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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次表白王熙鳳

2025-12-10 作者:落塵逐風

殘冬的暮色來得急,方才還有一絲亮光的天際,轉眼便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榮國府後角門早早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寒風中搖曳,將門前那片空地照得半明半暗。

香菱、麝月、鶯兒、茜雪四人早已得了信兒,此刻正翹首等在門內。

寒風料峭,吹得她們裙裾翻飛,臉頰鼻尖都凍得微紅,卻無人顧及,只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那扇即將開啟的角門。

“回來了!回來了!”

茜雪眼尖,指著門外隱約傳來的馬蹄聲和燈籠光暈,低聲叫道。

話音未落,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幾道熟悉的身影牽著馬,帶著一身風塵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青衿外罩著玄色貂鼠大氅,身姿挺拔,面容在燈籠光下有些模糊,但那從容的氣度,不是曾秦又是誰?

“夫君!”

“相公!”

“爺!”

四個女人幾乎是同時喚出聲,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哽咽和難以抑制的喜悅,一齊圍了上去。

香菱最先到他跟前,也顧不得旁人眼光,伸手就替他拍打大氅上的灰塵,眼圈瞬間就紅了。

聲音細細的,帶著顫:“可算回來了……路上可還平安?沒受傷吧?”

她一邊問,一邊上下仔細打量,生怕漏掉一絲不妥。

麝月穩重些,先福了一禮,才上前接過他手中簡單的行囊,觸手冰涼,讓她心頭一緊。

忙道:“熱水早已備好了,相公快進屋暖暖。安平也辛苦了,快去歇著。”

她安排著,眼神卻始終沒離開曾秦的臉,見他神色如常,只是略有些疲憊,心下才稍稍安定。

鶯兒性子最急,扯著曾秦的袖子,語速飛快:“爺,您可嚇死我們了!前兒莊子上有人從南邊回來,說起平安州那邊鬧匪患,我們這心就一直懸著!您要是有個好歹,我們可怎麼……”

她說著,自己也覺不吉利,連忙“呸”了兩聲,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茜雪站在稍後,她經歷多,性子也更沉靜些,此刻只默默將一個小巧的鎏金手爐塞到曾秦手裡,低聲道:“爺,捂著暖暖手。”

那手爐溫熱恰到好處,顯然是早就備下,一直小心溫著的。

曾秦看著眼前四張寫滿擔憂與牽掛的俏臉,感受著她們毫不掩飾的關切,饒是他心性沉靜,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暖意。

他微微一笑,依次拍了拍香菱和麝月的手背,又對鶯兒道:“莫要胡思亂想,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暖爐,看向茜雪,“有心了。”

他語氣溫和從容,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四人見他確實無恙,連日來的擔憂這才真正落了地,簇擁著他往小院走去。

院子裡,早有準備好的熱水、熱茶、點心,一股家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將外面的寒風與疲憊徹底隔絕。

曾秦剛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坐在書房裡喝了半盞熱茶,王熙鳳院裡的平兒就笑著來了。

“給舉人爺道喜,平安歸來!”

平兒福了一禮,臉上是真誠的笑意,“我們二奶奶說了,此番多虧了舉人爺,二爺才能化險為夷,還辦成了大事。特地在屋裡備了一桌薄酒,給舉人爺接風洗塵,務必請舉人爺賞光。”

曾秦知這是題中應有之義,便含笑應下:“有勞平姑娘跑一趟,請回復二嫂子,學生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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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的正房裡,此刻卻是暖香拂面,笑語喧闐。

中間擺著一張黑漆彭牙四方桌,上面已羅列了各色菜餚。

雖不比大宴時的珍饈百味,卻也樣樣精緻:火腿燉肘子、酒釀清蒸鴨子、胭脂鵝脯、風醃果子狸,並幾樣時鮮素菜,中間暖著一壺上好的金華酒。

賈璉顯然已洗漱過,換了一身簇新的寶藍色綢面直裰,臉上因酒意和興奮泛著紅光,正口若懸河地說著平安州之行。

“……你們是沒瞧見!當時那情景,幾十個山賊,明晃晃的鋼刀,堵在落鷹澗那鬼地方!

