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皇帝榮寵

2025-12-10 作者:落塵逐風

長春宮內,藥香雖未散盡,卻已不再帶著那股令人心頭髮沉的沉痾之氣。

太后半靠在杏子黃綾軟枕上,身上蓋著湖色錦被。

雖面容仍顯清減,但那雙昔日威儀又慈和的眸子已恢復了神采,正含笑聽著容貴妃細聲回話。

窗欞外冬日慘淡的陽光,透過明紙變得溫煦,落在她雖蒼白卻隱隱透出紅潤的臉上。

“……說起來,那孩子倒真是個有造化的。”

太后聽完容貴妃對曾秦近況的稟報,尤其是聽聞他竟在恩科中了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讚賞,“原只當他醫術通神,是岐黃一道的天縱奇才,沒成想,於聖賢文章上也有這等天賦。難得,實在難得。”

她微微側首,看向坐在榻邊繡墩上的皇帝周瑞:“皇帝,哀家這條老命,多虧了他從閻王殿裡搶回來。這孩子,於皇家有恩。如今他既有心報效朝廷,走科舉正途,又有這份才學,咱們皇家,可不能虧待了這等功臣與良才。要好生培養,方顯朝廷愛才之心,也是替哀家酬謝他的救命之恩。”

皇帝周瑞今日心情甚好,眉宇間連日來的陰鬱盡散,聞言含笑點頭:“母后所言極是。朕前次考校他經義,便覺此子非但醫術精湛,於學問一道亦有根基,胸有丘壑,非池中之物。

他能中舉,朕心甚慰,也算沒辜負朕當日親口許他功名、準他科舉的期望。”

他沉吟片刻,龍目中閃過一絲決斷,“既然母后也如此看重,朕便再助他一程。國子監乃天下英才薈萃、講學論道之所,讓他去那裡潛心進學,與俊彥切磋,經名師點撥,來日春闈,或可再進一步。”

太后滿意地頷首:“皇帝安排得妥當。國子監是個好去處,正該讓這樣的年輕人好生磨礪學問,將來方能成為朝廷棟樑。”

皇帝當即喚來隨侍的秉筆太監,口述旨意,命其草擬,用印下發。

---

當那道明黃絹帛、蓋著硃紅玉璽的聖旨由宮中天使送至榮國府時,整個賈府如同被投入一塊巨石的深潭,霎時間波瀾狂湧!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爾賈府家丁曾秦,醫術卓絕,活命太后,有功於社稷……朕嘉其志,賞其才,特賜入國子監進學,望其勤勉修業,砥礪德行,以待將來……欽此——”

宣旨太監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榮禧堂前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驚雷般炸響在賈府眾人的心頭。

跪在最前面的賈母、賈赦、賈政等人,幾乎是懵著接旨、謝恩、送走天使的。

直到那明黃色的儀仗消失在視線裡,榮國府內壓抑已久的震驚、狂喜、駭然、竊語……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轟然爆發!

“國……國子監?皇上親旨,讓曾秦去國子監進學?!”

賈赦瞪著眼睛,聲音都有些變調,臉上是難以置信與一種近乎荒誕的興奮。

那可是國子監!

非勳貴子弟、科舉精英不得入!

皇帝親自下旨讓一個家丁出身的人進去,這是何等的破格隆恩!

賈政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連連對著皇宮方向拱手:“天恩浩蕩!天恩浩蕩啊!此子……此子真乃我賈門福星!竟得陛下如此青眼!”

他彷彿已經看到曾秦將來金榜題名、賈府因此更添榮耀的場景。

賈母被鴛鴦扶著,坐在榮禧堂正位上,手裡緊緊攥著那道聖旨,臉上的皺紋都因激動而舒展開,喃喃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這可是皇上親口下的旨意,親自點名讓他去國子監……這恩寵,這恩寵……”

她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只覺得臉上光彩無比,連往日對曾秦行事的那點芥蒂,此刻也煙消雲散。

王夫人捻著佛珠,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心下卻波瀾起伏。

皇帝親自下旨栽培,這曾秦的前程,怕是真要一飛沖天,再也摁不住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寶釵,心思愈發複雜。

邢夫人則是純粹的羨慕嫉妒,酸溜溜地對王熙鳳低語:“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國子監裡都是些甚麼人物?他一個……唉,真是運道來了,城牆都擋不住!”

王熙鳳丹鳳眼裡精光閃爍,心中快速盤算著這層關係能給賈府、給她大房帶來多少潛在的好處,臉上堆滿了笑,聲音揚得高高的:“哎呦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們家真出了文曲星了!快!開祠堂,祭告祖宗!全府上下,這個月月錢加倍!都沾沾曾舉人的喜氣!”

