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軍陣死一般寂靜,所有騎兵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主帥。
城頭上,王煥張大了嘴,手中的千里鏡“啪嗒”掉在地上。
趙德柱渾身一震,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陳景行臉上的冷笑僵住了,逐漸變成驚駭,又變成恐懼——他離曾秦最近,看得最清楚。
那一箭的速度、力量、精準,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民防軍中,賈芸第一個反應過來。
“中了!曾大人射中了!”
他嘶聲大喊,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這一喊如同驚雷,炸醒了所有人。
“射中了!射中了!”
“北漠王死了!北漠王死了!”
城頭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守軍們揮舞著兵器,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震撼。
“神箭!這是神箭啊!”
“兩百多步,一箭斃敵!聞所未聞!”
“曾大人威武!曾大人威武!”
歡呼聲如同海嘯,席捲整個城牆。
曾秦緩緩放下弓,面色依舊平靜。
他望向城外。
北漠軍陣已經大亂。
大將突然斃命,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騎兵們驚慌失措,戰馬嘶鳴,陣列開始鬆動。
幾個將領模樣的人慌忙下馬,圍在拓跋宏的屍體旁。
短暫的混亂後,一個副將躍上馬背,嘶聲下令:
“撤退!先撤退!”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撤退的號令。
三萬鐵騎如潮水般退去,丟下大將的屍體,倉皇撤離到五里之外。
城頭上的歡呼聲更響了。
“退了!北漠人退了!”
“曾大人一箭退敵!一箭退敵啊!”
王煥終於回過神,一把抓住曾秦的手臂,激動得語無倫次:“曾……曾大人!你……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勞!”
趙德柱也走上前,鄭重抱拳:“曾大人神箭,趙某佩服!從軍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箭術!”
曾秦拱手還禮:“二位大人過譽,僥倖而已。”
“僥倖?”
陳景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厲害,“曾大人這手箭術……怕是天下無雙了吧?”
他看著曾秦,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嫉妒、恐懼、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後悔。
早知道……早知道這人如此可怕,自己何必三番兩次與他作對?
曾秦淡淡掃他一眼:“陳修撰過獎。還是多想想如何守城吧——北漠雖退,但大軍仍在。拓跋宏死了,還會有新的主帥。”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醒了眾人的狂喜。
是啊,北漠只是暫時退卻,八萬大軍還在城外。
死了個右賢王,北漠大汗還有左賢王,還有各路大將。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但無論如何,這一箭,徹底改變了城頭計程車氣。
當曾秦走下城樓時,所過之處,守軍無不肅立行禮,眼中充滿敬畏。
“曾大人!”
“曾大人威武!”
呼聲此起彼伏。
賈芸等民防軍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挺直腰桿,彷彿那一箭是他們射的一般。
曾秦對眾人點點頭,快步離開。
他需要休息——剛才那一箭消耗太大,十倍強化的身體也感到了疲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接下來的應對。
北漠不會善罷甘休。
報復,很快就會來。
————
一個時辰後,乾清宮內。
“甚麼?!再說一遍!”
皇帝周瑞猛地從御座上站起,打翻了手邊的茶盞也渾然不覺。
夏守忠跪在殿下,激動得聲音發顫:“千真萬確!曾秦曾大人,在西直門城樓,一箭射殺北漠右賢王拓跋宏!北漠軍已退至五里外!”
殿內一片譁然。
內閣首輔楊廷和手中的奏本掉在地上。
兵部尚書王煥雖然親眼所見,此刻複述起來依舊激動:“陛下,臣親眼所見!兩百三十步,一箭貫額!那拓跋宏當場斃命!”
“兩百三十步……”
皇帝喃喃重複,眼中光芒大盛,“好!好!好一個曾秦!”
他來回踱步,忽然仰天大笑:“天佑大周!天賜朕良臣!”
笑聲在殿中迴盪,多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陛下,”楊廷和撿起奏本,顫聲道,“此乃驚天之功!當重賞!”
“賞!當然要賞!”
皇帝止住笑聲,眼中精光閃爍,“傳旨!擢曾秦為正五品兵部郎中,實授京城防禦副使,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御馬一匹!”
頓了頓,他補充道:“再加授‘忠勇伯’爵位,世襲三代!”
“陛下!”有大臣驚呼,“爵位……是否太重?”
“重?”
皇帝冷冷看向那人,“一箭退敵三萬,保京城不失,救百萬生靈!這功勞,封侯都不為過!朕只給個伯爵,已是吝嗇!”
那大臣訕訕退下。
“還有,”皇帝繼續道,“曾秦所募民防軍,賜名‘忠勇營’,餉銀加倍。所有參戰士卒,記功一次!”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道。
這一刻,再無人質疑曾秦的能力和功勞。
那一箭,不僅射殺了北漠王,更射穿了朝堂上所有的輕視和質疑。
訊息傳回聽雨軒時,已是黃昏。
香菱正在廚房盯著晚膳,忽然聽見前院傳來喧譁聲。
“夫人!夫人!”
鶯兒連滾帶爬衝進來,滿臉是淚,卻是笑著的,“相公……相公立大功了!”
“甚麼?”香菱手一抖,勺子掉進湯鍋。
寶釵從賬房聞聲出來,手中還拿著賬本:“慢慢說,怎麼回事?”
“外頭都傳瘋了!”
鶯兒激動得語無倫次,“說相公在城頭,一箭……一箭射死了北漠的大王!北漠人退兵了!陛下封了相公做伯爵!”
“哐當——”
寶釵手中的賬本掉在地上。
她怔怔站在原地,許久,才輕聲問:“你……你說甚麼?射死了誰?”
“北漠右賢王!叫甚麼拓跋宏的!”
鶯兒手舞足蹈,“兩百多步呢!一箭正中眉心!現在滿京城都在傳,說相公是神箭下凡!”
香菱腿一軟,險些摔倒,被茜雪慌忙扶住。
“相公……相公沒事吧?”她顫聲問。
“沒事!好著呢!宮裡剛來了天使,宣了封賞的旨意!黃金千兩,錦緞百匹,還有爵位!”鶯兒抹著眼淚笑,“咱們聽雨軒,如今是伯府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馬車聲。
“相公回來了!”麝月眼尖,看見院門外的車駕。
眾女子慌忙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