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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第350章 又來一孫子

2026-02-22 作者:是嗚呼呀

秋雨淅淅瀝瀝,敲打著“一路走好紙紮鋪”的青瓦屋簷。鋪子裡光線有些暗,晨蕪正蹲在櫃檯後頭,扒拉著一個紙箱子,嘴裡嘀嘀咕咕

“這進的甚麼貨,黃紙脆得跟薯片似的,一裁就裂,奸商……”

阿玄趴在櫃檯上,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算盤珠子,聞言掀了掀眼皮:“小蕪蕪,上回進貨你說要最便宜的。”

“便宜也不能不要質量啊!”晨蕪痛心疾首地舉起一張裂成三瓣的符紙

“這玩意兒畫上符,還沒用呢自己先散了架,傳出去我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正抱怨著,門口那串老銅鈴突然發了瘋似的響起來,不是風吹的輕響,而是被人用蠻力急促推門、鈴鐺狠狠撞在門板上的那種“哐啷哐啷”聲。

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潮溼的冷風和細密的雨絲。

一個年輕人踉蹌著衝了進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很高,穿著剪裁精良但此刻皺巴巴、溼了大半的黑色西裝,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臉色是熬夜加驚恐熬出來的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最扎眼的是他那雙眼睛,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卻亮得嚇人,裡頭燒著一種走投無路、瀕臨崩潰的火焰。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暗紅色的、繡工極其精緻繁複的舊式錦囊,指關節捏得咯咯響,彷彿那是他全部的指望。

晨蕪從櫃檯後探出頭,皺著眉:“買甚麼?壽衣在左邊,紙紮看右邊,訂做排隊,急單加錢,不還價。”

年輕人沒理會她的話,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鎖定在晨蕪身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你……你就是晨老闆?”

“我……我不是來買那些的。我找晨老闆,救命。”

“救命找醫院,打120,我這兒是紙紮鋪,只負責送最後一程,不包治百病。”晨蕪

端起旁邊已經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皺了皺眉。

“這位……少爺?我們這兒不辦白事以外的業務。”她特意加重了“白事”兩個字。

白望山像是被這兩個字刺了一下,渾身猛地一顫,隨即更急切地往前跨了兩步,差點撞到堆在過道的紙人

“晨老闆!求您救命!我爺爺……我爺爺白景仁,他快不行了!”

“白景仁?”晨蕪眉毛挑得老高,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聽見了甚麼匪夷所思的笑話

“誰?那個小時候鼻涕蟲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偷我硃砂吃結果拉了三天肚子,後來跑去學醫還混出點名堂的……小白?”

白望山像是被雷劈中了,整個人僵在原地,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去血色,嘴唇哆嗦著

“你……你胡說甚麼!我爺爺他……”

他想反駁,說爺爺德高望重,是醫學泰斗,是玄學名家,是白家的定海神針……可看著眼前這個比他還小几歲、一臉戲謔的女子,再看看手裡爺爺昏迷前死死塞給他、千叮萬囑一定要去紙紮鋪錦囊,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荒謬感鋪天蓋地湧來。

“看來是了。”

晨蕪看著他的反應,撇撇嘴,從櫃檯後繞出來,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氣地伸手

“錦囊拿來我瞅瞅,那小子,哦不,那老小子,當年死皮賴臉問我要的‘保命符’,還真留著呢?”

白望山魂不守舍地把錦囊遞過去。

晨蕪接過,沒開啟,只放在手心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上那點玩世不恭收斂了些。

“嘖,貼身戴了起碼五十年年,藥味都快醃入魂了,還有他自個兒那點微末的純陽精氣,也耗進去不少。”

她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白望山,“小白……白景仁,出甚麼事了?別告訴我他是老了自然昏迷,這錦囊裡的‘回魂草’莖都快被他搓沒了,他是知道自己要遭大難,提前拼命往裡灌精氣想穩住這最後一條路呢。”

白望山被她連珠炮似的話和精準的判斷砸懵了,心底那點因為晨蕪年輕和態度而產生的疑慮,被巨大的震驚和隱隱升起的希望取代。

他語無倫次地開始講述

“五天前,爺爺還好好的,在書房整理手稿。晚上我去叫他吃飯,發現他趴在書桌上,怎麼叫都不醒……送到最好的醫院,所有檢查都做了,生命體徵平穩,腦部也沒有明顯損傷,可就是醒不過來!像……像睡著了一樣,但呼吸心跳一天比一天弱……”

“家裡請了好幾位有名的大師,有的說是‘離魂症’,有的說是‘陰邪入體’,用了各種辦法,都沒用!大伯他們……”

白望山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憤怒和難以啟齒的恥辱

“他們已經開始商量……商量後事了!分家產的聲音都出來了!我爸去世得早,家裡就我和爺爺最親,他們……”

“行了行了。”

晨蕪不耐煩地打斷他

“宅鬥戲碼我沒興趣聽,小白那老小子,年輕時候看著還算機靈,怎麼老了老了,讓一窩子不成器的玩意兒給算計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她把錦囊拋回給白望山:“帶路吧,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罩過的人。”

白望山被“我罩過的人”這幾個字震得又是一愣,但此刻也顧不得細想,連忙側身

“車就在外面,您請!”

晨蕪卻沒動,轉身走回櫃檯,拉開抽屜開始收拾她的帆布包。

這次她拿的東西更雜:幾沓顏色質地各異的符紙,幾個貼著鬼畫符標籤的小瓶,一把看起來像是小孩玩具的桃木短劍,還有一面邊緣焦黑、彷彿被火燒過的小銅鏡。

動作隨意得像出門買趟菜。

“阿玄,看家。”她招呼一聲。

趴在櫃檯上的黑貓阿玄懶洋洋地“喵”了一聲,獨眼瞥了白望山一眼,那眼神里居然有點……同情?

白家的宅子不在市中心,而在城西一處鬧中取靜、頗有年頭的別墅區。

車子駛進高大的鐵門,繞過精心打理卻透著深秋蕭瑟的花園,停在一棟氣派的中西合璧式三層主樓前。

雨還在下,天色陰沉。

主樓燈火通明,卻莫名給人一種冰冷壓抑的感覺。

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並非哀慼而是某種刻意壓低的嘈雜議論聲。

白望山下車,替晨蕪撐開傘,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又被雨水打溼。他引著晨蕪往裡走,腳步有些沉重。

推開沉重的實木大門,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水、雪茄煙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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