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可能!”
姜供奉面色大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枚禁制是他親手種下的,以他元嬰中期的神識強度,便是元嬰後期修士想要破解也要費一番手腳。
一個初入元嬰的小輩,怎麼可能讓禁制失效?
他不信邪,再次催動,依舊毫無反應。
他當即明白,這小子只怕從一開始就能壓制他的禁制,這才有恃無恐。
慌亂中,他趕忙伸手一抹,一道靈力光罩將自己包裹。
孟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沒有回答。
他單手一招,兩頭四階傀儡憑空浮現,落在他身側。
飛行獸儡雙翅一振,口中凝聚出一團光彈,人形石雕石劍橫於身前,劍氣吞吐。
兩頭傀儡同時出手,光彈與劍氣交織,狠狠轟擊在姜供奉倉促撐起的靈力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姜供奉面色慘白,雙手死死撐住光罩,靈力瘋狂湧入,試圖維持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但兩頭四階傀儡的轟擊太猛,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眼看就要破碎。
而孟川,已經開始醞釀最後的殺招。
他雙手在胸前虛合,灰色的混元之力從丹田中湧出,在掌心匯聚。
翠綠與灰黑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包容萬物的、混沌未開的灰色。
那團灰色光球在掌心緩緩旋轉,起初只有核桃大小,隨著他靈力的持續注入,漸漸膨脹到拳頭大小。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磅礴的煞氣從下方的暗金色海水中被瘋狂牽引,灰黑色的氣流如同百川歸海,湧入那團光球之中。
光球在煞氣的加持下,顏色越來越深,從淺灰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漆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波動。
陰陽逆爆,不,如今該叫它混元逆爆了。
以混元之力為核心,以煞氣為燃料,在引爆的瞬間釋放出毀滅一切的力量。
光球在掌心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那股波動之恐怖,連遠處正在激戰的楚震霄和黑袍修士都不約而同地側目看了一眼。
葉青山更是面色微變,他沒想到,這個突然加入的元嬰修士,竟有如此手段。
姜供奉看著那團漆黑的光球,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那是真正的恐懼,不是對失敗的恐懼,而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風浪,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個初入元嬰的小輩手中。可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住手!”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
“你瘋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聖教不會放過你的!”
孟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掌心的光球已經凝聚到了極限,漆黑的表面隱隱有裂紋浮現,那是能量即將失控的徵兆。
“楊聖使快…快救我!!!”
姜供奉的嘶喊聲沙啞而淒厲,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從容與威嚴。
海域下方。
楊聖使眉頭緊皺,揮動巨斧擋住大陣匯聚而來的又一道攻擊,斧刃與那道漆黑光芒相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他被震得虎口發麻,巨斧險些脫手,身形又下沉了數尺。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上方那道被逼迫到絕境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前盤坐的聖女,低聲開口。
“聖女,還要多久?”
“快了。”
聖女雙目未睜,雙手指訣不斷變幻,十指翻飛,化作一道道殘影。
她眉心處的灰白色光芒越來越盛,與那杆九幽白骨幡的聯絡也越來越緊密。
古幡在暗金色的海水中緩緩飄動,幡面之上那些白骨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幡面上遊走、嘶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再堅持一會,我會盡量控制骨幡,降低大陣威能!”
“知道了!”
楊聖使咬了咬牙,巨斧橫於身前,再次擋住大陣的又一輪攻擊。
他的刑罡修羅身已經催動到了極限,面板赤紅如血,肌理之間的刑罡戰紋隱隱有崩裂的跡象,鮮血從裂紋中滲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依舊沒有退,死死護在聖女身前。
“不過,姜堂主要撐不住了。”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如若不是教主帶人前往歸墟海眼,防範海族出動,又豈會讓一個元嬰初期小輩在此逞兇!
“那便讓他去死好了。”
聖女冷冷吐出幾個字,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手中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一個堂主而已,死了便死了。
“可是...”
楊聖使還想說些甚麼,就聽到聖女冷哼一聲。
“閉嘴!專心完成你的任務!”
楊聖使聞言不再開口,巨斧揮動,專心對付大陣的反噬。
每一斧劈出,都有一道漆黑光芒被震散,但大陣的攻擊連綿不絕,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永無止境。
他的煞元在快速消耗,鮮血從數十道傷口中湧出,將周遭海水染成一片暗紅。
暗金色海水上方。
孟川雙手一推,漆黑的光球脫手飛出,朝著姜供奉激射而去。
光球所過之處,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軌跡,連光線都被吞噬,彷彿在虛空中撕開了一道裂縫。
下方的暗金色海水被餘波激得翻湧沸騰,濺起數丈高的浪花,浪花落在海面上,又被那股毀滅性的波動碾成水霧。
“靈元逆轉,血祭石傀!”
姜供奉面色猙獰,眼中卻露出一絲後悔。
他不是後悔加入聖教,而是後悔輕信了孟川。
他以為自己種下的禁制萬無一失,以為這小子不敢反水,以為一切盡在掌控。
沒想到,這個在他面前一直恭順有加的小輩,竟在關鍵時刻狠狠捅了他一刀。
若不是被其偷襲重傷,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怎麼會被一個初入元嬰的小子逼迫至此?
他連吐兩口精血,噴在結印的指訣上。精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血霧之中,一尊血色石傀憑空浮現。
石傀通體猩紅,表面佈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它僅用半息不到,便從丈許漲大到十餘丈,如同一座小山,擋在姜供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