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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放心,有我在

2026-03-10 作者:落塵逐風

薛寶琴的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手中的繡繃“啪”地掉在地上,那方繡了一半的並蒂蓮帕子滾落在腳邊。

湘雲聽完,氣得渾身發抖:“放屁!全放屁!琴姐姐清清白白,他們憑甚麼又傳這些?!”

迎春也慌了,拉著薛寶琴的手:“琴妹妹,你別聽那些閒話……那些人……那些人爛了舌頭……”

薛寶琴卻像沒聽見一樣,只是呆呆坐著。

她的眼睛望著窗外,空洞洞的,甚麼都沒有。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慘淡,比哭還難看。

“原來……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道,“他們不敢惹侯爺,就來欺負我。我是個弱女子,好欺負。毀了我的名聲,侯爺就不要我了……”

湘雲急道:“琴姐姐,你別瞎想!相公不是那樣的人!”

薛寶琴搖搖頭,沒有說話。

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聽雨軒的正廳裡,曾秦正聽著曾福的稟報。

“……這次傳得比上次還狠,那些閒漢嘴嚴得很,查不到源頭。

可順藤摸瓜,最後指向的還是威遠侯府。”

曾秦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香菱挺著肚子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

寶釵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

湘雲氣沖沖跑進來:“相公!你聽說了嗎?那些王八蛋又傳琴姐姐的閒話!”

迎春跟在她身後,眼眶紅紅的。

黛玉也來了,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著曾秦。

曾秦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寶釵身上。

“寶釵。”

寶釵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憤怒與心疼,藏都藏不住。

“相公,”她走到曾秦面前,深深福了一禮,“求你……求你救救琴兒。她還是個孩子,受不住這些。”

曾秦扶起她:“你放心。”

他又看向湘雲:“琴兒呢?”

湘雲眼圈紅了:“在聽雪軒,一直哭。誰勸都不聽,把自己關在屋裡……”

曾秦站起身:“我去看看。”

聽雪軒的門緊閉著。

曾秦敲了敲門:“琴兒,是我。”

裡頭沒有聲音。

他又敲了敲:“琴兒,開門。”

依舊沒有聲音。

曾秦不再敲了,只是站在門口,輕聲道:“琴兒,我知道你聽見了。我不進來,就在這裡跟你說幾句話。”

裡頭還是沒有聲音,但隱約能聽見壓抑的抽泣。

“外頭的傳言,我都知道了。”

曾秦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尋常的事,“是梅家放的。他們不敢惹我,就拿你出氣。想逼我不要你,想讓你身敗名裂。”

裡頭的抽泣聲停了。

“琴兒,我告訴你——他們打錯了算盤。”

曾秦的聲音微微提高,“我娶你,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名聲好壞,是因為你是薛寶琴。那些傳言,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門裡傳來一聲哽咽。

“你若因此退縮,就中了他們的計。你若因此不敢嫁我,他們就得逞了。你想讓他們得逞嗎?”

沉默。

許久,門“吱呀”一聲開了。

薛寶琴站在門口,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滿是淚痕。

她看著曾秦,嘴唇哆嗦著:“相公,我……我怕……”

曾秦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怕甚麼?”

薛寶琴靠在他胸前,哭著道:“我怕給你添麻煩……我怕外頭人笑話你……我怕……”

“怕甚麼?”

曾秦低頭看著她,“怕我聽了那些傳言,就不要你了?”

薛寶琴不說話,只是哭。

曾秦嘆了口氣,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琴兒,你聽著。”

他一字一句道,“我若在乎那些傳言,就不會娶你。我若在乎那些傳言,當初也不會幫你。我娶你,是因為你值得。不是因為別的。”

薛寶琴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可……可他們說……”

“他們說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

曾秦替她擦去眼淚,“嘴長在他們身上,愛說甚麼說甚麼。咱們堵不住,也不去堵。咱們只要行得正,坐得直,怕甚麼?”

薛寶琴看著他,眼中的恐懼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依賴,是信任。

“相公……”她哽咽道,“謝謝……謝謝你……”

曾秦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腫得沒法見人了。”

薛寶琴破涕為笑,把臉埋在他懷裡,不肯抬頭。

外頭,湘雲她們探頭探腦地看著,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

黛玉站在廊下,遠遠望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起。

她轉身,悄悄離開了。

————

威遠侯府的後院,周氏正歪在榻上,聽梅月華眉飛色舞地稟報外頭的動靜。

“母親!成了!滿城都在傳那賤人的閒話!茶樓酒肆,街頭巷尾,都在說她水性楊花,說她早就是殘花敗柳!”

周氏慢悠悠地搖著團扇,嘴角噙著一絲得意的笑。

“忠勇侯府那邊呢?有甚麼動靜?”

梅月華撇嘴:“能有甚麼動靜?大門緊閉,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位曾侯爺怕是後悔了吧?娶個名聲掃地的破鞋,他臉往哪兒擱?”

周氏冷笑:“後悔?後悔也晚了。他當日讓咱們當眾出醜,今日咱們就讓他嚐嚐這滋味。”

梅月華湊過來,壓低聲音:“母親,你說……那曾秦會不會真的不要她了?”

周氏想了想,搖頭:“不會。他若真不要了,那才是打自己的臉。剛說要娶,轉頭就反悔,他侯爺的臉還要不要?”

“那……那怎麼辦?”

“怎麼辦?”

周氏笑得陰惻惻的,“讓他娶。娶個名聲爛透的媳婦,看他往後怎麼在人前抬頭。他那些同僚,那些下屬,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笑話他呢!”

梅月華眼睛一亮:“母親英明!這招比直接對付他還狠!”

周氏得意地搖著扇子。

外頭傳來通報:“侯爺來了。”

梅友德挺著大肚子進來,滿臉愁容。

“二弟妹,外頭那些傳言……又是你放出去的吧?”

周氏臉一沉:“大哥這話甚麼意思?”

梅友德在她對面坐下,擦著汗:“二弟妹,咱們不是說好了,這事到此為止嗎?你賠了銀子,道了歉,怎麼又……”

“又甚麼?”

周氏打斷他,聲音尖利,“大哥,你是不是怕了?怕那曾秦?”

梅友德被她說中心事,訕訕道:“不是怕……是……是沒必要再招惹他。那曾秦不是好惹的……”

“不是好惹的,咱們就活該受氣?”

周氏冷笑,“大哥,你是威遠侯,是正經的侯爺!他曾秦算甚麼東西?家丁出身!你怕他,我不怕!”

梅友德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梅月華在一旁幫腔:“大伯,母親說得對!咱們不能就這樣算了!那薛寶琴讓咱們丟盡了臉,如今她還想嫁侯爺?做夢!”

梅友德看看周氏,又看看梅月華,嘆了口氣。

“行行行,你們看著辦吧。我不管了。”

他站起身,搖著頭走了。

周氏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沒出息的東西!”

梅月華笑道:“母親別理他。有您運籌帷幄,咱們一定能報仇雪恨!”

周氏冷笑:“等著吧。等那賤人嫁過去,成了忠勇侯府的夫人,再讓她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母女倆相視而笑,笑聲尖利刺耳,在後院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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