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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咱們整條衚衕的榮光

2026-05-06 作者:飛子閣下

屋裡安靜下來。

許大茂坐在凳子上,頭低著,兩隻手攥著褲腿。

許富貴看著他,火氣也消了大半,語氣緩和些。

“我不是不讓你跟他鬥。”

許大茂抬頭看他。

“我是說,你得先把自己的底子墊厚。”

許富貴坐回去,又摸出一根菸,沒點,夾在手指間轉。

“你現在黑市上也在跑,錢也在賺。”

“這條路走好了,比廠裡那點死工資強十倍。”

“但你光悶頭賺錢不行,你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用這個。”

“多交幾個靠譜的朋友,多攢幾條門路,手裡有人脈,兜裡有錢,腰桿子才硬得起來。”

“等你自己站穩了,再回頭收拾何雨柱也不遲。”

“到時候你手裡有牌,腳底下有根,一出手就是要命的。”

“不是現在這樣,急得跳腳,連個招都使不出來。”

許大茂不說話,低頭琢磨他爹的話。

許富貴又補了一句。

“你以為,何雨柱是瞬間冒出來的?”

“他在食堂蹲了多少年?他跟李懷德那幫人的關係,是一天兩天處出來的?”

“人家的今天,是前幾年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你想一口吃個胖子,把他一棍悶倒,沒那麼容易。”

許大茂抓了抓頭髮,悶聲問一句。

“那我就幹看著他越爬越高?甚麼都不幹?”

“誰說甚麼都不幹?”

許富貴嗤了一聲。

“盯著可以,別動手,等機會,別製造機會。”

“上回你製造機會,把劉海中推出去當槍使,結果怎麼樣?差點沒把自己送進去。”

許大茂想起後腰被劉家兒子踹的那一腳,臉色又難看幾分。

許富貴站起來,把油紙包推到許大茂面前。

“吃,別餓著自己,餓著肚子想事情,越想越偏。”

許大茂沒動筷子,悶了半天,從嘴裡擠出一句。

“爸,有件事我一直沒跟您說。”

“甚麼事?”

“傻柱在黑市上,肯定有來錢的路子。他那日子過得,不是副主任那點工資能撐得住的。”

許富貴眼皮跳了一下。

“你有證據?”

“沒有,但我有鼻子,我聞得出來。”

許大茂舔了舔嘴唇。

“他家隔三差五就有肉腥味飄出來,他給他妹妹和媳婦買東西眼都不眨。”

“而且很多東西,我看都不像是供銷社的貨。”

許富貴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好幾下。

“這些東西,當不了證據。”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

許大茂眼裡亮了一下。

“他總有露餡的時候,人在黑市上走,鞋底不可能不沾泥。”

“我就耗著,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

許富貴看著他這副模樣,半天沒出聲。

末了,他拿起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行。”

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散在燈光下。

“你記住一條,沒有鐵證之前,嘴巴給我焊死,跟誰都不許提半個字。”

“你但凡漏了一絲風聲,傻柱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許大茂點點頭。

“還有——”

許富貴把煙夾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黑市上你自己也小心著點,別光顧著盯人家,把自個兒的尾巴露出來了。”

“我曉得。”

許富貴往門口走兩步,又回頭。

“把豬頭肉吃了,涼了就腥了。”

說完,推門走出去。

許富貴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拐過垂花門,沒了動靜。

許大茂一個人坐在屋裡。

他伸手把油紙包開啟,豬頭肉切得軟爛,醬色油亮,滷香味竄上來。

撿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香。

又撿一塊。

嚼著嚼著,他忽然停了。

對面中院方向,隔著幾道牆,他聽不見甚麼聲音,但他知道,那邊一定很熱鬧。

何雨水大概在嘰嘰喳喳跟她哥說今天的事,秦鳳大概在廚房裡收拾碗筷。

有說有笑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許大茂把嘴裡的豬頭肉嚥下去,舌根發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間屋。

亂。

冷。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想起他爹,剛才那句“先把自己底子墊厚”。

底子。

他許大茂的底子,就是這間空蕩蕩的屋,一份放映員的差事,和黑市上那點見不得光的進項。

夠嗎?

不夠。

差得遠。

許大茂把剩下的豬頭肉用油紙包好,擱到碗櫃裡。

他沒再罵街,也沒再砸東西。

關了燈,躺到床上,兩隻眼睛瞪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等著吧。

總有一天,老子會讓你知道,這個院子裡,不是隻有你何雨柱一個能翻天的。

許大茂翻個身,閉上眼,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推門出來時,水池邊已經熱鬧起來。

二大媽跟三大媽一人佔著水池一頭,各自蹲著洗衣裳,嘴皮子沒閒著,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甚麼。

閻阜貴蹲在旁邊刷牙,含了一嘴牙粉沫子,含含糊糊往人堆裡插話,說出來的句子誰也聽不清楚。

易中海沒往水池邊湊。

隔了幾步遠距離,蹲在自家門口,地上放著搪瓷洗臉盆,一邊擰毛巾擦臉,一邊拿眼角往這邊溜。

聽見何家門響,水池邊動靜一下子小了下去。

三大媽搓衣裳的手慢了不少,腦袋扭過來瞅他一眼,又趕緊把頭埋回去,使勁搓。

二大媽嘴皮子動兩下,話頭到嗓子眼,又咽回去。

手上棒槌倒是沒停,啪啪捶著衣裳,水花濺了一褲腿。

閻阜貴反應最快。

到底是當老師的,眼力勁兒足。

他把嘴裡那口牙粉水往地上一吐,拿袖子抹了抹嘴角白沫子。

“喲!柱子!早啊!”

聲音拔得老高,連後院都聽得見。

何雨柱點下頭。

“閻老師,早。”

閻阜貴往前湊兩步,左右瞅了瞅,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

“昨天的事兒我可都聽說了。”

“部裡領導親自誇你,還專門跟你說話,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是咱們整條衚衕的榮光!”

何雨柱笑了笑。

“閻老師,沒那麼邪乎,就正常彙報個工作。”

“那能一樣嗎?”

閻阜貴一隻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部裡領導是甚麼人?那都是四九城裡了不得的人物!”

“人家吃完飯走的時候專門跟你說話,我親耳——”

他頓了一下。

“呃,我親耳聽人說的!絕對不帶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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