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剛踏進自家小院的門檻,腦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便如約而至:
【叮!表白物件:平兒(金陵十二釵又副冊)。表白結果:因忠誠與顧慮,婉拒。獎勵發放:強化點數+10。】
【當前強化點數:130。】
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掠過曾秦的唇角。
平兒的拒絕在他意料之中,但這十點強化點數卻是實實在在的收穫。
他心情頗佳,步履輕快地穿過庭院,院中殘留的些許喜慶紅紙碎屑。
是夜,月華如水,靜靜流淌在東廂房新糊的茜紗窗上。
屋內紅燭已熄,只餘牆角一盞長明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將傢俱的輪廓勾勒得溫暖而靜謐。
空氣中,似乎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昨夜淡淡的暖香和喜慶的氣息。
襲人已然睡下,呼吸均勻綿長,只是秀眉偶爾會微微蹙起,彷彿在夢中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過往遺留的驚怯。
曾秦輕輕躺下,伸出手臂,將身旁溫軟的身子自然而然地攬入懷中。
襲人在睡夢中似有所覺,無意識地嚶嚀一聲。
像只尋求溫暖的小獸,朝他懷裡鑽了鑽,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臉頰貼著他溫熱堅實的胸膛,那微蹙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開來。
感受到懷中人全然依賴的姿態,曾秦心中微軟。
他指尖輕輕纏繞著襲人散落在枕畔的一縷青絲,低聲開口:“你的身契既已拿回,便是自由身。往後有甚麼打算?可想也像香菱她們一般,置辦些田莊鋪面,有個長久的倚靠?”
襲人其實在他動作時便已半醒,此刻聽他提及此事,心頭猛地一顫,睡意頓時消散無蹤。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用力搖了搖頭:“不……相公,奴婢甚麼都不要。”
她抬起頭,在朦朧的夜色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輪廓,眼中已盈滿了水光,語氣急切而真誠:“真的,奴婢現在這樣就很好,很好了!
能跟著相公,吃得飽,穿得暖,不用再擔驚受怕,看人臉色……奴婢心裡,從未像現在這般踏實、這般……幸福過。”
她說著,淚水終究還是沒忍住,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他胸前的寢衣。
“奴婢不求田產,不求金銀,只求能一直這樣守在相公身邊,日日能看到相公,盡心盡力伺候相公,打理好院裡的事務,讓相公無後顧之憂……這便是奴婢最大的福分,最大的奢求了。”
她的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知足與發自肺腑的感激。
曾經的惶恐、被棄的絕望、家人的逼迫,與此刻的安穩相比,都讓她覺得,如今擁有的一切已是上天厚賜,不敢再奢求更多。
曾秦在黑暗中靜靜聽著,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微顫和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住,低沉地“嗯”了一聲,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心,如同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他的沉默和溫暖的懷抱,讓襲人心中那股酸澀的暖流更加洶湧。
她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回抱住他,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次日,曾秦醒來時,襲人早已起身,正輕手輕腳地在妝臺前梳理長髮。
見他醒了,忙回身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眼底雖還有些微紅,卻已滿是柔順與安寧,彷彿昨夜那場情感的宣洩從未發生。
曾秦看著她,忽然笑了笑,道:“天冷了,總吃些尋常菜餚也膩味。今日我下廚,給你們弄點新鮮的吃食。”
“相公下廚?”
襲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手裡的梳子都忘了放下。
麝月、鶯兒等人聞聲進來伺候,聽到這話,也都面面相覷,滿是好奇與不信。
“爺,您還會庖廚之事?”鶯兒心直口快,脫口問道。
曾秦但笑不語,起身披衣。
【系統,強化【廚藝】項至“大師”級別!】
【叮!消耗10強化點數,強化【廚藝】至“大師”境界!剩餘強化點數:120。】
剎那間,無數關於食材處理、火候掌控、調味精髓、乃至各地風味特色的浩瀚知識湧入腦海,川菜的麻辣、魯菜的醇厚、粵菜的鮮甜、乃至許多失傳的古方秘製……盡數融會貫通!
他徑直走向小院自帶的小廚房。
這裡平日只用來燒水熱湯,此刻卻成了他的“戰場”。
“安平,去大廚房,取些新鮮羊肉、牛肉,要肥瘦相間的,片成薄片!再要些嫩雞脯、活魚、鴨血、豆腐、白菜、冬筍、香菇……各樣都取些來!”
