬,他笑不出來了。
嗤!
星芒如針,刺入鬼爪掌心。
那烏光凝聚的鬼爪竟如冰雪遇烈陽,瞬間被洞穿!星芒去勢不減,直射褚木面門!
“甚麼?!”褚木大驚,倉促側頭,星芒擦著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陳宇左手一掌拍出,掌心星力噴湧,化作一道銀色掌印,與右側鬼爪硬撼。
砰!
氣勁炸開。陳宇身形微晃,後退半步。褚木卻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右臂微微發麻。
“你的星力……”褚木又驚又怒。
幾天前這小子還被自己追得狼狽逃竄,現在居然能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風?而且那星力精純凝練,隱隱剋制他的烏煞勁!
“有點長進。”陳宇甩甩手,語氣平淡。
剛才對拼,他佔了星力屬性剋制的便宜,但褚木畢竟是神人境七階,硬實力還是強過他。不過,足夠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影婆婆和沈玉樓也已出手。
影婆婆柺杖點出,三道灰黑氣勁如毒蛇噬向陳宇後心。
沈玉樓摺扇一揮,數十道風刃封鎖陳宇所有閃避空間。
陳宇卻不慌,右手令牌往地上一頓。
“禁!”
令牌銀光沒入地面。
下一刻,以陳宇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地面同時亮起數十道銀色紋路!這些紋路交織成網,將整個戰場籠罩。
影婆婆的氣勁撞在光網上,如陷泥沼,速度驟降。沈玉樓的風刃射在光網上,濺起漣漪,卻無法穿透。
“這是……遺蹟殘存禁制?!”沈玉樓臉色一變。
“你竟然能操控禁制?!”影婆婆又驚又怒。
她嘗試催動手中星核,可星核只是微微發亮,與地面禁制毫無呼應。
“我說了,令牌才是核心。”陳宇臉色微白。
強行催動禁制消耗極大,他剛恢復的星元力在飛速流逝。但他必須速戰速決。
“還來!”他再次厲喝,令牌銀光大盛。地面光網猛地收縮,化作三道銀色鎖鏈,分別纏向三人。
“破!”影婆婆柺杖橫掃,灰黑氣勁與鎖鏈碰撞。鎖鏈劇烈震顫,卻沒斷。褚木雙爪齊出,撕扯鎖鏈。沈玉樓風刃連斬。
趁三人被鎖鏈牽制,陳宇身形一閃,直撲影婆婆!目標——她手中的星核!
“小賊敢爾!”影婆婆怒極,一手握星核,一手柺杖如毒龍出洞,點向陳宇咽喉。
陳宇不閃不避,左手探出,竟直接抓向柺杖!
同時右手並指,星芒凝聚,點向影婆婆握星核的手腕。
“找死!”影婆婆眼中閃過狠色。她這柺杖乃百年陰沉木所制,灌注她苦修數十年的“蝕骨勁”,觸之即傷。
小子竟敢空手來接?
但下一瞬,她臉色變了。
陳宇左手在觸及柺杖的剎那,五指間星芒流轉,竟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那蝕骨勁湧入漩渦,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而陳宇的右手手指,已點在她手腕上。
嗤!
星芒如針刺入。影婆婆只覺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星核脫手飛出!
“星核!”影婆婆尖叫,另一隻手疾抓。
但陳宇更快。他左手順勢一帶,將柺杖引偏,身形如游魚般滑過,右手已抄向飛出的星核。
“休想!”褚木終於扯斷鎖鏈,怒吼撲來,雙爪直取陳宇後心。
沈玉樓也擺脫鎖鏈,摺扇展開,一道凌厲風刃斬向陳宇手臂。
前後夾擊!
陳宇眼中寒光一閃,竟不閃不避,右手加速抓向星核,同時左掌回拍,迎向褚木雙爪,後背則硬扛沈玉樓風刃。
“噗!”
風刃斬在陳宇後背,衣衫破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陳宇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右手已穩穩抓住星核!
與此同時,他左掌與褚木雙爪硬撼。
砰!
褚木倒退三步,陳宇則借力前衝,拉開距離。他後背鮮血淋漓,但手中已握住星核。
“小賊!還來!”影婆婆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撲來。星核是她費盡心思、甚至受傷才拿到手的,怎能被奪走?
陳宇卻笑了。他握住星核的剎那,一股熟悉的聯絡湧上心頭。
星核與令牌共鳴,與這片大地深處的某種力量共鳴。
“晚了。”他低語,將星核按向胸口。
不是嵌入身體,而是透過令牌,將星核的力量引導、注入腳下大地。
“以星核為引,以令牌為憑……殘存禁制,聽我號令!”
嗡——
整個廣場地面劇烈震動!那些原本黯淡的銀色紋路猛地大亮,光芒沖天而起!
不止廣場,以金屬碑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廢墟地面,都亮起了星星點點的銀光!
“不好!他在引動遺蹟殘陣!”沈玉樓臉色大變。
“攔住他!”褚木怒吼前衝。
但已經來不及了。
陳宇手握星核與令牌,周身星芒大盛。
他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殘破禁制節點,正一顆顆被點亮、被喚醒。
雖然大多殘缺,但此刻匯聚起來的力量,依舊磅礴得可怕。
“星隕殘陣,啟!”
他低喝一聲,手中令牌向前一指。
轟!
