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女鬼輕輕搖頭,血淚無聲滑落,“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那些害我的人早就化作黃土了...”
她抬起被縛的雙手,輕觸臉上的傷痕,聲音悽楚:“我只想求您幫我解脫,這百年來,我被邪術困在此地,日日受這傷痛折磨,連輪迴都入不了...每到陰雨夜,傷口就像被烈火灼燒一樣疼...”
晨蕪吐掉瓜子殼,又從兜裡摸出一把新的:“鎖魂術啊...解起來倒是不難。不過你抓那大學生和我家小孫孫幹啥?總得有個說法不是?”
“那個學生...”
女鬼急忙解釋
“前幾日我見他家人偷偷在墳前燒了他的生辰八字和頭髮,說要給他結陰親。
我實在不忍心看這孩子步我後塵,就把八字搶過來藏在墳裡了...”
王聰聰驚得張大嘴巴,連褲腰滑到胯骨都忘了提:“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這種迷信的事?”
路長征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角:“造孽啊...”
“那路鳴澤呢?”晨蕪慢悠悠地磕著瓜子,“你別告訴我也是有人要跟他結陰親。”
女鬼支支吾吾起來,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是...是一位很漂亮的姐姐讓我這麼做的...她說只要把警察小哥請來,您一定會跟著來...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哦?”晨蕪挑眉,吐掉瓜子殼,“漂亮姐姐?長甚麼樣?”
“對對對!”女鬼連連點頭,語氣突然變得生動起來,“穿著紅色衣服,撐著一把湘妃竹的油紙傘,特別好看!她說話溫溫柔柔的,說您最是心善,一定會幫我的...”
阿玄的尾巴突然豎起來,在晨蕪肩頭焦躁地甩動:“小蕪蕪,是誰啊?背後有人監視咱們...”
“不知道啊,我又沒啥老朋友,管他的呢!”
“行吧行吧,”
晨蕪把剩下的瓜子塞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既然你沒害人,又是熟人介紹...那就送你一程好了。”
她伸了個懶腰,指尖泛起柔和的金光
“最後還有甚麼想說的嗎?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女鬼跪伏在地,聲音哽咽:“只求來世...能做個普通人...”
晨蕪把最後幾顆瓜子嗑完,隨手將瓜子殼往兜裡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雙手在胸前結了個蓮花印,指尖泛起柔和的金色光暈。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她唸咒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字字清晰。
金光隨著咒語流轉,將女鬼緩緩籠罩。
王聰聰瞪大了眼睛,連褲腰滑到胯骨都忘了提。
路長征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連阿玄都停止了舔爪子,專注地看著。
...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
最後一句咒文落下,女鬼身上的金繩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更令人驚奇的是,她臉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露出原本清秀的鵝蛋臉,破爛的血色嫁衣也變回了乾淨的粗布衣裳。
這、這也太神奇了...王聰聰喃喃道。
女鬼不可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臉,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是清澈的淚水。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大師再造之恩!
先別急著謝,晨蕪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那兩個人呢?
都在那邊的棺材裡...女鬼連忙指向孤墳,我特意選了口大棺材,讓他們躺得舒服些。
啥?!王聰聰差點跳起來,那我老大不會憋死了吧?
不會的!女鬼急急解釋
我用陰氣護著他們,就像睡著了一樣。我只是想請大人幫忙,絕不會傷及無辜。她低下頭,聲音輕柔,我受過這樣的苦,怎會忍心讓別人也...
王聰聰不好意思地撓頭:對不起啊小姐姐,是我想岔了。
女鬼抬頭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身影開始漸漸變得透明。
等、等等!路長征突然想起甚麼,姑娘,你叫甚麼名字?以後我們也好給你立個牌位...
我叫大妞...她的聲音隨著身影漸漸消散,不過不必立牌位了...讓我安心走吧...
最後幾點螢光消失在夜風中。
歐耶!搞定收工!晨蕪瞬間恢復懶散模樣,麻利地掏出手機,老長征,付錢付錢!掃碼還是轉賬?
路長征哭笑不得地摸出手機
小姐,這深更半夜的您還惦記著這個...
親兄弟明算賬嘛~晨蕪晃著手機,再說了,我這不是給你們路家積陰德呢?
這時阿玄突然插嘴:小蕪,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打住!晨蕪立刻擺手,那位的閒事你先別管。
她迅速轉移話題,指著棺材方向:你倆,去把棺材挖開。
好嘞!王聰聰立即找來根樹枝當工具。
我??
阿玄不可置信地豎起尾巴,讓我一隻貓幹這種體力活?
咋了?晨蕪理直氣壯
難道要我這個柔弱女子動手?剛才施法很累的好嗎?
就知道使喚我...阿玄一邊嘟囔,一邊不情不願地用爪子刨土
我的限量版貓爪套啊...這可是上週才買的...
王聰聰看著黑貓嫻熟的刨土動作,忍不住感嘆:阿玄哥,你這業務挺熟練啊?
廢話!阿玄沒好氣地甩了甩爪子上的泥,跟著這丫頭,甚麼都得會點...
就在這時,棺材裡突然傳來一聲模糊的呻吟。
三人一貓同時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看來人確實還沒啥事兒。
晨蕪滿意地點頭,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記得把那個大學生的事處理乾淨。
晨蕪抱著手臂靠在一棵老槐樹上,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夜風吹過,她縮了縮脖子,把臉往衣領裡埋了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
我勒個去...這棺材埋得也太深了吧...
王聰聰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樹枝喘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進土裡
這都挖了半小時了,連個棺材角都沒見著...我說路爺爺,您能不能搭把手?
路長征靠在一塊石頭上捶著老腰
年輕人...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啊,呆會小澤沒事兒,我都要有事兒了...
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塊手帕擦汗,要不...咱們歇會兒?
歇甚麼歇!那不是你親孫子啊!
阿玄的爪子都刨出殘影了,渾身沾滿泥點,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現在像個泥球
喵的!早知道剛才就該讓那女鬼先把棺材弄出來再超度!我這漂漂亮亮的指甲喲..!
它氣呼呼地甩了甩爪子上的泥,突然豎起耳朵:等等!我聞到生人味了!就在下面三尺深的地方!
王聰聰頓時來了精神,掄起樹枝就要繼續挖,卻聽見地底下傳來路鳴澤虛弱的聲音
你們...能不能快點...
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甚麼,這裡頭...空氣不太夠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