“興兒,去找泥瓦匠,趕緊砌個能放炭火、中間帶煙囪的矮灶過來,急用!”
“香菱,去我書房,左手邊第三個抽屜,有幾個我前些日子配好的香料包,拿來給我。”
“麝月,帶人將正廳中間騰開,擺上大圓桌!”
“鶯兒、茜雪,將各樣蔬菜仔細清洗乾淨,備用!”
“襲人,幫我找幾個大小不一的銅盆來,再備些小碗,調製蘸料。”
曾秦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地發出,語氣從容不迫,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眾人雖滿心疑惑,但見他如此成竹在胸,也都壓下好奇,紛紛領命而去,小院裡頓時忙碌起來,充滿了熱火朝天的氣氛。
襲人看著他指揮若定、神采飛揚的側臉,心中那份崇拜與愛慕愈發濃烈。
她的相公,彷彿無所不能。
不多時,泥瓦匠在曾秦的親自指點下,在正廳中央壘起了一個臨時的、中間豎起小煙囪的黃泥矮灶。
炭火很快生起,紅彤彤的火光碟機散了冬日的寒意。
曾秦親自將一個大號的紫銅盆坐在灶上,盆內分隔成兩半,正是“鴛鴦鍋”的模樣。
他接過香菱取來的香料包,開啟後,又將從大廚房取來的牛油、茱萸、花椒、姜蒜等物一一處理。
只見他手法嫻熟地將牛油熬化,投入姜蒜爆香,隨後將大把的茱萸、花椒及其他眾人認不出的香料倒入,快速翻炒。
剎那間,一股極其霸道、辛香嗆辣的氣息如同怒龍般從銅盆中沖天而起,迅速瀰漫了整個廳堂!
“阿嚏!阿嚏!”
鶯兒離得近,被這辛辣氣息一衝,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都嗆出來了,捂著鼻子連連後退,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爺,這……這是甚麼味道?好生嗆人!”
麝月也微微蹙眉,以袖掩鼻。
襲人和香菱則有些擔憂地看著那翻滾著紅油、佈滿各式香料、看起來頗為“駭人”的半邊鍋底。
另一邊,曾秦則用老母雞、豬骨熬煮了一鍋濃白的高湯,只放入幾片生薑、蔥段,撒了些鹽調味,湯色清澈,香氣醇厚,與那紅油翻滾的辛辣鍋底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物名為‘火鍋’。”
曾秦一邊除錯著蘸料——用芝麻醬、腐乳汁、韭花醬、香油等調和,一邊向眾人解釋道,“天寒地凍,圍爐而坐,將這薄肉片、鮮蔬在滾湯中一涮,蘸上料汁,趁熱吃下,最是驅寒暖身,暢快淋漓。”
這時,安平也帶著片好的肉片回來了。
那羊肉片、牛肉片薄如蟬翼,紅白相間,如同藝術品般鋪在青花瓷盤裡。
炭火旺盛,銅鍋裡的湯底很快沸騰起來。辛辣的紅湯翻滾著氣泡,濃郁的牛油和香料氣息混合著茱萸特有的焦香,刺激著每個人的味蕾;
另一邊奶白的清湯咕嘟著,散發出誘人的鮮香。
“都坐吧。”
曾秦率先在主位坐下,示意有些拘謹的眾人圍坐過來。
他夾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翻滾的紅湯中輕輕一涮,肉片瞬間變色捲曲,不過三五息便撈起,在面前的蘸料碗中一滾,隨即送入口中。
“嗯……”
他微微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肉片的鮮嫩、鍋底的麻辣醇厚、蘸料的鹹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味覺衝擊。
見他都動了筷,早已被那奇香勾得食指大動的眾人也紛紛嘗試起來。
起初,鶯兒、茜雪還對那紅彤彤的鍋底有些畏懼,只敢在清湯裡涮食。
但見曾秦和後來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在紅湯裡涮了片香菇的麝月都吃得額頭冒汗,滿面紅光,一副暢快無比的模樣,也終於鼓起勇氣,嘗試著將一片羊肉放入紅湯。
“咳咳……好辣!好麻!”
鶯兒剛吃了一口,便張著嘴用手扇風,眼淚汪汪,卻捨不得吐出來,反而又趕緊夾了一筷子,“可是……可是好香!好過癮!”
