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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皇帝的看重

2026-01-31 作者:落塵逐風

曾秦換了朝服,乘馬車疾馳入宮。

清晨的御街空曠肅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和馬蹄清脆的嘚嘚聲。

宮門處的侍衛驗過腰牌,恭敬放行。

穿過一道道宮門,那巍峨的宮殿在晨曦中顯得愈發莊嚴迫人。

夏守忠已在乾清宮外的丹陛下等候,見曾秦到來,忙迎上前,壓低聲音:“侯爺,陛下在御書房等您。瞧著……心情不錯,但事關重大,您仔細應對。”

“多謝公公提點。”曾秦拱手,塞過去一張銀票。

夏守忠熟練地袖了,臉上笑容更真切幾分:“侯爺客氣,快請吧。”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

皇帝周瑞並未穿朝服,只著一身明黃色常服,負手立在巨大的《萬里江山圖》前,聽見通傳,轉過身來。

“臣曾秦,叩見陛下。”曾秦撩衣跪倒。

“平身。”

皇帝聲音溫和,指了指旁邊的繡墩,“賜座。這麼早叫你來,沒擾了你清夢吧?”

“陛下召見,臣榮幸之至,何來打擾。”曾秦依言坐下,姿態恭謹而不卑微。

皇帝在御案後坐下,打量著他,眼中帶著欣賞:“氣色不錯。前幾日守城辛苦,傷勢可大好了?”

“託陛下洪福,已無大礙。”

“那就好。”

皇帝點點頭,沉吟片刻,緩緩道,“北漠雖退,但元氣未傷,拓跋烈仍在關外虎視眈眈。

此次京城保衛戰,暴露了我朝諸多積弊——京營糜爛,邊軍調動遲緩,器械老舊,糧餉轉運不力……若非你力挽狂瀾,後果不堪設想。”

曾秦垂首:“此乃陛下天威庇佑,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不必過謙。”

皇帝擺擺手,“你的功勞,朕心中有數。一箭退敵,血戰守城,更難得的是有勇有謀,懂練兵,知進退。

如今朝中,像你這般文武兼備、年富力強、又對朕忠心不二的臣子,不多了。”

這話說得重,曾秦立刻起身:“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為陛下分憂,乃臣子本分。”

“坐。”

皇帝示意他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朕今日叫你來,是想給你加加擔子。兵部左侍郎,你兼著;

京營整頓,你在做;民防軍……如今叫忠勇軍了,也是你在管。但這些,還不夠。”

曾秦心念電轉,知道重頭戲來了,面上依舊平靜:“請陛下示下。”

皇帝從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聖旨草稿,遞給旁邊的夏守忠:“念。”

夏守忠展開,尖細的嗓音在御書房內清晰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忠勇侯曾秦,才堪大用,忠勤體國。前有獻策定邊、救治太后之功,近有固守京城、射殺敵酋之勳。文武兼資,實為棟樑。

茲特晉曾秦為從二品太子少師,兼領京營節度使,總理京城防務及京畿軍政。

另,著即組建‘神機營’,專司火器研製、新軍操練,一應錢糧器械,各部優先供給,準其專摺奏事。望爾克勤克勉,不負朕望。欽此。”

太子少師!從二品!

兼京營節度使,總理京畿軍政!

更有一個可以繞過兵部、直接向皇帝負責的“神機營”!

這份恩寵和權柄,太重了!

重到足以讓任何朝臣眼紅心跳,也重到足以將人架在火上烤!

曾秦心中震動,立刻離座,再次跪倒:“陛下!臣年少德薄,資歷尚淺,如此重擔,恐難勝任!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朕說你能勝任,你就能勝任。”

皇帝的聲音不容置疑,“資歷?那些尸位素餐的老臣倒有資歷,可能為朕守城嗎?能一箭射殺北漠王嗎?

曾秦,朕需要一把鋒利的刀,一把能替朕斬開荊棘、震懾朝野內外的刀!你,可願做這把刀?”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就是矯情,甚至可能引起猜忌。

曾秦抬起頭,目光堅定,聲音沉穩有力:“臣,願為陛下手中利刃,披荊斬棘,萬死不辭!”

“好!”

皇帝龍顏大悅,親自起身虛扶了一把,“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神機營之事,你放手去做。

需要甚麼人才,儘管去尋;遇到甚麼阻力,直接報與朕知!朕倒要看看,誰敢阻撓朕的強國強軍之策!”

“臣,領旨謝恩!”曾秦鄭重叩首。

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皇帝才讓他退下。

走出御書房時,日頭已高,陽光有些刺眼。

曾秦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沉甸甸,但心中那股久違的、屬於開拓與征服的豪情,也在隱隱激盪。

神機營……火器……這是一個全新的起點,也是他真正在這個世界打下烙印、改變歷史軌跡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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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長長的宮道向外走,剛轉過一處僻靜的拐角,卻見賈元春獨自站在一株老柏樹下,似乎已等候多時。

她今日未著女史官服,只穿了一身淡雅的天水碧宮裝,髮間簪著簡單的珠花,脂粉薄施,卻掩不住眉宇間一絲淡淡的疲憊與悵惘。

“曾侯爺。”她微微福身。

“元春姑姑。”

曾秦拱手還禮,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此處雖僻靜,但仍在宮內,耳目眾多。

賈元春抬眼看他,目光復雜,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方才夏公公宣旨,聲音不小,我……恰好路過。”

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恭喜侯爺,晉太子少師,總督京畿……聖眷之隆,前所未有。”

“陛下信重,臣唯有竭誠以報。”曾秦語氣平靜。

賈元春望著他,這個數月前還需她暗中提點、在宮中小心翼翼的青衫舉子,如今已是氣度沉凝、位高權重的國之重臣。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陽光落在他簇新的緋色官袍上,那象徵著從二品大員的顏色,刺得她眼睛微微發酸。

“侯爺一路走來,不易。”

她輕嘆一聲,“從前在宮裡,見你應對從容,便知非池中之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走到了這般高度。”

“多虧姑姑當日提點之恩。”曾秦誠懇道。

賈元春搖搖頭:“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感慨世事無常。”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自嘲,“如今你貴為侯爺,少師,而我,依舊是這深宮裡一個記錄言行的女史。雲泥之別,不外如是。”

曾秦看著她蒼白秀美的臉龐,看著她眼底那抹被宮規深深壓抑、卻依舊偶爾洩露的靈氣與不甘,心中微動。

“姑姑才學品貌,皆屬上乘。困守於此,是明珠蒙塵。”

賈元春身子微微一顫,猛地抬眼看他,眼中閃過慌亂,隨即迅速垂下,盯著自己的鞋尖:“侯爺慎言……這宮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曾秦也知道失言,不再多說,只道:“姑姑保重。”

賈元春點點頭,側身讓開道路。

曾秦從她身邊走過時,聞到一縷極淡的、混合著墨香與冷香的清冽氣息。

他腳步未停,徑直向前走去。

她似乎也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見他回頭,慌忙別過臉去,抬起袖子,像是在擦拭甚麼。

曾秦心中無聲一嘆,轉身,大步走向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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