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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事情鬧大了

2026-02-21 作者:落塵逐風

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出侯府大門,薛蟠就憋不住了。

“甚麼玩意兒!”

他啐了一口,“親自去王府?誰知道他是真去了還是做樣子給我們看?說不定跟世子說好了,把我們賣了!”

賈赦陰沉著臉:“我也看出來了,他根本沒把咱們當回事。甚麼‘等風向變’?分明是敷衍!”

“就是!”

薛蟠附和,“我算是看透他了!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不知道打甚麼算盤!

他巴不得咱們倒黴,好顯得他英明!”

兩人越說越氣,一路罵罵咧咧地走了。

訊息傳回聽雨軒,湘雲氣得直跺腳。

“相公!你聽聽!他們說的甚麼話!”

曾秦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頭也不抬:“隨他們說去。”

“他們罵你!說你敷衍,說你賣他們!”

“嘴長在他們身上,愛說甚麼說甚麼。”

湘雲還要再說,寶釵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雲妹妹,相公心裡有數。”

湘雲嘟著嘴,還是氣不過。

迎春小聲道:“雲妹妹彆氣了。相公既然說‘等風向變’,風向一定會變的。”

香菱也道:“是啊,相公甚麼時候讓我們失望過?”

湘雲看看曾秦,又看看眾人,終於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等!”

心裡還是憋屈,但也不再鬧了。

曾秦翻了一頁書,嘴角微微勾起。

罵吧。

過幾天,有你們求我的時候。

事情的發展,比曾秦預料的還要快。

第二天,城南又出了事。

順天府的人抓了幾個傳閒話的閒漢,當街打了二十大板。

這本是殺雞儆猴,結果反倒激起了民憤。

“憑甚麼打人?人家說的都是真的!”

“王府欺負老百姓,還不讓人說了?”

“有本事把全城的人都抓了!”

第三天,城東一個茶樓的說書先生,講了一段“王府公子欺男霸女”的故事。

講得繪聲繪色,細節詳盡,連哪年哪月、哪條街、哪戶人家都說得清清楚楚。

茶樓爆滿,連窗戶外頭都擠滿了人。

說書先生講完,茶客們議論紛紛:

“這說的不就是忠順王府那位嗎?”

“噓——小聲點!人家是親王世子!”

“怕甚麼?他又不能把咱們全殺了!”

“就是!他幹得出來,咱們還不能說?”

順天府的人趕到時,說書先生已經跑了。

只留下一地的瓜子殼,和滿茶樓的議論聲。

第四天,事情徹底失控。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群人,在城門口、鬧市口、酒樓茶館,到處散發傳單。

傳單上寫著周鈺這些年乾的“豐功偉績”——縱馬踩死人、強搶民女、打人砸店、逼死人命……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名,清清楚楚。

更狠的是,傳單最後還寫著一行字:

“王府世子,橫行霸道,草菅人命。今百姓苦之久矣!敢問朝廷,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這已經不是傳閒話了,這是告御狀!

順天府的人瘋了,滿城抓散發傳單的人。

可散發傳單的人太多了,抓都抓不完。

而且越抓,百姓越憤怒。

“朝廷不給我們做主,我們自己給自己做主!”

“王府世子怎麼了?世子就能殺人?世子就能無法無天?”

“告御狀!告到金鑾殿去!”

第五天,都察院的御史們動了。

十幾個御史聯名上折,彈劾忠順王世子周鈺“縱惡行兇,草菅人命,有辱宗室,敗壞朝廷體面”。

摺子寫得慷慨激昂,引經據典,把周鈺這些年乾的壞事一一列了出來。

皇帝收到摺子時,正在御書房看奏章。

他看完第一遍,臉色就沉了下來。

看完第二遍,猛地將摺子摔在案上!

“混賬!”

夏守忠嚇得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皇帝站起身,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

“朕還以為他頂多是年輕氣盛,愛玩愛鬧!沒想到……沒想到他幹了這麼多好事!”

他指著那堆摺子,“你看看!縱馬踩死人,三起!強搶民女,五起!打人砸店,十幾起!逼死人命,兩起!這還是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呢?”

夏守忠不敢接話。

皇帝越想越氣,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濺。

“來人!傳忠順王!傳他那個寶貝兒子!”

忠順王府,正殿。

忠順王周垣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周鈺。

周鈺跪著,低著頭,臉色蒼白。

他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那些傳單,那些御史的摺子,那些滿城的罵聲……

“你……你乾的好事!”

周垣指著他,手指都在顫抖,“我早就跟你說過,收斂點!收斂點!你偏不聽!

如今好了,全京城都在罵你!都察院的摺子,陛下看了!你讓本王怎麼跟陛下交代?!”

周鈺咬著牙,低聲道:“父王,兒臣……兒臣也沒想到……”

“沒想到?你沒想到的事多了!”

周垣氣得來回踱步,“你以為你是親王世子,就沒人敢動你?你以為那些百姓好欺負?

如今呢?民怨沸騰!御史彈劾!陛下震怒!你……你讓本王怎麼保你?”

周鈺跪著,一聲不吭。

周垣停下腳步,盯著他:“說,怎麼辦?”

周鈺抬起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些傳單,那些罵聲,那些彈劾的摺子……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父王……兒臣……兒臣不知道……”

周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疲憊和失望。

“起來吧。”

周鈺站起身,低著頭。

周垣看著他,忽然道:“你還記得曾秦嗎?”

周鈺一怔。

“那日他來王府,跟你說了甚麼?”

周鈺愣了愣,回憶起那日曾秦的話。

“他說……讓兒臣施粥、修路、撫卹被兒臣誤傷的人家……讓兒臣收買人心,主動示好……還說他會讓薛家和榮國府登門賠罪……”

周垣冷笑:“那你為何不聽?”

周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為何不聽?

因為他拉不下臉。

因為他覺得曾秦一個家丁出身的,沒資格教他做事。

因為他……太驕傲了。

“如今呢?”

周垣看著他,“如今知道怕了?知道後悔了?”

周鈺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周垣嘆了口氣:“去吧。去找曾秦。求他救你。”

周鈺猛地抬起頭:“父王!”

“怎麼?還拉不下臉?”

周垣苦笑,“你如今這局面,除了他,還有誰能救你?那些御史,那些閣老,都想看你的笑話!

陛下心裡有氣,不定怎麼處置你!你若再不識相,就等著削爵圈禁吧!”

周鈺臉色慘白。

削爵……圈禁……

他終於知道怕了。

“兒臣……兒臣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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