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麟抱著老君,呃,這時候應該說是李耳。
他抱著李耳走了。
要做甚麼?
當然是合影留念。
現在還是嬰孩的老君,和那時候的耶穌一樣,在顯現完天地異象之後,就復歸平靜,又變成了尚未開智的普通嬰孩。
不過正好。
只有這樣,才能好哄騙他叫自己一聲乾爹。
餘麟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輕輕戳了戳李耳的臉蛋,軟軟的,彈彈的,手感不錯。
“叫乾爹。”他說。
李耳閉著眼睛,睡得很香。
“算我求求你。”
李耳翻了個身,繼續睡。
“..........不給面子,算了,睡吧睡吧。”
餘麟也不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從現代帶來的一個相機,專門用來拍這種“珍貴瞬間”。
咔嚓。
咔嚓。
咔嚓。
拍了十幾張,各個角度,各種姿勢。
有他抱著李耳的,有他把李耳舉高高的,有他讓李耳躺在他腿上的,還有他把李耳的小臉懟到鏡頭前的。
拍完之後,他收起相機,低頭又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孩。
“現已錄入檔案。”
“好了。”
李耳依然睡得很香。
餘麟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好了,還給你。”
餘麟將李耳遞還給理氏。
理氏伸手接過,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接過甚麼珍貴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那張小臉依然紅撲撲的,睡得很安穩,和剛才那個踏蓮而行、引來九龍吐水的“神靈”模樣判若兩人。
她這時候才徹底回過神來。
抬頭看向餘麟,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婢……婢從未行過房事……”
餘麟點點頭。
“我知道。”
“還記得你吃過的那顆李子麼?”
理氏愣了一下。
李子?
她想了很久,才隱約記起——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有一年,她洗衣服的時候,看見一顆黃澄澄的李子飄過來,便撿起來吃了。
那李子很甜,吃完之後,她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還以為是那天太陽曬的。
“那不是凡物。”餘麟說。
理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所以……是因為那顆李子?
難怪。
難怪她能活到現在,沒有像村裡其他人一樣老去。
那些當年和她同齡的女子,早就成了白髮蒼蒼的老嫗,有的甚至已經埋進了土裡。
而她,依然保持著當年的模樣,依然是那張清秀的臉,依然沒有變老。
原來如此。
她還想再問些甚麼,卻見餘麟已經轉身,朝那間木屋走去。
“今日的動靜,肯定被很多人看見了。”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做好被打擾的準備。”
“走吧。”
理氏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抱著李耳跟了上去。
事實上,那些“打擾的不速之客”,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當天下午。
一行人馬從苦縣方向駛來,直奔曲仁裡。
為首的是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車上坐著一位中年官員,面容端正,衣著得體,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苦縣縣尹,甘興。
他身後跟著厲鄉的鄉正,以及一眾隨從官吏。
一行人來到村口,停下馬車,甘興從車上下來,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平日裡名不見經傳的小村子。
這時候,已經有人迎了上來。
是陳康。
陳仁的孫子,如今的曲仁裡裡宰。
他在看見李耳出生的那一幕後,就知曉接下來定會有人到來。
所以此刻見到甘興等人,倒也不意外。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某陳康,見過甘公,見過諸位。”
甘興上前將他扶起,面上是和煦的笑容。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他說,語氣親切:
“如今到來,是想問問你——今日那般天象,可是從你這而來?”
陳康直起身,點了點頭。
“是。”
甘興的眼睛微微睜大。
“果真?”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那是為何?”
陳康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餘君言,是聖人降世。”
甘興愣住了。
聖人?
誰?
甚麼聖人?
他猛地回過神來,盯著陳康:
“甚麼?誰敢稱聖人?!那餘君是誰?”
“某不知他是不是聖人。”陳康看著他的眼睛,補充說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某爺告訴某。”
“餘君,是天上來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