茜雪也辣得鼻尖冒汗,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出來,只顧著埋頭苦吃。
襲人起初也只吃清湯,覺得那湯底鮮美異常,涮出的肉片和蔬菜別有一番風味。
但在曾秦鼓勵的目光下,她也試著在紅湯裡涮了一片白菜。
入口的瞬間,那股霸道的麻辣鮮香瞬間佔領了她的口腔,讓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細密的汗珠頓時從光潔的額角滲出,臉頰也飛起兩朵紅雲。
“怎麼樣?”曾秦笑問。
襲人緩過那陣勁,細細品味,只覺得那味道雖然刺激,卻醇厚無比,回味悠長,竟讓人慾罷不能。
她眼眸亮晶晶的,用力點頭:“好吃!很……很特別的味道,吃了渾身都暖洋洋的。”
香菱性子溫婉,不太敢嘗試太辣的,便專注清湯和那些精緻的點心,但也吃得眉眼彎彎,不時小聲和旁邊的麝月交流哪樣菜涮起來最好吃。
廳內熱氣蒸騰,笑語喧譁。炭火的噼啪聲、銅鍋的沸騰聲、碗筷的碰撞聲、以及眾人被辣到吸氣又忍不住大快朵頤的滿足嘆息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充滿生活氣息的、熱鬧溫暖的畫卷。
“相公,您真是太厲害了!怎麼甚麼都會!”
鶯兒一邊吸著氣,一邊由衷地讚歎,看著曾秦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是啊,這火鍋……奴婢從未吃過這般好吃又熱鬧的飯食!”茜雪也用力點頭。
麝月雖吃得斯文,但眼中也滿是笑意,細心地為曾秦佈菜,又照顧著不太敢吃辣的香菱。
襲人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看著身邊談笑風生、彷彿無所不能的夫君,再想起一月前自己還在絕望中掙扎,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場夢。
她悄悄在桌下握緊了手,指尖陷入掌心傳來的微痛提醒她這不是夢,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將她牢牢包裹,眼眶又忍不住微微發熱。
酒足飯飽,杯盤狼藉。眾人臉上都帶著吃飽喝足後的慵懶與紅暈。
曾秦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身旁臉頰紅潤、眼波流轉的襲人,溫和一笑,從袖中取出幾張早已備好的銀票,不由分說地塞到她手裡。
“這五百兩,你拿著。”
襲人一愣,待看清那銀票的面額,頓時慌了,連忙推拒:“相公!這如何使得!那日才給了兄嫂那般多,今日又……奴婢不能要!奴婢說過,甚麼都不要,只要跟著相公……”
她急得又要掉淚。
曾秦握住她推拒的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給你的,便拿著。我知你心滿意足,但這是我的心意。香菱有田莊,麝月、鶯兒她們管著鋪子,你既進了門,自然也該有一份。
這火鍋底料的方子,我稍後寫與你。往後,這製作、發售火鍋底料的一應事宜,便交由你來打理。這五百兩,便是你的本錢。”
他頓了頓,看著襲人瞬間愣住的表情,繼續道:“不必擔心做不來,具體的章程、需要的人手,我會讓麝月、安平他們幫你。你心思細,做事穩妥,交給你,我放心。”
這番話,如同暖流,瞬間沖垮了襲人所有的心防。
他不僅給了她錢,更給了她一份事業,一份信任,一份實實在在的、與其他姐妹一樣的尊重與看重!
“相……公……”
襲人再也忍不住,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惶恐,而是巨大的感動和喜悅。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奴婢……奴婢何德何能……得相公如此……重用……”
香菱等人見狀,也都圍攏過來,紛紛笑著勸慰。
“襲人姐姐,快別哭了,這是大喜事啊!”
“是啊,相公信重你,你定能做好的!”
“往後咱們想吃火鍋,可就方便了!”
“姐姐快收下吧,我們都為你高興呢!”
在眾人真誠的祝福和曾秦溫柔而堅定的目光下,襲人終於不再推辭,她緊緊攥著那幾張沉甸甸的銀票,彷彿攥著的是她全新的未來和沉甸甸的幸福。
她抬起淚眼,對著曾秦,露出了一個帶著淚花、卻無比燦爛、無比幸福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妾身……定不負相公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