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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到底喜歡誰

2025-12-10 作者:落塵逐風

襲人告假歸家的這兩日,榮國府內關於她的“際遇”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眾人茶餘飯後的咀嚼下,愈發發酵得活色生香。

“聽說了嗎?襲人姐姐在園子裡,可是被曾舉人親口許了‘前程’呢!”

“可不是?說是屋裡就缺她這樣一個賢惠人主持中饋!”

“我的天爺!這豈不是明擺著要抬舉她?雖說是妾室,可瞧瞧香菱,那是有田莊傍身的!襲人姐姐若過去,以她的穩妥能幹,只怕比香菱還要體面!”

“唉,這樣的好事,怎麼就落不到我頭上?若曾舉人那般問我,我早一口應了!誰還耐煩在這府裡看主子臉色、與旁人爭風吃醋?”

“誰說不是呢?寶二爺雖好,可終究是個沒定性的,將來如何,誰說得準?哪像曾舉人,有功名在身,前程眼見著是好的,待屋裡人又如此厚重!”

“襲人姐姐也是傻,竟還拒絕了……若是應下,如今只怕……”

“你懂甚麼?襲人姐姐是寶二爺跟前第一得意人,自然要端著些,總不能一聽好處就撲上去,那成甚麼了?”

“端看?只怕端看端看,就把好機緣看沒了!曾舉人那般人物,身邊還能缺了人?香菱、麝月不說,我瞧著,連寶姑娘、林姑娘那邊,他都……”

下人們聚在茶房、廊下,交頭接耳,語氣裡充滿了對襲人“好運”的羨慕。

以及對她“猶豫”的不解,甚至隱隱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彷彿她們若是襲人,早已飛撲向那光明前程,何苦還在怡紅院守著個喜怒無常的寶二爺。

這些議論,自然也飄進了怡紅院。

晴雯靠在熏籠上,手裡拿著個繡繃,卻一針也未動。

她聽著小丫頭們在外間嘰嘰喳喳,嘴角撇了撇,想冷笑,卻發現自己連冷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羨慕嗎?自然是羨慕的。

那個曾秦,出手太闊綽,太懂得拿捏她們這些身為下賤之人的軟肋——一個安身立命的保障。

可她心裡又憋著一股氣,一股不肯承認自己看走眼、不肯輕易低頭的倔強。

“攀高枝兒?也得有那個命!”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說襲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那握著繡繃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秋紋、碧痕等人,心思則更活絡些。她們私下裡議論:“若襲人姐姐真不去,咱們……是不是也有機會?總不能好事都讓她一個人佔盡了吧?”

一種隱秘的、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在幾個大丫鬟之間悄然滋生。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中心人物——曾秦,卻彷彿置身事外。

次日,他依舊如常起身,在院中練了會導引術,活動開筋骨。

初冬的寒氣在他周身化為氤氳的白霧。

香菱和麝月小心翼翼伺候他用了早飯,兩人眼神交流間,都對昨日襲人之事絕口不提。

但那份對曾秦更添幾分敬畏與依賴的心思,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用罷飯,曾秦淨了手,對麝月道:“我去寧府一趟,蓉大奶奶身子需複診。”

“好的,夫君。”

寧國府,天香樓。

依舊是那間暖香襲人的暖閣,只是今日,炭火燒得似乎更旺了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若有若無的異香,聞之令人心生慵懶。

秦可卿今日並未像往常般倚在榻上,而是坐在梳妝檯前,對著一面西洋玻璃鏡,由著寶珠為她梳理那一頭墨玉般的長髮。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杏子紅綾縷金撒花寢衣,料子極薄極軟,勾勒出胸前飽滿起伏的曲線,腰肢處卻空落落地束著,更顯那不盈一握。

寢衣的領口開得比往日都低,露出一段雪白滑膩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在暖閣柔和的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聽得丫鬟通報曾先生到了,秦可卿對鏡中映出的、臉頰已悄然飛紅的自己看了一眼,輕輕揮了揮手。

寶珠、瑞珠會意,低頭斂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再次將暖閣的門輕輕掩上。

曾秦步入暖閣,一股混合著高階脂粉、名貴藥材和女子體香的暖香撲面而來,比往日更濃郁,也更……撩人。

他目光掃過室內,最後落在梳妝檯前那個倩影上。

秦可卿緩緩轉過身,並未起身,只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抬起那雙似泣非泣的含情目,眼波流轉,在曾秦身上打了個轉,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沙啞與軟糯:“先生來了。”

這一聲,千迴百轉,與往日病中的柔弱不同,今日更多了幾分成熟女子刻意的風情。

曾秦心湖微瀾,面上卻不動聲色,依禮拱手:“給大奶奶請安。今日氣色看來好了許多。”

“託先生的福,吃了先生的藥,又行了針,身上鬆快了不少。”

秦可卿淺淺一笑,那笑容如同盛放到極致的海棠,穠麗中帶著一絲易碎的媚態。

她站起身,寢衣的下襬拂過光潔的地面,步履輕盈地走向暖榻,那曼妙的身姿在薄薄的寢衣下若隱若現。

她在榻邊坐下,很自然地將一段凝霜賽雪的皓腕伸到曾秦面前,放在早已備好的迎枕上。

眼睫低垂,聲音更輕了些:“有勞先生再為我診診脈。”

曾秦在榻前的繡墩上坐下,淨手,伸出三指,輕輕搭上她那滑膩微涼的腕脈。

指尖觸及的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幾乎感覺不到毛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比之前有力了許多,但節奏卻似乎……比尋常人稍快一些。

暖閣內靜得可怕,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

秦可卿身上那誘人的甜香,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鑽入曾秦的鼻息。

他必須凝神靜氣,才能專注於指下的脈象。

“脈象滑而略數,肝鬱之象有所緩解,但心血仍有些耗損之兆。”

曾秦收回手,語氣平穩,“大奶奶近日可是思慮過重,或夜寐不安?”

