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風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到馮志遠面前。
馮志遠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哀求。
“宗主…宗主饒命…我已經沒有修為了…你饒了我吧…”
柳長風閉上眼睛,一掌拍下,正中馮志遠的頭顱。
砰的一聲悶響,馮志遠的腦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鮮血和腦漿四濺。
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院落前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柳長風收回手掌,手上沾滿了鮮血,他沒有擦,轉過身,看向孟山,聲音沙啞。
“前輩…您看如何?”
孟山輕笑一聲,那笑聲中聽不出喜怒。
他點了點頭。
“小輩的事了了。”
他的目光越過柳長風,落在太上長老身上,眼中寒意再現。
柳長風面色驟變,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求情。
“前輩!還請前輩看在您師姐的面上,看在金誠長老的面上,放過太上長老!他也是被侄兒矇蔽,罪不至死啊!”
他已經猜出了孟山的身份。
會叫蘇婉三師姐的,只有當年金誠一脈的那幾個弟子。
如今來的這個元嬰修士,被蘇婉稱為小師弟,又對蘇婉如此維護。
除了當年金誠的那個小弟子趙鐵柱,還能是誰?
他不知道趙鐵柱如今為何變成了這副模樣,面容、氣息都判若兩人,但那份對蘇婉的關切,是做不了假的。
“呵,欺我師姐,豈能輕易放過?”
孟山冷笑一聲,抬手一抓。
一股灰色的能量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直直抓向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面色大變,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在體表凝聚出一層護體靈光。
他想要反抗,想要逃遁,可在元嬰修士面前,他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不過是大點的螻蟻。
灰色大手無視那層護體靈光,如同利刃切豆腐,瞬間將其撕碎。
大手合攏,太上長老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捏成了一團肉泥。
鮮血從指縫中滴落,染紅了腳下的青石地面。
柳長風雙眼一閉,不忍再看。
半晌,他才睜開眼,面色慘白,深吸一口氣,朝著孟山拱手行禮。
“多謝前輩,為靈藥谷除此大害。”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穩。
能坐上宗主之位,他自然是有些城府的。
太上長老死了,馮志遠也死了,靈藥谷從此便是他與大長老說了算。
雖然這代價有些大,但長遠來看,未必是壞事。
孟山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你倒是個人物。”
他頓了頓,淡淡開口。
“此後,靈藥谷不得再設太上長老之位。再有下次,靈藥谷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對靈藥谷的太上長老深惡痛絕,先有枯木,再有此人,莫不是這太上長老之位真就如此邪門?
既然如此,便沒必要再設太上長老了。
柳長風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是。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孟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柳長風如蒙大赦,招呼那幾個還癱在地上的築基修士,抬起馮志遠的屍體,快步離去。
片刻之間,院門前便只剩下孟山和蘇婉兩人。
地面上還殘留著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那一攤肉泥,但沒有人敢留下來清理。
“三師姐,進屋一敘。”
孟山的聲音柔和了下來,與方才判若兩人。
蘇婉點了點頭,跟著孟山一同走進院中。
院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禁制光幕重新亮起,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小院恢復了寧靜。
......
荒島之上,海風輕拂,浪濤拍岸。
經過數日的溫養,那些四階靈草已經移植完畢。
“再過一段時日,應當就能徹底恢復活性。”
孟川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出了意識空間。
這幾日,他除了溫養靈草,還將先前消耗的血符真種重新凝結。
如今體內三枚血符皆已備齊,狀態恢復到了巔峰。
唯一讓他略感遺憾的是,怒濤殿那邊遲遲沒有傳訊。
那座上古陣法究竟在何處、是甚麼品階、有何兇險,他一無所知。
不過從韓鬆開出的酬勞來看,那座陣法絕非等閒。
他正想著,忽然懷中的傳訊玉簡微微一震。
他翻手取出,神識探入其中,韓松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急切和期待。
“林長老,還請來怒濤閣一見。事情已經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
孟川心中一動,回覆了一句馬上過來,便將陣旗收起,袖袍一揮,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著怒濤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一個時辰後,孟川的遁光落在怒濤閣門前。
他沒有停留,直接邁步走入。
殿內的景象與上次來時大不相同。
櫃檯後的展格被簾幕遮住,夥計們不見蹤影,連平日裡那些熙熙攘攘的修士也一個都沒有。
大堂中央的桌椅被搬開,騰出一片寬敞的空地。
除了韓松外,還有四名元嬰修士分坐在兩側的太師椅上,皆是氣息沉穩、目光如電之輩。
周福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林長老,這邊請。”
韓松從主位上站起身,笑著迎上前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腰間佩玉,比上次多了幾分正式。
他引著孟川走到堂中,轉向那四名元嬰修士,一一介紹。
“這位是趙霆趙長老,元嬰中期。”
趙霆面容方正,國字臉,濃眉大眼,頜下短鬚,目光威嚴。
他朝孟川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這位是孫元化孫長老,元嬰中期,主管殿內陣法事務。”
孫元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周身隱隱有陣紋流轉的靈光。
他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見過。
“這位是李雲鶴李長老,元嬰初期。”
李雲鶴是個中年模樣的修士,面容普通,氣質內斂。
“這位是周海周長老,元嬰初期,負責殿內靈材採購和貿易。”
周海外形富態,圓臉笑眼,與掌櫃周福有幾分相似,想來是族親。
他朝孟川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孟川一一拱手回禮,神色從容,不卑不亢。
“林某久仰諸位長老威名,今日得見,幸會。”
韓松呵呵一笑,拉著孟川在主位旁落座。
周福上前,將托盤放在孟川身旁的茶几上,掀開蓋布。
五隻玉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盒蓋半開,露出內裡靈草的模樣。
五株四階稀有靈草,品相上乘,根鬚完整,與孟川在圖錄中看到的一般無二。
“林長老,這是說好的五株定金。”
韓松指著玉盒,語氣誠懇。
“老夫說話算話,這些靈草便先交予你。至於破陣之後的那五株,等你陣法破解,任選圖錄中的五種。”
孟川目光掃過那五隻玉盒,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這韓松提前將靈草給他,想必也是覺得五名元嬰修士吃定了自己,自然不擔心他出爾反爾。
“韓長老言而有信,林某佩服。不知那上古陣法在何處?我們何時動身?”
韓松與趙霆對視一眼,趙霆微微點頭。
韓松這才開口。
“陣法所在地不在怒濤城。具體位置…老夫不便在此透露,只能先帶林長老過去。路上再細說。”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林長老以為如何?”
“可。”
孟川也站起身。
他手掌一拂,靈力掃過盒蓋,確認其內靈草完好無誤,便收入戒指空間,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