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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平安州遇襲

2025-12-10 作者:落塵逐風

三日後,黎明時分,天色猶自晦暗,殘星數點,寒霜滿地。

榮國府後角門外,早已備好了幾匹駿馬。

兩個小廝——賈璉的心腹興兒和曾秦帶來的小子安平——正哈著白氣,手腳麻利地最後檢查著鞍韉繩索。

香菱、麝月、鶯兒、茜雪四人俱都起了個大早,不顧嚴寒,簇擁著曾秦來到角門。

香菱眼圈微紅,將一件新做的玄色貂鼠風領大氅披在曾秦身上,仔細繫好領口的絲絛。

指尖因寒冷和擔憂微微發顫,聲音哽咽:“夫君……此去路途遙遠,千萬保重身子,早晚添衣,飲食當心……”

麝月穩重些,將一個沉甸甸的褡褳遞給安平,裡面是備好的藥材、金針和應急之物。

她看著曾秦,眼神裡滿是信賴與牽掛,低聲道:“相公,家裡一切有我們,不必掛心。只盼您早日平安歸來。”

鶯兒性子急,扯著曾秦的袖子,語速飛快:“爺,路上若有不平事,您可別事事強出頭!萬事安全第一!我們……我們都在家等著您呢!”

說著,眼圈也忍不住紅了。

茜雪站在稍後些,她經歷坎坷,愈發珍惜這安穩日子。

此刻只默默將一包親手做的乾糧點心塞進行囊,望著曾秦,眼中水光盈盈,一切盡在不言中。

曾秦看著眼前四張寫滿憂懼與不捨的嬌靨,心中亦是一軟。

他伸手,依次在香菱和麝月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又對鶯兒和茜雪溫言道:“好了,莫做此兒女之態。我自有分寸,定會平安歸來。你們在家好生相處,照看好院子,等我回來。”

他語氣從容篤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四人見他如此,心下稍寬,卻仍止不住那離愁別緒。

這時,王熙鳳也扶著平兒匆匆趕來。

她今日穿著家常的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面上薄施脂粉,卻難掩眼底的一絲疲憊與憂色。

“曾兄弟,都準備妥當了?”

王熙鳳上前,目光掃過行李馬匹,最後落在曾秦臉上,丹鳳眼裡少了平日的潑辣,多了幾分鄭重,“你璉二哥哥是個沒甚主意的,路上諸事,還要多勞兄弟你費心看顧。

平安州那邊……聽說不太太平,若事有不對,保全自身為上,錢財貨物都是小事,人才是最緊要的。”

她說著,又從平兒手中接過一個小巧的錦囊,遞給曾秦:“這裡面是幾張名帖和一處平安州相熟人家的地址,萬一……萬一有甚麼棘手處,或可尋個方便。”

曾秦接過錦囊,入手沉甸,知道除了名帖,必還有不少金銀。

他拱手正色道:“二嫂子放心,曾某既答應同行,自當盡力。定會護璉二爺周全,將此行事情料理妥當。”

正說著,賈璉也帶著昭兒等幾個長隨過來了。

他今日穿著一件寶藍色綢面狐裘,頭戴暖帽,倒也顯得俊朗倜儻,只是眉宇間帶著些宿醉未醒的慵懶和對遠行的幾分不情願。

見曾秦已準備停當,他臉上擠出些笑容,上前拱手:“曾兄弟,久等了。此番路途遙遠,少不得要倚仗兄弟了。”

曾秦還禮,淡然道:“璉二爺客氣,分內之事。”

眾人又一番叮囑告別,眼看天色將明,不敢再耽擱。

曾秦與賈璉翻身上馬,興兒、安平並賈璉的幾個長隨騎馬跟在後面,一行人馬在女眷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蹄聲噠噠,踏著晨霜,緩緩駛出了寧榮街,融入京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離了京城,初時路途倒也平坦順遂。

時值殘冬,官道兩旁田野空曠,樹木凋零,偶有未化的積雪點綴其間,一派北國冬日的蒼茫景象。

賈璉起初還有些新鮮感,與曾秦並轡而行,指點沿途風景,說些京中趣聞。

他本是個善於交際的,雖知曾秦與自家有些齟齬,但此番既需倚仗對方,面上功夫自是做得十足,言語間頗為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結交的熱絡。

曾秦則始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言談有度,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

他騎術竟也頗佳,控馬從容,身形穩當,讓賈璉心下暗暗稱奇。

行了數日,人困馬乏,賈璉那點新鮮勁早過了,開始抱怨路途辛苦,宿處簡陋。

曾秦卻安之若素,每日依舊早起練功,打坐調息,閒暇時或看書,或與興兒、安平詢問些風土人情,並無半分焦躁。

這日,一行人已進入平安州地界。

但見四周山勢漸趨險峻,官道蜿蜒於群山之間,兩旁多是枯木怪石,寒風過處,嗚嗚作響,更添幾分荒涼。

賈璉看著這地形,心裡有些發毛,忍不住對曾秦道:“曾兄弟,聽說這一帶近來不太平,時有強人出沒,咱們可得小心些。”

曾秦目光掃過兩側山巒,神色平靜:“璉二爺不必過慮,我們人多,又有官府勘合,尋常毛賊不敢輕易招惹。”

話雖如此,他暗中也提了幾分警惕,示意興兒、安平多加留意。

又行了一程,來到一處名為“落鷹澗”的險要之地。

但見兩山夾峙,中間一道深澗,官道窄僅容兩馬並行,路旁便是陡峭懸崖,深不見底。

就在這時,忽聽得前方山彎後一聲唿哨尖利響起!