秦可卿收回手,指尖無意般掠過曾秦的手背,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她微微側身,一手支頤,寬鬆的寢衣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蓮藕般的手臂,嘆道:“先生真是神醫。身上是爽利了,可這心裡……有時依舊覺得空落落的,夜裡難免多想些。”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著曾秦。

那眼神裡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大膽的試探:“說起來,還未恭喜先生高中舉人。如今先生是舉人老爺了,身份不同往日,聽聞……近來府裡許多姐妹,都對先生青眼有加呢。”

曾秦眉梢微動,迎上她的目光:“大奶奶此話何意?小人愚鈍。”

秦可卿以袖掩唇,輕笑一聲,那笑聲如同玉珠落盤,帶著幾分戲謔:“先生還裝糊塗?府裡都傳遍了。先是蘅蕪苑的寶姑娘,先生幾次三番‘偶遇’;

再是老太太屋裡的鴛鴦,先生也曾‘求娶’;前兒個聽說,連怡紅院的襲人,先生都許了她‘前程’……哦,還有瀟湘館的林妹妹,先生不也去探過病,相談甚歡麼?”

她每說一個名字,眼神便亮一分,彷彿在細細觀察曾秦的反應:“我就好奇,先生這般人物,眼界自然高,不知這滿園子的鮮花,先生心底裡……到底更中意哪一朵呢?”

這話問得極其大膽,幾乎逾越了醫患之間的所有界限。

暖閣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曖昧,那甜香彷彿化作了實質,纏繞在兩人之間。

曾秦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那雙含情目水光瀲灩,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他心中那點被刻意壓下的癢意,此刻如同星火燎原。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目光深邃地鎖住她的眼睛,聲音壓低:

“滿園鮮花雖好,奈何曾某眼界甚高,庸脂俗粉,難入法眼。”

他頓了頓,語速放緩,一字一句,清晰而隱晦,“若論國色天香,風華絕代,能令曾某心折者……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轟”的一聲,秦可卿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臉頰、耳朵、甚至脖頸,瞬間紅透,如同醉蝦。

那顆心更是狂跳起來,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他竟敢!他竟如此直白!

“先生休要……休要胡說!”

她慌亂地垂下頭,不敢再看曾秦那灼人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我……我是你甚麼人?這等輕薄之言,若讓人聽去……”

“此處並無旁人。”

曾秦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曾某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大奶奶之風姿,如雲端皓月,曾某雖不自量力,亦常心生嚮往。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時。”

最後七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秦可卿的心上。

恨不相逢未嫁時!

這幾乎是挑明瞭他那份悖逆的、不該有的心思!

一股巨大的羞恥、恐懼,以及……以及那被如此出色男子強烈渴望所帶來的、隱秘而強烈的悸動,如同冰與火交織,瞬間將她吞噬。

她渾身都軟了,幾乎坐不穩,只能依靠著背後的引枕,微微喘息。

“你……你快莫要說這些了!”

她強自鎮定,抬起淚光點點的眸子,那眼神裡帶著懇求,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纏綿,“我……我這般身子,這般處境,已是泥足深陷,無法自拔……先生前程似錦,何苦……何苦把心思浪費在我這薄命人身上?趁早……趁早收了這心吧……”

這話,是拒絕,是規勸,卻也更像是無可奈何的哀鳴。

【叮!表白物件:秦可卿(金陵十二釵正冊)。表白結果:婉轉拒絕。獎勵發放:強化點數+10。】

【當前強化點數:30。】

系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曾秦心中一定,目的已達到。

他看著秦可卿那副嬌羞無措、我見猶憐的模樣,知道火候已到,過猶不及。

便順勢後退半步,恢復了醫者的從容,躬身道:“是曾某失言,唐突了大奶奶。大奶奶金玉良言,曾某記下了。還請大奶奶放寬心,靜心調養,身子方能大好。”

他不再多看那誘人的春色,轉身取出針囊,開始準備行針。

接下來的扎針環節,氣氛愈發微妙。

當冰涼的銀針刺入秦可卿背後細膩的肌膚時,她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吟,身體微微顫抖。

曾秦凝神運針,指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溫度的升高,以及那細微的戰慄。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著,只有暖香、呼吸與偶爾的輕哼交織,編織出一張無形卻緊密的曖昧之網。

起針後,秦可卿幾乎是癱軟在榻上,拉過錦被蓋住半張滾燙的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聲音悶悶地傳來:“多謝先生……我乏了,先生請回吧。”

曾秦知道她需要獨自平復心緒,也不多留,收拾好東西,行禮告退。

走出天香樓,被冷風一吹,曾秦長長舒了口氣。

與秦可卿的每一次接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既危險,又帶著一種極致的誘惑和……收穫的滿足感。

暖閣內,秦可卿聽著曾秦的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才猛地將錦被拉過頭頂,整個人蜷縮起來。

“恨不相逢未嫁時……恨不相逢未嫁時……”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她伸手撫上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心湖早已被攪得天翻地覆。

那人的眼神,那人的話語,那人的氣息……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她的心底。

一絲苦澀,一絲甜蜜,一絲絕望,一絲妄念……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越收越緊。

她知道自己已在危險的深淵邊緣,可那深淵之下,似乎又有點點誘人的星光。

這病,怕是更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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