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傀單臂揮動,那隻巨大的手掌朝著那團漆黑的光球狠狠拍去。
下一瞬,陰陽逆爆與石傀撞擊在一起。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地下海洞中炸開,震得穹頂碎石如雨。
刺目的光芒吞沒了一切,狂暴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橫掃,將下方的暗金色海水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孟川身形飛退,灰色的混元之力在體表流轉,將那股衝擊波卸去大半。
他雙腳落地,滑行數丈,穩穩站定。
破妄之眼全力運轉,目光穿透那片翻湧的煙塵和碎石,死死鎖定爆炸的中心。
那尊血色石傀擋在了姜供奉身前。
它原本十餘丈高的龐大身軀,此刻被炸去了半邊。
左臂齊肩而斷,胸口塌陷了一大片,裂紋從斷臂處蔓延到腰腹,密密麻麻,如同蛛網。
但它沒有倒下。
殘破的身軀依舊挺立,猩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如同岩漿在石縫中流淌。
它單臂揮動,那僅存的右臂握拳,朝著孟川的方向邁出一步。
而它身後,姜供奉被炸得鑲嵌在石壁之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面板。
衣袍碎裂成布條,鮮血從數十道傷口中湧出,將身下的碎石染成一片暗紅。
他的頭歪向一側,雙眼緊閉,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下一瞬,他身後那片被炸得鬆動的石壁轟然倒塌,碎石將他整個人埋在了下面。煙塵瀰漫,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
孟川收回目光。
他正欲上前與兩人聯手解決黑袍元嬰,那尊殘破的石傀卻忽然動了。
它那隻剩半邊的頭顱微微轉動,猩紅色的獨眼鎖定孟川,單臂一揮,腳底憑空生出一條由土系靈力凝聚的道路,託著它龐大的身軀,朝著孟川疾奔而來。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碎石被震得跳起,又在半空中被它身上的猩紅光芒碾成粉末。
孟川瞟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石傀若是全盛時期,當真不好處理,可惜石傀無人操控,又被混元逆爆重創,如今已對他構不成威脅。
“不過是個無人操縱的死物罷了。”
他袖袍一擺,千機縛靈絲從袖中狂湧而出。
三百六十根晶亮的絲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如同活物般纏繞上石傀殘破的身軀。
絲線勒入石傀的裂紋之中,纏繞住它的脖頸、胸腹、僅存的右臂,然後向四面八方延伸,牢牢釘在洞窟的石柱、洞窟巖壁、乃至它生成的道路。
石傀劇烈掙扎,右臂瘋狂揮舞,腳底不斷生成土系靈力試圖向前邁進,但每掙動一下,絲線便收緊一分,將它死死固定在原地。
它咆哮著,吼聲如同悶雷,奮力一扯,拉出重逾數百斤的巨石。
但其它絲線鑽的更深,崩的更緊,它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孟川不再理會石傀,轉頭看向楚震霄處。
戰場中央,黑袍元嬰正被葉青山和楚震霄纏得焦躁不堪。
他的刀法凌厲,赤紅長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灼熱的刀氣,逼得葉青山連連後退。
但葉青山的那顆彩色寶珠防禦極強,總能在他即將得手之際及時擋住。
楚震霄的刀氣也不容小覷,時不時從側翼襲來,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兩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雖然狼狽,卻硬是將他拖在了原地。
孟川手心一攤,蝕空冥蛉從袖中無聲滑出,落在他掌心。
那頭三階後期的靈蟲通體半透明,金色紋路在暗金色的光芒下微微閃爍,等待著他的指令。
他心念一動,蝕空冥蛉驟然消失,遁入了空間夾層。
在那層肉眼無法看見、神識難以觸及的虛空夾縫中,它如同一道無聲的幽靈,朝著姜供奉被埋的方向疾掠而去。
斬草要除根。
此地只有姜供奉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此人不死,後患無窮。
他身形一展,朝著黑袍元嬰的方向激射而去。
黑袍元嬰正與葉青山和楚震霄纏鬥,但他感應到孟川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面色驟然一變。
一個葉青山加一個楚震霄已經夠煩了,兩人配合默契,讓他遲遲無法得手。
如今再加一個神秘元嬰修士,若是逞強留下,只怕與姜供奉下場一樣。
他猛地揮出一刀,熾烈的刀氣如同匹練,逼退楚震霄。
藉著這一瞬間的空隙,他身形一轉,朝著下方那片暗金色的海面疾掠而去。
那裡有楊聖使,有聖女,只要與他們會合,便是安全的。
“現在想跑?晚了!”
孟川冷笑一聲,小千劍域陣盤脫手飛出。
那枚陣盤在空中急速旋轉,混元之力從孟川掌心瘋狂湧入,陣盤猛然亮起。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劍域從天而降,將黑袍元嬰籠罩其中。
孟川指訣飛速變換,無數煞氣被陣盤引動,牽引進大陣之中。
“給我凝!”
孟川指訣再變,一道道接連打入陣盤之中。
無數細小的灰色劍罡在劍域中憑空生成,盤旋飛舞,朝著黑袍元嬰蜂擁而去。
黑袍元嬰面色大變,這陣盤原本他還能輕鬆對抗。
可此地煞氣太過濃郁,在孟川指訣的指引下,紛紛匯聚而來,導致陣盤威能極速提升。
赤紅長刀在身周急速揮舞,刀氣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那些劍罡擋在外面。
但劍罡太多,太密,無窮無盡,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更可怕的是,那些劍罡之中蘊含著淵砂之力,他的靈力運轉開始變得遲滯,刀氣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咬緊牙關,撐起護體靈光,開始拼命反擊。
他終究是元嬰中期修士。
雖然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破開大陣,但也無性命之憂。
葉青山鬆了口氣,將彩色寶珠收入袖中,擦去嘴角的血跡,朝孟川拱手一禮,語氣誠懇。
“多謝道友相助。在下葉青山,鬼谷長老,不知道友名諱?”
孟川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他面色平靜,目光越過葉青山,落在下方那片暗金色的海面下。
那裡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他。
若是讓兩人得逞,他們就只能逃了!
他身形一縱,便要往下衝。
楚震霄見狀,嘴唇微動,一道神識傳音落入葉青山耳中。
“葉長老,那是孟川。”
葉青山面色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孟川,那個初入元嬰的年輕長老,那個他認為的臨陣退縮、貪生怕死之輩。
他先前見孟川舊傷復發獨自離開,心中還頗為不屑,以為此人是藉故推脫、不敢涉險。
沒想到,他不僅回來了,還在關鍵時刻重傷姜供奉,又以大陣暫時困住黑袍元嬰。
這份手段,遠非他能及。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是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抹愧疚。
孟川身形如電,朝著下方那片暗金色的海面激射而去。
一入海水,重水泥煞的濃度越來越高,護體靈光被壓得嗡嗡作響。
他不管不顧,混元元嬰全力運轉,灰色的混元之力在體表流轉,將那股壓迫感卸去大半。
楊聖使感應到他的逼近,眉頭緊皺。
他揮動巨斧擋住大陣的又一輪攻擊,斧刃與灰黑的光芒相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他被震得後退數尺,巨斧上又多了一道裂紋。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直直射向那道正在飛速下落的灰色身影,厲聲怒喝。
“小輩,速速退去!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之事既往不咎。若再敢阻撓我聖教之事,此界將再無你容身之處!”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地下海洞中迴盪,震得穹頂碎石簌簌落下。
那股威壓雖然因重傷而大打折扣,卻依舊帶著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凜然氣勢。