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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各方反應

2025-12-10 作者:落塵逐風

曾秦將紅封遞給一旁的麝月收好,對李紈道:“既如此,學生便愧領了。今日便留在這兒用午飯吧,也算……師徒一場的初見。”

李紈歡喜應下。

王熙鳳笑道:“那我便不打擾你們師徒說話了,前頭還有事要忙。”

說著起身,又對曾秦使了個眼色,“曾兄弟,這事兒我回頭稟報老太太、太太,她們定然高興。”

曾秦會意,拱手道:“有勞二嫂子。”

送走王熙鳳,曾秦讓麝月重新擺飯,特意吩咐加幾道孩子愛吃的菜。

午飯擺在正房明間,菜色簡單卻精緻:一道清燉獅子頭,一道蝦仁炒筍尖,一道蜜汁火方,一道芙蓉雞片,並幾樣清爽時蔬。主食是碧粳米飯,配一道火腿鮮筍湯。

賈蘭規規矩矩坐在母親下手,小口吃飯,夾菜也只夾面前的,舉止有度。

曾秦看在眼裡,心中點頭。

飯後,李紈又坐了片刻,便帶著賈蘭告辭。

臨走前再三叮囑賈蘭要聽先生的話,又對曾秦千恩萬謝。

送走母子二人,聽雨軒重歸寧靜。

麝月一邊收拾茶具,一邊輕聲道:“珠大奶奶……真是不容易。”

曾秦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幾竿翠竹,淡淡道:“是啊。所以這個徒弟,得好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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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未到申時,榮國府上下幾乎都知道了:曾舉人收了蘭哥兒為徒。

反應各不相同。

榮禧堂裡,賈母正歪在暖閣榻上,聽鴛鴦念戲本子。

王熙鳳坐在腳踏上,一邊剝橘子,一邊將上午的事娓娓道來。

“……珠大嫂子哭得跟甚麼似的,蘭哥兒也乖,跪在那兒磕頭,小模樣瞧著就讓人心疼。

曾兄弟起初還不肯應,說自個兒學問淺,又要備考。可架不住珠大嫂子誠心,最後還是應下了。”

賈母聽完,沉默半晌,嘆道:“紈丫頭不容易。她守著蘭兒這些年,心裡就這一樁指望。曾哥兒肯收蘭兒,是好事。”

她頓了頓,看向王熙鳳:“束脩送了多少?”

“一百兩。”

王熙鳳道,“珠大嫂子把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了。禮也備得厚,那套文房是她嫁妝裡的老物件,書是我幫著淘換的。”

賈母點頭:“難為她了。回頭從我私房裡撥二百兩給她,就說是給蘭兒添筆墨的。”

“老祖宗慈悲。”

王熙鳳笑道,“我瞧著曾兄弟是真上心了,飯都留了,還特意吩咐加菜。蘭哥兒那孩子也爭氣,吃飯說話規規矩矩的,不像寶玉小時候……”

她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賈母卻明白她的意思,又嘆一聲:“寶玉若有蘭兒一半的定性,我也少操多少心。”

正說著,外頭丫鬟報:“寶二爺來了。”

簾子一掀,寶玉沉著臉走進來,身上還沾著外頭的寒氣。

“給老祖宗請安。”他行了禮,在榻邊繡墩上坐下。

賈母見他神色不對,關切道:“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寶玉抿了抿唇,低聲道:“聽說……曾兄弟收了蘭兒做學生?”

“是啊。”王熙鳳介面,“剛在老祖宗這兒說呢。怎麼,你也想拜師?”

這話本是玩笑,寶玉臉色卻更沉了。

“我拜甚麼師。”

他悶聲道,“族學裡有代儒老爺,家裡還有老爺時時考問,夠了。”

賈母看出他心思,溫聲道:“蘭兒是蘭兒,你是你。你若有心向學,讓你老子也給你請個先生便是。”

寶玉不說話了,只低頭絞著衣帶。

他心裡亂得很。

曾秦收賈蘭為徒,這本是好事。

可不知為何,他就是不舒服。

好像……好像曾秦正一點點侵入這個家的每個角落。

給林妹妹治病,給二姐姐畫像,如今又成了蘭兒的先生。

下一個是誰?

會不會有一天,連老祖宗、老爺太太,也都事事聽他的?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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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蕪苑裡,薛寶釵正和薛姨媽對坐做針線。

鶯兒從外頭進來,低聲將聽雨軒的事說了。

薛姨媽聽完,手中針線頓了頓,嘆道:“紈丫頭有心了。曾舉人肯收蘭兒,是那孩子的造化。”

寶釵抬起眼,手中繡繃上是一枝未完工的紅梅。

“母親覺得,曾舉人為何會答應?”她輕聲問。

薛姨媽想了想:“大約是看紈丫頭孤兒寡母不容易吧。再說蘭兒那孩子也確實懂事。”

寶釵垂眸,指尖拂過繡繃上的絲線,聲音平靜無波:“恐怕不止如此。”

“哦?”薛姨媽疑惑。

“曾舉人行事,向來深謀遠慮。”

寶釵緩緩道,“收蘭兒為徒,一可結好珠大嫂子,二可博得提攜後進的美名,三則……蘭兒若將來有成,便是他在官場的助力。”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珠大嫂子雖無權勢,但在賈府名聲極好,又得老太太憐惜。與她結下善緣,有益無害。”

薛姨媽恍然:“你是說……曾舉人這是在下棋?”

“下棋談不上。”

寶釵搖頭,“但步步為營是真的。此人……眼光長遠。”

她說完,重新拿起針,繼續繡那枝紅梅。

針腳細密,一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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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館內,黛玉正倚在暖閣窗下看書。

紫鵑端藥進來,順便將聽雨軒的事說了。

黛玉放下書卷,接過藥碗,慢慢喝著。

藥很苦,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姑娘覺得,曾舉人收蘭哥兒,是好事麼?”紫鵑輕聲問。

黛玉將空碗遞還,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淡淡道:“自然是好事。珠大嫂子守寡教子,不容易。蘭哥兒有曾舉人這樣的先生,是福氣。”

她說著,目光望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聽雨軒的屋簷一角。

“只是……”她輕聲補了一句,“這府裡的水,要更渾了。”

紫鵑沒聽懂:“姑娘說甚麼?”

“沒甚麼。”黛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書,“你去吧,我再看會兒書。”

紫鵑應聲退下。

黛玉卻再看不進一個字。

她想起那日曾秦為她診脈時專注的神情,想起他搬來聽雨軒後,自己病情的好轉,想起寶玉近日的頹唐與陰鬱……

這府裡,每個人都在這盤棋上,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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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府那邊,反應則簡單得多。

賈珍聽到訊息,只冷哼了一聲:“一個寡婦,一個舉人,倒是般配。”

尤氏在一旁勸道:“老爺慎言。珠大嫂子畢竟是榮府的人,曾舉人如今又得聖眷……”

“聖眷?”

賈珍嗤笑,“不過是皇上圖個新鮮。等春闈一過,誰知道甚麼樣。”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霾。

曾秦這小子,越來越難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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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聽雨軒書房內,燭火通明。

曾秦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是春闈要考的經義文章。

但他沒在看。

他在盤點。

二百點強化點數。

醫術、武功、國畫、西洋畫、棋藝……都已強化到大師或精通級別。

接下來,該強化甚麼?

春闈在即,經義文章自然是重中之重。

但他有前世記憶,又有系統輔助,考中進士問題不大。

或許……該為春闈之後做準備了。

官場,戰場。

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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