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口。
便是四川省都江堰處。
岷江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山巒如黛,偶有漁火在江面閃爍。
河岸邊,兩人臨水而坐。
一人騎著白馬,面容清俊,眉間一道金色細紋若隱若現,宛如第三隻眼。
另一人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彷彿在假寐。
忽然,天邊一道流光閃過,一個與坐者一模一樣的人影飄然而至,融入肉身之中。
那人睜開眼,朝白馬上的男子笑道:讓趙兄久等了。
白馬男子好奇問道:餘兄是去做了何事?你這出竅之法,好似修出了陽神?
說著提起魚竿,將一條巴掌大的魚兒收入草簍。
餘麟回道:“去教訓個傢伙而已。”
“我這出竅法算不上真的陽神,只能說初窺陽神真意,也可白日出行,折花采葉,但比之陽神的神通威能卻是差了許多。”
男子頷首:“原來如此。”
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繼續拋竿垂釣。
餘麟望著潺潺流水,忽然開口:趙兄,問你個問題。
請講。
你可認識楊戩?
男子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認識。”
“確切來說,他是我,我不是他。”
“自我得道超脫之後,天上實在冷清無聊,我也不願入天庭做事,便分了絲魂魄入了輪迴,化名楊戩,替我入了天庭。”
“如今這般逍遙生活,才是我所追求和所願的。”
他轉頭看向餘麟,眼中帶著濃濃好奇:
“餘兄又是哪方神聖?或者帝君下凡?”
餘麟搖頭:“我沒有化身,也不是帝君,只是我而已。”
“趙兄多慮了。”
男子頷首,也不知信還是沒信,只是笑道:“原來如此。”
“今日魚獲已足,便先回去烹煮一番。”
他看了眼餘麟空空如也的草簍:
“餘兄可要我分你一些?”
餘麟:“”
“不必,待會我抽水抓幾條便是。”
“這魚就不能慣著它,越慣就越釣不到。”
男子唇角抽搐一下,但也沒說甚麼,只是頷首:“餘兄的本事我是知曉的,那就先走一步,明日再聚。”
“走也。”
話音落下,他胯下白馬嘶鳴一聲,踏江而行,漸漸消散在霧氣之中。
餘麟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耳邊響起龍爺的聲音:
“這人誰?”
“趙昱。”
“哦,就是那個甚麼趙侯仙師,赤城王、顯應侯、清源妙道真君、趙侯聖主、世號峨眉劍仙......是吧?”
“嗯。”
“這人不錯。”
龍爺頷首,並沒有流露出甚麼驚訝的神色。
趙昱東晉時蜀地峨眉人,與兄趙冕從師高道李珏,修道於青城山,隋煬帝知其道高賢德,徵召其出仕,謝絕不就。
又使益州太守強送其至京都,縻以上爵,仍不就,乞任低職,則往任蜀中眉山郡太守。
隋末亂世之際,趙昱再次隱去,不知所終。
唐初,每遇岷江水漲,民眾均見趙昱飛騎白馬,與其徒眾隨從現於雲霧之中,則水位立降。
因此,唐太宗加封之為神勇大將軍,立祀灌口,俗稱“灌口二郎”。
再後來逐漸演變為萬天川主左丞相,崇應惠民大帝,赤城文宣武烈,承積廣惠義勇顯英王,清源妙道真君。
乃北帝御前左丞相,統領三元九州兵馬。
傳下玄元法脈後,發展為元皇啟教。
隨便拿一條出來都是顯赫無比。
不過龍爺當初在大禹身邊的時候,可是真去原始天庭看過,有人脈關係在那邊,不驚訝也是正常。
這就是輩分資歷!
餘麟則是見麒麟不在,便問:
“麒麟呢?”
龍爺揮揮爪子:“這傢伙遇到了幾個後輩,去栽培它們去了。”
“不用理它。”
“先做我的事情。”
餘麟挑眉:“你甚麼事情?”
“送我去月球上,我嫦娥妹妹做了點桂花餅給我。”
“.........好吧,到時候給我吃點。”
“那必須的,咱們倆誰跟誰?嫦娥都介紹給你。”
“龍爺你太性情了。”
“誒,我和你說,想當年”
一人一龍聊著,漸漸朝著天上那輪明月而去。
直至消失在雲層之中。
時間匆匆。
轉眼的時間便來至來年,今日,便是科舉之日。
鍾馗很早就起來了。
今年的年夜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沒有和鍾小妹一起度過,但心中有目標在,倒也不覺得孤寂。
他喝完最後一口白粥,起身與張好學等人一同朝著科舉之地——尚書省走去。
尚書省官署門前。
李建成早已帶著一眾官員在此等候。
這些考生將來可能成為自己的班底,自然要提前來刷刷好感。
他上前與一眾考生寒暄,溫聲勉勵,祝他們金榜題名後,便主動讓開了前方的道路,帶著官員們站在一旁目送考生入場。
就這麼一套下來,直接將大部分考生的好感拉滿。
當今太子親自為你讓道,這是何等的殊榮?
一時間,眾人群情激盪,紛紛暗下決心定要考出個好名次!
鍾馗隨著人流走過時,李建成特意多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鍾馗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便繼續向前走去。
張好學在一旁低聲道:
太子殿下真是禮賢下士......
鍾馗卻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言。
他總感覺李建成看他的眼神裡帶著異樣的情緒。
雖然不知到底是怎麼樣的情緒,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鍾馗將心中思緒壓下,大步走進門後。
卻是不見。
在他右後方一個小樓處。
李元吉站在憑欄處,雖然胸口斷骨已經好了大半,但依舊有陣陣痛意傳來,讓他眼中不由浮現一抹狠厲。
嘴中喃喃道:
“給你名次,再讓你落第,到時候看你萬分痛苦...........哼。”
他一甩衣袖,大步走進閣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