下人們更是炸開了鍋,議論紛紛,說甚麼的都有。

“了不得了!皇帝老子親自讓他去國子監讀書!這得多大臉面?”

“往後見了,可不能叫曾相公了,得叫曾老爺!國子監的監生老爺!”

“我就說曾相公不是凡人!瞧瞧!這造化!”

“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國子監那是甚麼地方?多少公侯子弟、書香門第的才子?

他一個半路出家的,驟然得了這等恩寵,進去怕是有的是人看他不過眼,給他下絆子!”

“可不是?那些監生老爺,眼睛都長在頭頂上,能服氣一個家丁出身的跟他們平起平坐?”

“且看著吧,福兮禍所伏,是龍是蟲,進了國子監才見真章!”

這股風自然也吹到了園子裡。

蘅蕪苑內,薛寶釵正臨帖,聞訊手腕一頓,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

她默默放下筆,看著那團墨跡,心中五味雜陳。

皇帝親旨入國子監……這已不僅僅是“前程似錦”四字可以形容。

她想起曾秦之前的“痴纏”,如今看來,那份“不自量力”底下,藏的竟是這般潛龍之姿?

鶯兒在一旁興奮地嘰嘰喳喳,寶釵卻只覺心頭亂糟糟的,難以平靜。

瀟湘館中,黛玉正與紫鵑對弈,聞得訊息,拈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怔了片刻,方才輕輕落下,淡淡道:“他倒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不然,陛下也不會如此看重。”

語氣雖淡,那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裡,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似是為他高興,又似勾起自身孤女無依的悵惘。

怡紅院裡,襲人正默默做著針線,聽得小丫頭們興奮的議論,針尖猛地刺入了指尖,沁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她怔怔地看著那血珠,心頭那股悔意與空落,如同潮水般再次洶湧而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國子監……那是她哥哥花自芳那樣的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而事件的核心,曾秦所在的小院,此刻卻異乎尋常地平靜。

香菱和麝月早已從前來報喜的婆子口中得知了訊息,兩人皆是喜形於色,卻又不敢大聲喧譁,只圍著曾秦,眼中充滿了崇拜與激動。

“夫君,皇上讓您去國子監呢!”香菱聲音軟糯,帶著無比的歡喜。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麝月也笑著,手腳麻利地替曾秦整理著書案。

曾秦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春秋》,聞言只是抬眼,微微一笑,神色依舊是從容淡定。

“嗯,知道了。”他語氣平和,“如此一來,讀書備考,倒是更方便了些。”

他放下書卷,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院中那幾竿在寒風中依舊挺立的翠竹,目光沉靜。

國子監麼?

那裡是天下英才匯聚之地,也是風波暗湧之所。

皇帝的隆恩是階梯,也是靶子。

那些心高氣傲的監生,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他知道,此去絕非坦途。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這潭水,正好試試他如今的身手,也正好……讓他更快地積累所需的“資本”。

“不必擔心,”他回過頭,對兩個滿眼關切望著他的女子溫聲道,“不過是換個地方讀書而已。你們在家好好的。”

他的淡定,無形中也安撫了香菱和麝月忐忑的心。

---

與此同時,國子監內,訊息也如風般傳開。

率性堂內,幾名身著監生襴衫、氣度不凡的年輕學子正圍爐議論,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妒意。

“聽說了嗎?皇上特旨,讓一個叫甚麼曾秦的,直接入監進學!”

“曾秦?何人?哪家勳貴子弟?還是哪位名儒高徒?怎從未聽聞?”

“嘿!甚麼勳貴名儒!說出來嚇死你!原是榮國府的一個家丁!不知走了甚麼狗屎運,獻了個方子治好了太后的病,又不知怎的矇騙了陛下,竟賞了他個秀才功名!如今倒好,直接塞到我們國子監來了!”

“甚麼?家丁?!”

一個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的監生猛地拍案而起,他是禮部侍郎之子,陳景行,“豈有此理!國子監乃清淨讀書之地,何等神聖!豈容此等卑賤之人玷汙?與之為伍,簡直是奇恥大辱!”

另一個身形微胖,眼神閃爍的監生。

他是京兆尹的侄子,王允。

陰惻惻地道:“陳兄息怒。此等倖進之徒,不過是陛下念其微功,一時恩賞。我等飽讀詩書,豈能與這等人物一般見識?

只是……他既來了,總要讓他知曉知曉,這國子監的門檻,不是那麼好邁的!需得懂些規矩!”

“王兄說的是!”旁邊幾人紛紛附和,“定要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對!看他能得意幾時!”

妒火與輕視,在這些天之驕子心中燃燒,已然開始謀劃著如何給這位即將到來的“特殊同窗”,一個終身難忘的“見面禮”。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