我這兒正心裡打鼓,想著破財消災算了,你們猜怎麼著?”

賈璉一拍大腿,聲音揚得更高,帶著十足的與有榮焉,“曾兄弟!就曾兄弟他!面不改色,直接就迎上去了!好傢伙!那身手!真真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他比劃著,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菜裡:“就那麼‘咔嚓’‘噗嗤’幾下,三個衝在最前頭的悍匪,就躺地上起不來了!跟砍瓜切菜似的!那幫子殺才都嚇傻了!”

王熙鳳坐在他對面,今日穿著件石榴紅縷金百蝶穿花的窄裉襖,外罩一件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打扮得比平日更顯豔麗。

她手裡捻著個蜜蠟佛手,聽得入神,一雙丹鳳眼亮晶晶的,不時瞟向坐在客位的曾秦,眼神裡充滿了驚奇、讚賞,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真有這麼厲害?”

王熙鳳適時地插了一句,聲音又脆又亮,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目光卻落在曾秦那平靜無波的臉上。

“我還能騙你不成?”

賈璉見吸引了妻子注意,更是來勁,“後來直搗那賊窩子,更是了不得!曾兄弟飛簷走壁,如履平地!那些機關暗哨,在他眼裡就跟小孩兒把戲一樣!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賊頭子給斃了!滿山的悍匪,被他一個人殺得七零八落!知府大人見了,都驚為天人,直誇是‘國之棟樑’!”

他端起酒杯,衝著曾秦高高舉起,語氣誠摯無比:“曾兄弟!啥也不說了!這杯酒,哥哥我敬你!救命之恩,提攜之情,我賈璉銘記五內!往後在這府裡,但有吩咐,絕無二話!”

說罷,一仰脖,幹了。

曾秦忙舉杯還禮,謙遜道:“璉二爺言重了。路見不平,分內之事。何況你我同行,自當相互扶持。僥倖成功,全賴聖上洪福,二爺福星高照。”

他語氣平淡,將功勞輕輕推卻,更顯得光風霽月。

王熙鳳看著他這副不居功不自傲的模樣,再對比自己丈夫那副恨不得把功勞全貼在臉上的德性,心中那份激賞更是如同潮水般湧動。

這人,有本事,有心計,懂進退,知分寸,模樣氣度更是萬里挑一……真真是樣樣都好!

她親自執壺,給曾秦斟了一杯酒,丹鳳眼彎起,笑容明媚:“曾兄弟,你璉二哥哥是個實心人,不會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他這番感激,是發自肺腑。

嫂子我也得多謝你,要不是你,他這趟差事,還不知要鬧出甚麼么蛾子。”

她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媚,“這杯酒,嫂子敬你。”

“二嫂子太客氣了。”

曾秦接過酒杯,指尖與她微涼的手指一觸即分,態度恭敬而不失風度,也將杯中酒飲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賈璉本就酒量尋常,加上連日奔波和精神放鬆,此刻已是醉眼惺忪,話都說不利索了,被豐兒和兩個小丫鬟攙扶著,口裡還含糊地念叨著“曾兄弟……好本事……”,踉踉蹌蹌地往隔壁廂房歇息去了。

主角一走,席面上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下來。

平兒指揮著小丫鬟們撤去殘席,重新沏上兩盞釅釅的普洱茶,也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外間。

屋內只剩下曾秦與王熙鳳二人。

炭盆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暖意混合著酒氣與王熙鳳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王熙鳳倚在炕桌另一邊,手肘支著引枕,微微側身看著曾秦。

卸去了在人前的潑辣張揚,此刻的她眉眼間帶著一絲酒後的慵懶,燭光映照下,容色晶瑩如玉,更添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媚風情。

“這回,真是多虧了你了。”

王熙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他那個人,你也知道,外面看著光鮮,內裡卻沒個成算。若不是你跟著,別說把事情辦妥,怕是連……”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曾秦捧著溫熱的茶盞,目光落在她明豔照人的臉上,語氣溫和:“二嫂子運籌帷幄,璉二爺吉人天相,學生不過恰逢其會,略盡綿力罷了。”

王熙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你呀,就會說這些場面話哄我。”

她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好奇與探究,“說真的,兄弟,你那身功夫,還有那醫術,到底是跟誰學的?我瞧著,這滿京城裡的爺們,怕是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般文武全才的了。”

她的靠近帶來一縷香風,帶著成熟女子特有的誘惑。

曾秦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欣賞,那是一種超越了尋常感謝的、帶著某種隱秘渴望的光芒。

他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微揚,眼神清亮而坦誠:“不過是一些家傳的微末伎倆和讀書閒暇時的胡亂琢磨,難登大雅之堂,讓二嫂子見笑了。”

他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語氣變得愈發懇切,“倒是二嫂子,學生是由衷敬佩。”

“哦?”

