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劉疤子久攻不下,焦躁起來,猛地後退一步,左手掏出一把黑紅色的粉末,朝晨蕪面門撒去!
粉末腥臭撲鼻,顯然有毒,且內蘊邪力。
幾乎同時,阿玄動了。
它一直蹲在角落,此刻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凌空躍起,尾巴在空中猛地一甩!一股無形的勁風憑空生成,精準地將那團毒粉倒捲回去,劈頭蓋臉糊了劉疤子自己一身!
“咳咳!該死!”劉疤子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許粉末,頓時覺得喉嚨火辣,眼前發花。他修煉邪功,對這毒粉有一定抗性,但也夠難受。
晨蕪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短棍如毒蛇出洞,疾點劉疤子胸口膻中穴!
劉疤子慌忙橫刀格擋。
“鐺!”又是一聲脆響。
但這一次,晨蕪的短棍點在刀身上後,並未彈開,而是順著刀身一滑,棍頭變點為挑,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挑向劉疤子握刀的手腕內側!
這一下變化極快,角度刁鑽。
劉疤子再想變招已來不及,只覺得手腕內側一麻,一股尖銳的刺痛傳來,手指不由自主地一鬆。
“噹啷!”剔骨刀脫手落地。
劉疤子大驚失色,空門大開。晨蕪的短棍已經如影隨形,棍頭吞吐著金紅微光,狠狠戳在他小腹氣海穴上!
“噗!”劉疤子如遭重錘,一口逆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水泥牆上,又軟軟滑落在地。
他只覺得小腹處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過,劇痛難忍,更可怕的是,多年修煉積攢在氣海的那股邪異力量,此刻如同破了口的皮球,瘋狂外洩!
周身隱約浮現的五道扭曲黑氣虛影發出無聲的哀鳴,迅速黯淡、消散。
“你……你廢了我的功?!”劉疤子癱在地上,滿臉驚恐和絕望,之前的兇狠蕩然無存。
晨蕪收回短棍,重新變短插回袋中,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練這種傷天害理的玩意兒,廢了是幫你積德。”
她走到鐵籠邊,檢視了一下那個昏迷的小女孩,眉頭微皺。
情況比預想的還差。
她拿出一顆丹藥,捏碎,混合著一點符水,小心地喂女孩服下,又貼了一張護心符在她胸口。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走到癱軟如泥的劉疤子面前,蹲下。
“小雨,丁卯年七月初七子時,那個女孩,在哪?”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
劉疤子此刻修為被廢,劇痛加身,意志早已崩潰,聽到問話,渙散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和恐懼:“那……那個特別陰的丫頭?吳老四……第一個試手的‘材料’……他手藝太糙……弄壞了……魂……散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我們……我們就想煉‘子母陰屍’……需要八字特殊、無人管的娃娃……吳老四找‘料’,我……我負責轉運和初步處理……‘師傅’……定期來看,教我們法子……小雨那個,是早期失敗的……”
“你們‘處理’過多少孩子?”晨蕪問。
“記……記不清了……七八個?有的廢了,有的……送到‘師傅’那兒去了……”劉疤子聲音越來越弱。
“‘師傅’是誰?在哪?”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聯絡我們……神出鬼沒……我們只管找‘料’,按他說的法子初步處理……其他的,不敢多問……”
劉疤子說完,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也不知是傷勢過重,還是心力交瘁。
晨蕪站起身,沉默地看著地上癱倒的劉疤子,又看了看鐵籠裡氣息微弱的小女孩,最後目光掃過這間充滿罪惡的房間。
阿玄走到她腳邊,蹭了蹭她的褲腿:“問出來了?”
“嗯。”晨蕪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小雨……沒了,魂飛魄散。”
阿玄沉默了一下,尾巴輕輕擺動:“這些人,比厲鬼還可恨。”
晨蕪沒說話,走到房間角落,找到一個小木箱,裡面有一些零散的鈔票、幾件劣質的法器,還有一本更厚的、字跡同樣潦草的筆記。
她將筆記收起。
然後,她對著門外喚道:“小三,小四。”
兩個紅臉蛋紙人飄了進來。
“把裡面那個女孩,小心抱出來,用毯子裹好,放到外面通風乾淨的地方。”
晨蕪指了指鐵籠,“然後,把這屋裡所有寫著字、畫著符的東西,還有那些瓶瓶罐罐、刀具骨器,全部堆到中間那個池子裡。”
紙人領命,動作利索。
小四小心地開啟籠門,將昏迷的小女孩輕柔地抱出,用晨蕪從旅行袋拿出的薄毯裹好,抱到外面。
小三則開始麻利地收拾房間裡的各種邪物,一件件扔進那冒著泡的血池。
晨蕪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罪惡的作坊,從旅行袋裡拿出一張深紫色的、紋路複雜的符籙。
她將符籙輕輕拋入池中。
符籙接觸池水的剎那,無聲自燃,化作一團純淨的紫色火焰。
火焰迅速蔓延,點燃了池中所有汙穢之物,卻沒有引燃其他東西。
火焰燃燒時,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清香,迅速驅散了空氣中的甜腥和腐敗氣味。
這是“淨業炎”,專燒陰邪汙穢,不留痕跡。
紫色火焰靜靜燃燒著,將池中的一切罪惡付之一炬。
晨蕪轉身,走出房間。
廠房外,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穿透薄霧,照在鏽蝕的機器和荒草上。
小三將昏迷的女孩放在一處乾淨的舊帆布上,阿玄蹲在旁邊守著。
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應該是林之煥那邊安排的人,或者當地警方接到了“匿名舉報”。
晨蕪不再停留,提起旅行袋。
“走吧,”她對阿玄說,“該回去吃早飯了。”
阿玄跳上她的肩膀:“我的鮮魚乾。”
“嗯。”
一人一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罐頭廠外的小路盡頭。身後,紫色的火焰在室內靜靜燃燒,如同為那些未能長大的生命,舉行了一場無聲的淨化儀式。
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有些黑暗,已經隨著火焰,化為了灰燼。
三天後的下午,“一路走好”紙紮鋪。
陽光斜照進來,在櫃檯和地上投出暖融融的光斑。
空氣裡浮塵緩緩舞動,後院傳來老黃糊紙人時漿糊刷子刮過紙面那單調而有節奏的“唰唰”聲,莫名透著股安寧。
晨蕪陷在老藤搖椅裡,吱呀、吱呀地晃著,手裡拿著一份本市非主流小報,正百無聊賴地翻著社會版塊。標題多是些雞毛蒜皮:《東區菜市場驚現會算賬的狸花貓》、《老槐樹下夜半歌聲之謎,原是退休大爺練美聲》、《廢棄罐頭廠突發火災,疑為流浪漢生火取暖所致》……
最後那條新聞篇幅很短,語焉不詳,只說是老舊電路起火,未造成人員傷亡,現場發現一些“不明廢棄物”已妥善處理云云。
晨蕪把報紙扔到一邊,端起旁邊矮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溫吞的茶水。
鋪子門被輕輕推開,老黃引著一個人進來。
是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