緊接著,數十個衣衫襤褸、手持明晃晃鋼刀棍棒的漢子從兩旁山石後、枯樹林中唿啦啦湧了出來,瞬間堵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一臉橫肉,手持鬼頭大刀,獰笑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牙崩半個說不字,管殺不管埋!”

賈璉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嚇得臉色煞白,差點從馬上栽下來,聲音都變了調:“好……好漢!有話好說!要銀子好商量!”

他身後的長隨們也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擠作一團。

興兒和安平雖也緊張,卻還強自鎮定,護在曾秦馬前。

那山賊頭子見賈璉這副膿包樣,更是得意,哈哈大笑道:“算你識相!把金銀細軟、馬匹貨物統統留下!再磕三個響頭,爺爺心情好,或可饒你們幾條狗命!”

他身後那群嘍囉也跟著鼓譟起來,揮舞著兵器,步步緊逼,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兇光。

賈璉慌得六神無主,下意識就想去掏銀子。

卻聽身旁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竟敢攔路劫掠,視王法為何物?”

說話的正是曾秦。

他端坐馬上,目光如電,掃過那群山賊,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絲凜然寒意。

那山賊頭子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哪裡來的酸丁,敢跟你爺爺講王法?我看你是活膩了!弟兄們,先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祭刀!”

話音未落,幾個兇悍的山賊已揮舞著鋼刀,嚎叫著向曾秦撲來!刀風凌厲,竟是直取要害!

“曾兄弟小心!”賈璉失聲驚呼,閉目不敢再看。

電光火石之間,曾秦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從馬鞍上飄然而起,竟是不退反進,迎著那劈來的鋼刀而去!

只見他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在當先一名山賊手腕上一拂一按!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那山賊殺豬般的慘嚎,鋼刀“噹啷”落地!曾秦動作不停,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向另一名山賊的肋下要穴!

那山賊只覺得一股銳痛瞬間竄遍全身,半邊身子都麻了,手中鋼刀再也拿捏不住,哐當墜地。

第三個山賊的刀已堪堪劈到曾秦面門!賈璉等人嚇得魂飛魄散!

卻見曾秦身形微側,那刀鋒擦著他鼻尖掠過。

他順勢一個肘擊,重重撞在那山賊胸口膻中穴上!

“噗——”

那山賊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出,仰面便倒,眼見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呼吸之間!

三名兇悍山賊,一個照面便被曾秦廢掉!

所有人都驚呆了!

山賊們鼓譟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青衫書生。

賈璉和他手下長隨們更是目瞪口呆,彷彿第一次認識曾秦。

他們知道曾秦醫術通神,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有如此駭人的身手!

那山賊頭子又驚又怒,嘶吼道:“點子扎手!併肩子上!亂刀砍死他!”

剩餘的二三十名山賊發一聲喊,揮舞著各式兵器,如同潮水般向曾秦湧來!

一時間,刀光劍影,將曾秦團團圍在中央!

曾秦身處重圍,卻是臨危不亂。

他腳踏玄奧步法,身形在刀光棍影中穿梭自如,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他出手如電,或指、或掌、或拳,專攻敵人關節、穴道等脆弱之處!

只聽場中“咔嚓”、“噗嗤”之聲不絕於耳,伴隨著淒厲的慘嚎!

他下手極有分寸,對欲取他性命的悍匪絕不容情,招招狠辣;

對於只是脅從、攻勢不猛的,則稍留餘地,只令其失去戰力。

只見他時而如靈猿探爪,扣住對方手腕一擰,便卸掉兵器;

時而如猛虎出柙,一拳轟出,中者無不筋斷骨折;

時而又如鬼魅附身,指風過處,敵人便僵立原地,動彈不得!

山賊們雖人多勢眾,卻連他的衣角都難以碰到,反而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地上已躺倒了十餘人,或哀嚎翻滾,或昏迷不醒,剩下的十來個山賊已是膽寒,攻勢頓緩,臉上充滿了恐懼。

那山賊頭子見勢不妙,知道今日踢到了鐵板,再打下去恐怕要全軍覆沒。

他虛晃一刀,逼退身旁一名試圖靠近的賈府長隨,嘶聲喊道:“風緊!扯呼!”

說罷,轉身就往山林深處逃去!

其餘山賊早已喪膽,聞聲如蒙大赦,紛紛丟下兵器,扶起受傷的同夥,連滾帶爬,作鳥獸散,頃刻間便逃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具屍首。

官道上,一時間竟安靜下來,只剩下寒風呼嘯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賈璉直到此刻,才彷彿魂魄歸位,他猛地從馬上滑下來,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興兒連忙扶住。

他臉色依舊蒼白,指著曾秦,嘴唇哆嗦著,半晌才說出話來:“曾……曾兄弟!你……你真是……神人也!”

他快步走到曾秦面前,看著對方氣定神閒、連發絲都未曾凌亂的模樣,再想想自己剛才的狼狽,臉上又是後怕又是激動,更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佩。

“我……我只知兄弟你醫術通神,沒想到……沒想到武藝竟也如此高強!方才……方才真是多虧了兄弟!若非兄弟在此,我……我等今日怕是要葬身於此了!”

他那些長隨們也紛紛圍攏過來,看向曾秦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多虧了曾舉人!”

“曾舉人真乃文武雙全!”

“方才那身手,簡直如同戲文裡的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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