王熙鳳挑眉,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的下文。

“偌大一個榮國府,裡裡外外,千頭萬緒,人情往來,銀錢收支,在二嫂子手裡卻打理得井井有條,紋絲不亂。”

曾秦緩緩道,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這份精明幹練,揮灑自如,才是真正的大才。說句僭越的話,學生常想,若學生日後成家立業,內宅之中,若能有一位如二嫂子這般能執掌中饋、揮灑自如的賢內助,何愁家業不興?”

這話已不僅僅是讚美,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超越界限的暗示與傾慕。

他的目光專注而深沉,彷彿要看進她心裡去。

王熙鳳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伴隨著一絲慌亂的甜意,瞬間竄遍全身。

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熱。

他……他竟然這麼說!

這是第二次了吧!

這話裡的意思,她豈會聽不明白?

他是在遺憾,遺憾她已嫁作人婦!

若在平日,有哪個男人敢對她說這等近乎調戲的話,她早就柳眉倒豎,一頓排揎過去了。

可此刻,面對曾秦那真誠的讚賞和隱含炙熱的目光,她心中竟生不出一絲怒氣,反而有一種被如此優秀男子認可、渴望的隱秘虛榮和……悸動。

他年輕,俊朗,才華橫溢,前程遠大,手段高超,待屋裡人更是大方厚道……幾乎滿足了一個女子對男子所有的幻想。

相比之下,賈璉……

她立刻掐斷了這個危險的念頭,心底那絲悸動被更強的理智和現實壓了下去。

她王熙鳳是賈璉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榮國府的管家奶奶,有潑天的家業和臉面要維繫……有些界限,是絕對不能逾越的。

“呸!”

她強自鎮定,故意板起臉,啐了一口,拿起炕几上的團扇虛虛點了點曾秦。

掩飾著內心的波瀾,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好你個曾舉人!這才喝了多少酒,就敢拿你嫂子我說起瘋話來了?仔細我告訴你璉二哥哥,讓他捶你!”

她這話看似拒絕,實則帶著玩笑的意味,並未真正動怒,反而像是在嬌嗔對方的“唐突”。

曾秦見她這般反應,知她心中已起波瀾,目的已然達到。

他見好就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歉意,拱手笑道:“是學生失言,酒酣耳熱,唐突了二嫂子,該打,該打。二嫂子雅量,莫要與學生計較。”

見他如此,王熙鳳心下稍松,又有些莫名的空落,便也順著臺階下,笑道:“罷了罷了,知道你吃了酒,胡說八道。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歇著吧。平兒,把給曾舉人備的謝禮拿來。”

平兒應聲進來,捧著一個錦盒,裡面是些上好的文房四寶和兩匹宮緞。

曾秦也不推辭,道謝接過,便起身告辭。

王熙鳳親自送到門口,看著他那青衿背影消失在夜色迴廊中,久久沒有動彈。

寒風拂面,吹散了她臉上的些許熱意,卻吹不散心頭那股複雜難言的滋味。

遺憾、悵惘、一絲被撩動的心絃,還有對現實深深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站在門口,只覺得這冬日夜晚,格外漫長。

而離開王熙鳳院子的曾秦,走在寂靜的園中小徑上,感受著懷中錦盒的分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叮!表白物件:王熙鳳(金陵十二釵正冊)。表白結果:玩笑式拒絕。獎勵發放:強化點數+10。】

【當前強化點數:120。】

系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又是一筆豐厚的進賬。

曾秦抬頭,望了望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殘月,目光幽深。

賈府這盤棋,他落子從容,收穫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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