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大驚失色:“誰?!” 他下意識掄起手中的掃帚砸過來,動作倒是帶了點街頭打架的狠勁,但毫無章法。
晨蕪側身輕易避開,左腳順勢一個低掃。
矮胖子下盤不穩,驚呼一聲摔倒在地。晨蕪上前一步,腳尖在他太陽穴附近不輕不重地一點。
矮胖子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兩個成年男人已經躺倒在地。
晨蕪撿起滾落的手電,關掉。
室內重歸黑暗,只有門口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
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兩人。
只是昏迷,沒有性命之憂。
從他們身上搜出手機、錢包、鑰匙串,還有兩把彈簧刀。
“疤哥……”晨蕪念著這個稱呼,翻開矮胖子的手機。
通訊錄裡有個備註為“疤哥”的號碼。最近通話記錄顯示,半小時前剛透過話。
她又開啟高瘦子的手機,相簿裡有些模糊的照片,大多是偷拍的街景、車輛,還有幾張看起來像是某個工廠外牆的照片,不太清晰。
阿玄湊過來,嗅了嗅兩人身上的味道
“就是他們,煙味、汗味、還有……和這裡一樣的‘餿味’,更濃。”
晨蕪思索片刻,從工具袋裡取出兩張昏睡符,貼在兩人額頭上,確保他們能“睡”到明天中午。
然後,她對著空蕩蕩的角落低聲道
“小三,小四。”
工具袋動了動,兩個紅臉蛋的紙人飄了出來,落地變大。
晨蕪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兩人
“把他們搬到隔壁那棟空樓的三樓,找個空房間,用繩子捆結實,嘴堵上,做得乾淨點,別留痕跡。”
兩個紙人木訥地點點頭,動作卻利索得很。
小三和小四配合默契,一個抬頭一個抬腳,將高瘦子先抬了起來,邁著僵直但穩當的步伐,悄無聲息地走出地下室,消失在夜色裡。
片刻後,又返回來抬走了矮胖子。
全程高效、安靜,彷彿只是搬走了兩袋不太重要的貨物。
等紙人完成指令回來,自動縮小鑽回工具袋後,晨蕪最後掃視了一圈這個陰冷的地下室。
貨運單指向鄰縣。
“疤哥”是上線。
這裡曾經關押過至少三個孩子。
小雨不在這裡,但她的名字出現在吳老四的筆記裡,是“早期試驗品”。
線索斷在這裡,又延伸向更遠處。
晨蕪不再停留,帶著阿玄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棟廢樓,融入城市邊緣深沉的夜色之中。
遠處,還有零星燈火。
近處,只有風聲穿過空樓,如同嗚咽。
回到“一路走好”紙紮鋪時,已近午夜。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老舊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鋪子後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這是老黃的習慣,無論多晚,都會給晨蕪留門。
晨蕪推門進去,反手落鎖。
店內只留了一盞櫃檯角落裡的小夜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微光。後院隱約傳來老黃輕微的鼾聲,他已經睡下了。
阿玄輕盈地躍上櫃臺,在那盞小夜燈旁蜷縮下來,開始慢條斯理地舔舐爪子,清理方才在廢樓沾染的灰塵。
晨蕪沒開大燈,藉著夜燈的光,走到櫃檯後,攤開那半張從地下室找到的貨運單。
單據皺巴巴,邊緣還有油汙,但殘留的資訊指向明確
“**縣”。
她又拿出從高瘦子手機裡翻拍的那幾張模糊工廠照片,用放大鏡仔細檢視。
照片拍得很糟糕,光線不足,手抖,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某個老式工廠的圍牆和大門輪廓,牆上似乎有斑駁的標語殘跡,大門是生鏽的鐵門。
“鄰縣……廢棄工廠……‘疤哥’……”晨蕪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櫃檯桌面敲擊著。
**縣是本市下轄的一個縣級市,以一些小型加工廠和舊工業區聞名,這些年產業轉型,關停並轉了不少老廠,廢棄的廠房倉庫確實不少。
吳老四的筆記裡提過小雨,小棠姐妹也是福利院出身,這種無依無靠、失蹤了也難引起大規模關注的孩子,恐怕是這類敗類的首選目標。
“疤哥”及其同夥,很可能是一個鬆散但有一定組織的團伙,專門物色符合條件的孩童,進行拘禁、轉移,最終用於他們那粗劣邪惡的煉屍或其他邪術。
吳老四或許是這個團伙的底層“技術員”或外圍成員,而“疤哥”是負責本地“收集”和“中轉”的小頭目。
貨運單的出現,意味著他們並非只在本地“消化”,很可能存在跨區域的轉移鏈條。
那麼,轉移的途徑是甚麼?
時間?
規律?
晨蕪回想起矮胖子手機裡,半小時前與“疤哥”的通話記錄。
通話時長很短,只有十幾秒。
這麼晚聯絡,很可能與“清理現場”的指令有關,但也可能……與“貨物”轉移有關。
她起身,從櫃檯抽屜裡拿出本市及周邊區域的詳細交通地圖,在桌上鋪開。
手指沿著市區通往**縣的主要道路移動。一條國道,兩條省道,還有一條年久失修的老路。
“如果是夜間轉移‘貨物’,走國道最穩妥,車流相對少,岔路多,便於隱蔽,也方便應對檢查。”
晨蕪沉吟
“省道沿途村鎮多,容易節外生枝,老路路況太差,不適合車輛頻繁出入。”
她的目光落在國道一個靠近市界、相對偏僻的岔路口。
那裡距離市區約四十公里,周圍多是農田和零星果園,夜間車輛稀少,且有廢棄的加油站和休息區可以作為臨時接應或隱蔽點。
“阿玄,”晨蕪抬頭,“從吳老四據點、那個地下室,還有今晚那兩個傢伙身上,你聞到的‘貨物’味道,新鮮嗎?”
阿玄停止舔毛,琥珀色的獨眼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幽光
“不新鮮,地下室的‘味’殘留時間最長,大概一兩週前,吳老四那裡的‘味’很濃,但混雜了血腥和怨念,應該是他最後‘處理’的那個孩子。
今晚那兩個傢伙身上的‘味’……更像是沾染的,他們最近接觸過‘貨物’,但‘貨物’本身不在他們手上。”
晨蕪點點頭:“也就是說,‘貨物’可能已經轉移了一部分,或者正準備轉移。”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聯絡林之煥,而是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過去:“查一下,最近幾個月,國道172段,靠近**縣方向,夜間是否有異常車輛或人員活動記錄,特別是廂式貨車,低調。”
林之煥的回覆很快,似乎也沒睡:“收到,半小時後給您初步訊息,需要支援嗎?小姐?”
“不用,資訊就好。”
晨蕪切斷通訊,將地圖、貨運單、照片收好。
她走到後院的小廚房,從保溫鍋裡盛出老黃留給她的山藥排骨湯,就著冷饅頭慢慢吃著。
熱湯下肚,驅散了夜間的寒氣和奔波帶來的疲憊。
二十五分鐘後,手機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