地面炸開,數十道銀光鎖鏈破土而出,如靈蛇般纏向影婆婆三人。
這些鎖鏈比剛才的光網凝實了數倍,速度更快,威能更強。
“退!”影婆婆尖叫,瘋狂後退。褚木和沈玉樓也急忙閃避。
但銀光鎖鏈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所有退路。
“聯手破開!”沈玉樓喝道,摺扇揮出漫天風刃。褚木雙爪烏光大盛,撕扯鎖鏈。影婆婆柺杖連點,灰黑氣勁如雨。
轟隆隆!
氣勁碰撞,鎖鏈崩碎。但更多的鎖鏈湧來。
陳宇臉色更白。強行引動如此範圍的殘陣,消耗遠超想象。
他感覺體內星元力如開閘洪水般傾瀉。
但他咬牙堅持,雙手結印,令牌懸於身前,星核懸浮在令牌上方,二者共鳴,銀輝流淌。
“困!”
他再次厲喝。所有銀光鎖鏈猛地收縮,化作一個巨大的銀色牢籠,將影婆婆三人困在中央。
“破開!”褚木怒吼,雙爪瘋狂撕扯牢籠欄杆。但欄杆上銀光流轉,被撕開又迅速癒合。
沈玉樓風刃連斬,也只斬出淺淺裂痕。影婆婆的蝕骨勁更是效果甚微。
“沒用的。”陳宇喘息道,嘴角有血絲溢位,“這殘陣借的是遺蹟地脈殘存的星力,你們破不開。”
“小子,你撐不了多久!”影婆婆死死盯著陳宇蒼白的臉,“如此大範圍引動禁制,你星元力能撐幾時?”
“足夠撐到你們力竭。”陳宇冷冷道。
他說的是實話,但也是在強撐。
體內星元力已不足三成,神魂也因高強度操控禁制而刺痛。但他不能露怯。
“沈玉樓,還不出手?!”褚木突然看向沈玉樓。
沈玉樓一直在觀察。
此刻,他目光掃過陳宇,掃過困住他們的銀色牢籠,又掃過遠處那三尊眼眶紅光微閃、卻依舊僵立的石像,忽然笑了。
“陳兄好手段。”他收起摺扇,竟不再攻擊牢籠,“不過,沈某有一事不解。”
陳宇看向他,沒說話。
“這殘陣雖強,但顯然以困為主,殺伐不足。”沈玉樓緩緩道,
“而且,陳兄方才明明有機會用禁制直接攻擊我等,卻只是困住。是力有不逮,還是……另有所圖?”
陳宇瞳孔微縮。
沈玉樓繼續道:“若沈某所料不差,陳兄真正在意的,是那三尊石像吧?或者說,是重新啟用、控制它們?”
他話音一落,影婆婆和褚木都是一愣,隨即猛地看向那三尊石像。
石像眼眶中的紅光,不知何時已亮了不少,隱隱有重新“活”過來的趨勢。
陳宇心中暗凜。這沈玉樓,好敏銳的觀察力。
沒錯,他強撐著重傷未愈的身體,不惜損耗強行引動殘陣困住三人,真正的目的,正是爭取時間——重新啟用並掌控那三尊石像的時間!
星核是能量中樞,令牌是控制核心。
二者結合,理論上可以初步控制這片遺蹟的守衛力量。
但那三尊石像核心是“赤煞石”,驅動方式特殊,需要時間解析、連線、重新啟用。
方才他奪回星核,立刻透過令牌嘗試連線石像核心,此刻正在進行中。可沈玉樓竟然看出來了。
“是又如何?”陳宇索性承認,冷冷道,“等石像啟用,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那就在此之前,先殺了你!”褚木怒吼,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骨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釘上。
骨釘迎風見長,化作三尺長短,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的死氣與怨念。
“陰煞釘?!”影婆婆一驚,“你竟帶了這東西!”
“本來是用來對付你這老妖婆的。”褚木獰笑,“現在,先給這小子用上!”
他抬手一揮,陰煞釘化作一道黑光,竟無視銀色牢籠的阻攔,直射陳宇眉心!
這骨釘顯然有破禁之能!
陳宇臉色一變。他此刻全力維持殘陣、連線石像,根本無法閃避。
就在黑光及體的剎那——
“吼!”
一聲低沉的、不似人聲的怒吼,突然在廣場上炸響!
那三尊石像,眼眶中的紅光猛地大亮!它們動了!
距離陳宇最近的那尊石像,一步跨出,磨盤大的石拳後發先至,狠狠砸在陰煞釘上!
砰!!!
黑光崩碎!陰煞釘倒飛而回,釘身上竟出現了裂痕!
“甚麼?!”褚木駭然。陰煞釘乃是他壓箱底的殺器,以自身精血催動,可破罡氣、穿護甲、蝕神魂,竟被石像一拳砸裂?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
三尊石像,此刻全部“活”了過來。它們眼眶中紅光熾烈,緩緩轉身,面朝銀色牢籠。
面朝牢籠中的三人。
然後,邁步,衝鋒。
“不好!”沈玉樓臉色終於變了。
影婆婆尖嘯:“先破牢籠!”
但已經晚了。
陳宇嘴角溢血,卻笑了。
他鬆開手,星核緩緩漂浮,與令牌一同懸在身前。
他雙手結印,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亮得嚇人。
“現在,該我了。”
他輕聲說。
三尊石像,已衝至牢籠前。
磨盤大的石拳,帶著恐怖的風壓,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