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晨蕪確實在快速“掃描”。
她的指尖接觸到書脊的瞬間,一絲靈識便探入其中,如同高速攝影機,瞬間將書頁上的資訊
不僅僅是文字,還包括書寫者的精神殘留、材質年代、甚至可能蘊含的微弱靈力捕捉、壓縮、封印進自己識海的某個特定區域。
這不是普通的過目不忘,而是一門古老秘術,相當於建立一個臨時的、高壓縮比的“資訊庫”,需要時再調取解封。對心神消耗不小,但效率極高。
她就這樣,一個書架接一個書架地“摸”過去,速度不快,但非常穩定。
符籙類、陣法類、煉器類、雜聞異志類……她似乎目標明確,優先“掃描”這些實用和記載偏門知識的區域。
林之煥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心生敬佩。
他隱約感覺到,隨著晨蕪的“掃描”,書房裡那股沉澱的、有些遲滯的靈氣場,似乎都隱隱被牽動,變得活躍了一絲。這讓他更加確信,晨蕪的實力深不可測。
第一天,晨蕪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這種奇特的“閱讀”中,只在午餐和晚餐時休息片刻。
林之煥在一旁陪著,偶爾會被問到某個生僻術語在林家傳承中的特定解釋。
這迫使他也去回憶和查閱,對自己家傳的學問有了新的梳理。
第二天上午,晨蕪的“掃描”到了記載地方風物和奇聞異事的區域。這裡的書籍更雜亂,多是些地方誌、遊記、民間傳說手抄本,積灰也更厚。
她的手指在一本名為《江左異聞錄·殘卷》的舊書前停了下來。
這本書封面破損嚴重,連書名都只剩一半。
她抽出這本書。
書很薄,紙張脆黃,似乎被水浸過,字跡多有暈染。
她小心地翻了幾頁,裡面記載的是一些零碎的、關於本地風水異象和古老傳說的隻言片語。
翻到中間某頁時,她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一頁的頁尾,用極淡的、幾乎與紙張同色的墨跡,寫著幾行小字,像是隨手筆記。字跡與正文不同,更加潦草,但筆力遒勁:
“……七星之局,非為鎮邪,實為養陰。鎖陰陣下,或有玄陰之穴。
當年林、陳、趙三家合力,以陣法封之,取‘鎮’之名,行‘養’之實?存疑。
陣眼在南山之陽,今‘錦繡園’址。癸卯年七月,地動,陣紋似有裂,陰氣外洩,鳥獸絕跡。
囑後人:陣破之日,玄陰現世之時,慎之,慎之,若見黑玉碎,則為封印物損,大凶之兆。”
落款處,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記,似符非符,似字非字。
林之煥湊過來,看清內容後,臉色驟變
“這……這是曾叔公的筆跡!這個印記,是他老人家專用的密印!
七星鎖陰陣……不是為了鎮壓,而是為了‘養陰’?這……這怎麼可能?
玄陰之穴又是甚麼?還有,林、陳、趙三家合力?趙家我知道,是本地另一個玄學世家,但陳家……”
晨蕪的目光落在“陳家”二字上,眼神深邃了幾分。
她沒說甚麼,只是將這一頁的內容仔細記下,然後繼續翻看。
後面幾頁再無異樣。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的背面封皮內側。
那裡,用針刺出了幾個極小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點狀凹陷。
這些凹陷看似雜亂,但晨蕪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是一種古老的、用於記錄座標的暗碼。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凹陷,在心中快速解碼。
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林之煥
“你們林家,除了這藏書房,還有沒有更隱秘的、存放特別物品的地方?比如……密室?”
林之煥心頭一跳
“有……家族密室,存放最珍貴的材料和一些……危險的東西。鑰匙在我爺爺那裡。”
“帶我去看看。”晨蕪合上書,語氣不容置疑。
密室位於主樓地下,入口極其隱蔽,在一間堆放雜物的廂房地板下。
林之煥用備用鑰匙(他偷偷配的)開啟一道暗門,露出向下的石階。
石階潮溼,牆壁上長著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某種礦物混合的冷冽氣息。
走了約莫兩分鐘,來到一扇厚重的石門面前。石門上刻著繁複的辟邪符文,中央是一個八卦圖案的凹槽。
“需要林家嫡系血脈的精血,滴入八卦陰陽魚眼,配合特殊口訣才能開啟。”
林之煥解釋,臉上露出難色
“我……我雖然有血脈,但口訣只有歷代家主和指定的守護者才知道。我爺爺沒傳給我。”
晨蕪沒有接話。
她走到石門前,仔細打量著那些符文和八卦凹槽。
然後,她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了那枚從紫檀木盒裡取回的“玄門令”。
烏木令牌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沉黯。
晨蕪將令牌的背面,那個“晨”字篆文,對準了石門八卦圖案中央的凹槽。
嚴絲合縫。
她輕輕將令牌按了進去。
“咔……咔咔……”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石門內部傳來。
那些刻在門上的辟邪符文,竟然如同被啟用一般,逐一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八卦圖案緩緩旋轉,陰陽魚眼位置,分別投射出黑白兩道微光,掃過晨蕪和林之煥。
黑白光芒在林之煥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確認了他的血脈。
然後,光芒收斂。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竟然自行向內側緩緩滑開!
林之煥目瞪口呆。
密室內沒有燈,但石門開啟的瞬間,內部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冷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密室大約二十平米,中央是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玉盒。
四周靠牆擺著幾個檀木架子,上面分門別類放著各種材料:成塊的暗紅硃砂、泛著金紋的符紙、顏色深紫的雷擊桃木芯、漆黑如墨的陰沉木、裝在琉璃瓶裡的各色礦物粉末和乾枯草藥……寶光隱隱,靈氣盎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臺玉盒旁邊,還放著一個烏木架子,架子上赫然供奉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塊巴掌大小、不規則形狀、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卻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玉碎片。
正是林之煥父親拼死帶回來的那塊!
中間,是一卷用紅繩繫著的古老絹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