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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351章 待客之道

2026-02-22 作者:是嗚呼呀

一進大廳,喧囂聲撲面而來。寬敞的客廳裡或坐或站,足有二三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衣著光鮮,只是臉上神情各異。

白望山的到來引來不少目光,尤其是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揹著舊帆布包、穿著隨意、看起來跟這奢華環境格格不入的年輕女子時,議論聲更大了。

“望山,你跑到哪裡去了?這種時候還亂跑!”一個五十多歲、保養得宜、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率先發難,她是白望山的大伯母,語氣不滿,“還有,這位是?”

“這位是我請來給爺爺看病的晨老闆。”白望山挺直了背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晨老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白望山的大伯白景義推了推眼鏡,打量了晨蕪幾眼,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望山,你關心爺爺的心我們理解,但也不能病急亂投醫,這位……小姐,看著年紀輕輕,不知在哪家高就?師承哪位名家?給老爺子看病,可不是兒戲。”

旁邊一個穿著唐裝、手裡盤著串珠的乾瘦老頭也陰陽怪氣地介面

“就是,我們請了龍虎山的張道長,茅山的李法師,都束手無策,這不知道哪兒來的小姑娘,能頂甚麼用?別是某些人急昏了頭,找了個江湖騙子來添亂吧?”

這話意有所指,幾個旁系的親戚跟著低聲嗤笑起來。

大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充滿敵意。

白望山氣得臉色發青,剛要反駁,卻被晨蕪輕輕拍了拍肩膀。

晨蕪像是沒聽見那些冷嘲熱諷,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滿屋子的人,最後落在那乾瘦老頭身上,忽然笑了,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

“這位大爺,您脖子上那串‘沉香木’珠子盤得挺亮啊,油光水滑的,沒少沾‘人氣兒’吧?就是裡頭摻的那幾顆‘陰骨珠’,味兒有點衝,晚上戴著睡覺,不怕夢裡有甚麼東西趴您耳邊跟您嘮嗑?”

乾瘦老頭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手下意識捂住了脖子上的珠串,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晨蕪沒理他,又看向那個率先發難的大伯母,鼻子輕輕嗅了嗅

“這位太太,您身上這香水兒,雅詩蘭黛最新款吧?掩味兒是挺好,就是壓不住您手腕上那串‘珊瑚’鐲子裡的海腥氣和……嗯,一絲絲挺別緻的‘蠱蟲分泌物’的甜膩氣,南洋來的時髦玩意兒?戴著不嫌扎得慌?”

大伯母臉色“唰”地白了,觸電般把手腕縮回袖子裡,驚疑不定地看著晨蕪。

滿廳的嘈雜議論聲,詭異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晨蕪身上,帶著驚愕、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晨蕪卻像只是隨口點評了兩句家常,她轉向臉色鐵青的白景義,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

“我好歹是請來救人的,有沒有本事得看了才知道,怎麼?是心虛嗎?不敢讓我去看??這白家的待客之道不錯啊。”

晨蕪那句“白家的待客之道不錯啊”,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小錘,敲在緊繃的弦上。

白守業老臉漲紅,喉結滾動,想罵回去,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自己手裡的念珠,那句“陰溝木頭味兒”像根刺紮在心裡。

周敏更是避開了晨蕪的目光,下意識將戴著紅珊瑚手串的手腕往身後藏了藏。

白景義反應最快,臉上瞬間換上無可挑剔的凝重,他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晨老闆說笑了,實在是家父病重,我們憂心過度,失了分寸,您既然是望山請來的,自然是要先去看看家父,請——”

他側身讓開樓梯,姿態恭敬,話裡卻隻字未提方才晨蕪對念珠和手串的點評,直接將重點拉回“看病”本身。

晨蕪也不糾纏,對白望山抬了抬下巴:“帶路。”

樓上主臥光線昏沉,瀰漫著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

白景仁靜靜躺著,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襯得房間了無生氣。

晨蕪進門後,並未立刻靠近床邊。她站在門口,目光像最精細的掃描器,一寸寸掠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天花板、牆壁、傢俱的線條、擺設的方位……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床尾正對面牆上懸掛的一幅《深山訪友圖》上。

“畫不錯,”她語氣平淡,“掛這兒多久了?”

白望山答道:“大伯兩年前送爺爺的壽禮,爺爺很喜歡,一直掛著。”

晨蕪點點頭,這才走到床邊。

她沒有先檢視病人,而是微微俯身,仔細嗅聞床鋪、枕頭、以及老人頭頸周圍的空氣。

阿玄不知道甚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鼻尖輕輕翕動,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嗚嚕聲。

“地氣滯澀,陰晦纏縛,源頭在這。”

“取下來看看。”

白望山心頭一跳,立刻出門叫來兩名可靠的老傭人。

畫框沉重,取下平放後,晨蕪蹲下身,示意白望山用手機照亮畫軸背面緊貼牆壁的位置。

燈光下,只見深色木質上,赫然有一個指甲蓋大小、暗紅近黑的扭曲符紋,線條詭譎陰森,透著不祥。

符紋邊緣,還粘著幾粒幾乎與木色融為一體的深褐色砂礫。

“‘地縛引’。”

晨蕪隔空虛點那個符紋,“這不是尋常掛畫,是‘釘’,釘死此方位地氣流轉,尤以床榻為核心,將陰晦汙濁之氣‘鎖’在此處,日夜侵染床上之人。”

她捻起一點砂礫嗅了嗅,眉頭微蹙

“蠱引殘渣,混合了陰邪之物,用來定位和加強聯絡。”

她起身,目光落在床頭櫃上一個開啟的紅木首飾盒,裡面有幾件老式珠寶和一塊未雕琢的深色玉石。

她拿起玉石,對著壁燈緩緩轉動角度。

在某個特定的光線下,玉石深處隱約有極淡的暗紅色絮狀物,如同被封凍的血絲,緩緩流轉。

“血沁陰玉,還是用陰血‘養’過的。”

她將玉石放回原處

“這是件‘吸陽器’,長期置於床頭,尤其靠近頭部,會無聲無息吸食活人生氣,反哺其中陰穢,使人精神日漸萎靡,昏沉嗜睡,你爺爺近來是不是這個狀態?”

白望山臉色發白,重重點頭:“是……我們只以為是年紀大了,精力不濟……”

晨蕪又檢查了窗戶縫隙、牆角的溼度、盆栽泥土,甚至摸了摸牆壁的溫度,搖搖頭

“房間的整體佈局也被微調過,配合這‘釘’死的畫和吸陽的玉,形成了一個緩慢榨取生機的‘困局’,這是長線手段,溫水煮青蛙,不易察覺。”

她這才走到床邊,伸出兩指,輕輕搭在白景仁枯瘦的手腕寸關尺處。

脈象沉細欲絕,幾不可察,但深入感知,卻能發現在三關尺部,隱隱有一股極其陰寒、黏膩的異力在緩慢蠕動,與衰敗的生機詭異地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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