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檢點?”
曾秦笑了,“夫人不知道她做了甚麼,卻一口咬定她不檢點?這叫甚麼?這叫憑空汙人清白。”
周氏臉色一變。
堂外圍觀的百姓也開始議論紛紛。
“是啊,不知道做了甚麼,怎麼就說人家不檢點?”
“聽她這話,好像真不知道……”
周氏急了:“我……我雖不知道具體做了甚麼,但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空穴來風?”曾秦冷笑,“夫人可知,那些傳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周氏心頭一跳,強自鎮定:“我……我怎麼會知道?”
“夫人不知道,那本官告訴你。”
曾秦一字一句道,“那些傳言,是從威遠侯府傳出來的。”
堂外一片譁然。
周氏臉色驟變:“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曾秦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沓紙,“劉大人,這是學生這幾日查到的證據——威遠侯府的下人,在茶樓酒肆散佈謠言的證詞,共計十七份。每一份都有證人畫押。”
劉大人接過,細細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周氏的臉白了。
她萬萬沒想到,曾秦竟然查到了這些。
那些下人,明明吩咐過要小心行事……
“劉大人,”曾秦繼續道,“還有一事——威遠侯府為何要散佈謠言?因為梅家本就瞧不上薛家商賈出身,一直想退親,卻苦於沒有理由。
如今薛姑娘在我府上小住幾日,他們便借題發揮,企圖用謠言逼薛姑娘主動退親。”
他看向周氏,目光如炬:“周夫人,本官說的可對?”
周氏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梅月華在一旁急了,跺腳道:“你胡說!我們梅家堂堂侯府,怎麼會瞧不上商賈?明明是她自己不檢點!”
“不檢點?”
曾秦看向她,“梅姑娘,你說薛姑娘不檢點,可有證據?”
“證據?”
梅月華一梗脖子,“她一個姑娘家,在男人府上一住七八日,這就是證據!”
“住姐姐家,算甚麼證據?”
曾秦反問,“照你這麼說,日後姑娘們都不許走親戚了?一走親戚就是不檢點?”
梅月華被噎得說不出話。
周氏終於緩過神來,指著曾秦道:“你……你強詞奪理!她住的是你府上,你是外男!瓜田李下,本就該避嫌!”
“避嫌?”
曾秦冷笑,“周夫人,薛姑娘住在我府上時,我的妻子、平妻都在。她日日與她們在一處,同吃同住,何來瓜田李下?
倒是夫人你,無憑無據,便往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身上潑髒水,安的甚麼心?”
周氏被問得張口結舌。
堂外圍觀的百姓已經開始偏向曾秦這邊了。
“說得對啊,人家住姐姐家,有甚麼問題?”
“這周氏分明是沒理攪三分……”
“我看那薛姑娘挺可憐的,被這樣汙衊……”
周氏聽著那些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咬咬牙,忽然換了副嘴臉——擠出幾滴眼淚,拿帕子捂著胸口,哀哀切切道:“劉大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妾身一個寡婦,拉扯女兒長大不容易!如今被人這樣汙衊,妾身……妾身不活了!”
說著,竟真的要往柱子上撞。
梅月華慌忙拉住她:“母親!母親您別這樣!”
幾個婆子也從門口衝進來,扶住周氏,一個個怒視曾秦。
堂外又是一陣騷動。
“這是要尋死覓活?”
“嘖嘖,這可難辦了……”
曾秦卻只是靜靜看著這場鬧劇,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待周氏鬧夠了,他才緩緩開口:“周夫人,你這招,對別人或許有用,對本官——沒用。”
周氏哭聲一頓,抬眼看他。
曾秦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夫人,你口口聲聲說薛姑娘不檢點,卻拿不出任何證據。”
周氏張了張嘴。
“你說薛姑娘與我‘孤男寡女單獨相處’——證據呢?誰看見了?何時何地?”
周氏啞口無言。
“你說薛姑娘‘與外男說說笑笑’——證據呢?誰聽見了?說的甚麼?笑的甚麼?”
周氏額頭的汗冒出來了。
“你說那些傳言‘不是空穴來風’——證據呢?哪個‘穴’?哪陣‘風’?”
周氏的身子開始發抖。
曾秦冷笑一聲:“周夫人,你拿不出證據,卻在這裡尋死覓活,是想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逼劉大人和稀泥嗎?”
這話說得狠,周氏的臉徹底白了。
劉大人坐在堂上,臉色也不好看。
周氏方才那一出,確實是在給他施加壓力。
若真讓她撞了柱子,這事就不好收場了。
可曾秦直接把話挑明,反倒讓他鬆了口氣。
“周氏,”劉大人沉聲道,“你可有證據?”
周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梅月華急了,跺腳道:“劉大人,那些傳言滿城都是,怎麼就沒有證據了?”
“滿城都是?”
曾秦看向她,“梅姑娘,滿城都是,就說明是真的嗎?
那明日我讓人傳你與人私通,是不是也成真的了?”
“你!”梅月華氣得滿臉通紅,“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曾秦冷笑,“我只是打個比方。梅姑娘這麼激動,莫非心虛?”
梅月華氣得直跺腳,卻說不出話來。
周氏終於撐不住了,腿一軟,竟跪了下去。
“劉大人!”
她哭喊道,“妾身……妾身是沒辦法啊!那薛家是商賈,我梅家是侯府,本就門不當戶不對!
我……我只是想退了這門親,給我女兒找個更好的人家!我……我沒想害人啊!”
這話一出,堂外一片譁然。
“門不當戶不對?”
“商賈怎麼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憑甚麼被這樣糟踐?”
“這周氏也太勢利了!”
周氏聽著那些罵聲,臉色慘白如紙。
梅月華也慌了,拉著周氏的袖子:“母親,您……您怎麼能說出來?”
周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整個人癱軟在地。
曾秦低頭看著她,目光冰冷。
“周夫人,你終於說實話了。”
他轉身,對劉大人拱手道:“劉大人,此事已明。梅家嫌棄薛家商賈出身,故意散佈謠言,企圖逼薛姑娘主動退親。
如今真相大白,請劉大人秉公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